第2章
東北妹子是我親自為張月荷挑選的新室友，我果然沒看錯人。
其實在東北妹子之前，有個溫溫柔柔的福建女生也想接轉租。
我目測這個福建女生可能搞不過張月荷，借口工作忙拖了一天，等到了東北妹子的出現。
我正是看中了東北妹子不好惹的氣質，才把房子轉租給了她。
5
雖然我已經對張月荷眼不見心不煩，但前世被害的陰影，仍然籠罩在我心頭。
前世S害我的強奸犯，我一天不把他揪出來，就一天睡不安穩。
這種危險分子，就算錯過了對我下手的機會，也很有可能會對其他女孩下手。
真到那時候，就為時已晚了！
但問題是，我無從得知他的身份。當時在小巷裡環境很黑，他又戴著口罩，
隻露出眼睛。
唯一的線索是，他是張月荷的微信好友。
可張月荷是租房中介，她微信裡的男性好友足有上千人。
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也沒見過，無法跟我印象中的兇手體形特徵作比對。
怎麼辦？
我心裡著急，卻不知所措。
這時，我刷到了張月荷新發的朋友圈。
【誠招室友，愛幹淨不計較會做飯優先，歡迎紳士小哥哥報名「大笑」「大笑」「大笑」】
配圖是自己的自拍，定位是她的出租屋。
我心裡一驚，東北妹子要轉租？
我立即問東北妹子，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她說，除了跟張月荷合租影響心情之外，還有人身安全的考慮。
前天晚上，她回家的時候被一個奇怪的男人尾隨，
那人還問她是不是和張月荷一起住。
她沒敢承認，騙他自己和男朋友住，趕快進了屋。
「雖然那男的比我還矮那麼半個頭，但他看著蔫兒吧唧的，尤其眼神陰沉沉的，不道會幹出啥事，我還真有點怵，不知那娘們惹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心裡一合計還是搬走吧。」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前世S害我的強奸犯，就是 170 不到的樣子，比東北妹子矮半個頭。
難道就是他？！
我心裡推算起來：和前世一樣，他看到了張月荷發的朋友圈，對我起了色心。
可那天晚上，他蹲守在漆黑的巷子裡，卻沒有等到我的出現。
他想確認我住的地方，於是尾隨了東北妹子，問她是不是跟張月荷住在一起。
現在，他應該發現我已經搬走了。
他會來找我嗎？
一想到他的企圖，我忍不住渾身顫抖。
幸虧張月荷不知道我現在住在哪裡，不然隻要那個強奸犯一打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出賣我。
我立即跟東北妹子說，我對這個人有印象，他也尾隨過我，我提議和她一起去報警。
東北妹子很仗義，一口答應了。
警察找房東調出樓下大門的監控。
經過東北妹子的指認，我一眼就認出，前世害S我的就是他。
可是因為他提到了張月荷的名字，監控中的行為尚不構成違法，所以警方不會追查。
這天，我下班回到家，走出電梯，正從包裡掏鑰匙時，看到隔壁敞著門。
我不經意瞥了一眼，看到租房中介帶著兩個租客在看房。
而那個中介，竟是張月荷！
我來不及把視線移開，張月荷已經和我對上了目光。
她一臉意外：「喲！原來你住這呀！」
我瞬間如墜冰窟。
媽的，這是什麼重生的考驗嗎？
6
我放下已經握在手裡的鑰匙，改為拿出手機。
然後看了一眼門牌號，假裝打電話：「喂璐璐，你不是在 B2 座 603 嗎？」
「哦，是 C2 呀！我跑到 B2 來了，行，我馬上過去！」
我放下手機，朝張月荷舉了舉手中的一袋水果，輕描淡寫地說：「來朋友家吃個飯。」
說完轉身就走。
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剛才在小區門口買了點水果，成了我即興表演的道具。
真沒想到在家還能遇到張月荷這個瘟神，
真的絕了。
我在樓下等了 10 分鍾，看到張月荷和租客離開，才敢上樓。
不過，就算這次真的騙過了張月荷，也不代表我安全了。
張月荷知道我在哪個公司上班，如果那個強奸犯向她打聽，他仍然可以找到我。
所以，我在包裡準備了防狼噴霧、報警器和電擊棒。
走夜路的時候，我都要將一隻手放在包裡，確保自己可以隨時摸到它們之中的任意一樣。
不過，這段時間，我暫時沒看到周圍有奇怪的人出現。
可令我想不到的是，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這天在公司，跟進工作時，我發現手下的實習小妹眼神不太對勁。
一看就是心裡有鬼，我一個眼神，她就主動開了口。
她說，最近公司裡出現不少關於我的流言蜚語。
傳言我腳踏幾條船，還染上了性病。
我簡直要氣炸了。
老子讀研加工作，天天過得苦哈哈，連在網上多看一眼男菩薩的時間都沒有。
細數來，快有 6 年沒開過葷了，還要被造這種黃謠。
真是作了大孽！
幸好我在公司熟人也不少，不用多費勁，就推斷出了是誰在造我的謠。
是跟我有競爭關系的小組長劉思汶。
最近是內部晉升考核期，論工作能力和業績表現，品牌創意部新任主策劃不是我就是她。
她在這種時候搞小動作，居心不言自明。
可是，劉思汶能力出眾，為人作風向來腳踏實地，不像是會使這種陰損招數的人。
難道真是利欲燻心，開始不擇手段？
下班回家的路上，
實習小妹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舒然姐，我剛才在地鐵換乘，你看我遇到了誰？】
照片中，劉思汶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地一起出閘。
那個人是張月荷。
我卻不意外。
其實，在我得知公司裡的謠言是怎麼傳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這個可能。
「聽說張舒然腳踏幾條船，被男小三找上門要說法。」
「張舒然搬家的時候，垃圾桶也要帶走，就是怕室友看見她的藥盒子，是治淋病的。」
搬家帶走垃圾桶，造謠造得這麼細節，怪不得那麼多人信。
隻有張月荷能造出這種謠。
我打聽到劉思汶正在找房子搬家，果然，她找的租房中介是張月荷。
這樣就說得通了。
張月荷知道劉思汶是我同事，
故意造謠我敗壞我名聲。
而劉思汶正處在跟我競爭的重要關頭，她聽到這些，隻當作是天時人和，才不在乎事情真假。
她希望動動嘴皮子就能整垮我。
不得不說，張月荷攻擊我的時機，未免太準確了。
兩天後就是我和劉思汶的晉升考核答辯會。
到時除了領導評估，還有不同職級的跨部門同事評分。
盡管我能力、業績都不輸劉思汶，但答辯成績佔考核總分的 60%，這是我們公司特有的傳統。因為我們品牌創意部，很多時候是靠嘴皮子拿下客戶的。
雖然，我相信跟我合作過的同事都會認可我的能力。可我不敢打包票，他們聽到那些風言風語後，還敢不敢給我投出支持票。
張月荷手段雖然拙劣，但如果這次處理不好的話，我的職業生涯很可能受到重創。
失去這次晉升機會，我在本公司是晉升無望了，即使跳槽，外面的公司也會給我打上一個混了幾年還不是主策劃的標籤，到時，這幾年的工作經歷就不是我的跳板，而是包袱了。
我可太難了。
我從來不看星座運勢不算命，這下我都快要信命了。
我命中注定有張月荷這一劫。
7
眨眼到了答辯會上。
劉思汶述職報告亮眼，面對評委提問應對從容，回答得滴水不漏。
答辯結束後，幾個部門總監都滿意點頭。
中場休息十分鍾，下一個就是我。
公司闲聊大群裡議論紛紛。
【天啊，這麼優秀的小姐姐，居然還不是主策嗎？】
【放心吧，下周就是了。】
【思汶超棒的！
我們營銷三組和她合作過很多次，人超 nice！】
【思汶姐絕對是團隊的超級大腿，主策非她莫屬，誰碰誰倒霉。】
【雖然但是，另一個候選人的瓜還有人沒吃嗎？我覺得已經沒有評選的必要了吧。】
【什麼瓜什麼瓜？】
【我私聊你。】
【我去，原來這幾天公司裡傳的那個淋病姐就是她？她還有臉提晉升？】
【噓……她會不會也在群裡？】
【汪總是不是不知情啊，怎麼還提名她，品牌創意最容易引發市場輿論，怎麼能用私德不正的人當主策？】
【就是，除非公司想倒閉了。】
【我看她是來搞笑的吧？等下會不會來一段單口相聲？】
【哈哈哈……正好，
我聽困了。】
我們組的有幾個小弟看不下去，紛紛出來為我說話。
很快，他們就被話語權最大的產品部老油條打成我的狗腿子。
我看到實習小妹也出來對線，就跟她說：「你不用替我出頭，我沒事，你一個實習生人微言輕，小心他們以後在工作上為難你。」
實習小妹卻滿不在乎：「我才不怕，大不了不在這裡幹。舒然姐，等下你好好發揮，我看好你！」
看著實習小妹一臉桀骜、雙目炯炯的臉，我心中一陣情緒洶湧。
同樣是妹妹，怎麼有的這麼可愛，有的那麼獵奇。
我的鬥志瞬間提升了十倍。
要是我輸了，誰來罩我這個小跟班？
更何況，我不能讓張月荷得逞。
休息時間結束，領導和同事們陸續回到座位。
8
我的晉升考核答辯開始。
我按部就班，進行工作總結、經驗分享、團隊發展見解及目標規劃等。
領導評委們偶爾贊賞地點點頭，和他們對劉思汶的反應相差無幾。
到了尾聲，有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覺得我沒戲了。
我手中遙控筆一點，PPT 來到下一頁，跳出一個出乎大家意料的畫面。
一片潔白廣袤的棉花田。
有人甚至以為我放錯了圖片。
我掃視會議大廳裡上百張疑惑的臉，娓娓道來：
「最後我要說的，是長期以來常常被忽略的，品牌創意中的人文精神。」
「這張照片，拍攝於新疆長絨棉花種植基地。相信在座沒有人不知道，新疆棉在三年前遭遇了怎樣的國際輿論危機。」
在場眾人的神情從詫異轉為肅然，個個引頸翹首，洗耳恭聽起來。
我從新疆棉事件切入，簡述以某快時尚品牌為代表的一眾品牌商，用捏造的人道主義武器對新疆棉發動輿論攻擊的經過。
又列舉了國內幾個為人熟知的品牌危機事件作反例——如「眉筆事件」「小孫扔手機」。
再追溯到曾經引爆熱點的短視頻《啥是佩奇》，舉證了人文精神對品牌形象建設的意義。
「新疆棉花種植園為本地勞動者提供了就業崗位，謠言不攻自破。」
「高高在上的眉筆哥和扔手機的總裁，因不尊重千千萬萬打工人構成的消費群體，遭到口碑反噬。」
「在商業形態越來越以博取眼球為主流導向的今天，我想重申一個聽起來傳統老舊又理想化的觀念。」
「那就是，一個真正有生命力的品牌創意，能夠代替品牌商去觸碰消費者內心的，
永遠是它包含的人文主義精神。」
「說來巧合，本人這幾天剛好經歷著一場個人聲譽危機……」
我瞥了一眼臺下的劉思汶。
「我想，一個國家產業尚能被構陷，掉入無知大眾的有罪推定，而我隻是一個無名之輩，即便我花費百倍於造謠者的精力去自證清白，又有幾個人在乎真相？」
「謠言止於智者。清者自清四個字聽起來縱然軟弱，可就像我們國家一樣，面對接二連三的詆毀，我們打過的嘴仗還少嗎？最終，隻有強大才能讓對方閉嘴，而要變得強大，我們國家的做法是，永遠跟人民群眾站在一起。」
「無論一個人還是一個品牌，不可能永遠不受質疑，要贏得堅定不移的信任，無異於實現一個遙不可及的理想。」
「可是，我們中國人，一直走在實現理想的路上，
不是嗎？」
「感謝大家的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