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急了，怎麼隻有書。
人呢？
“小叔，這書誰送來的。”
小叔瞥了眼。
“一男的。”
我冒火：“長什麼樣！”
“兩個鼻子一個眼。”
故意的吧！
還不如自己查門口的監控。
小叔眼睛危險地眯起。
“你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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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書，不自覺提高了聲量。
“誰……誰說的！”
網戀能算戀嗎。
“最好是這樣，
讓我哥知道了，後果你自己掂量。”
我立刻丟盔棄甲。
“小叔，我最帥的小叔，此生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向你看齊。”
“醉心學術。”
他信了，真好哄啊。
家裡人提防著我戀愛其實有跡可循。
初中時受到無腦言情小說的荼毒，找了清貧校草做男朋友。
信誓旦旦為了他抵抗全世界。
爸媽還沒有來得及阻止。
我就已經買好了兩張踏上遠方的列車。
啊~是私奔的味道~
等我手捧筆記本電腦，拎著行李箱在月臺等校草時。
他拎著兩個塑料袋就來了。
“穗穗，我打包好了，咱去哪啊？”
那一刻，
我的初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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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的威力給全家帶來了陰影。
此後爸媽對我的戀愛苗頭嚴防S守。
上大學前，爸在學校周圍小區買了一套房子。
和我君子約定，大學畢業後才能戀愛。
不然收回房產，停掉生活費。
我嘴硬：“就一個追求者啦，我拒絕他很多次了。”
小叔嚴肅：“都追到家門口啦！幸虧我說我是你男朋友，把他嚇跑了。”
我大驚：“小叔，你怎麼能這麼說？”
小叔：“那咋了，你不也是要拒絕他嗎？”
食之無味扒了兩口飯。
“是啊……”
“那他反應怎麼樣。
”
小叔回憶了下。
“好像挺受打擊的。”
“——應該是看到了他和我的差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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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著碗嘿嘿嘿笑了。
受點打擊好啊。
也該讓他吃吃醋。
等過兩天再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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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我蹲到了傅陸。
他們系剛聽完講座，大批人從會議室裡湧出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清俊的身影。
我竄到他身邊。
周圍人群像是疏水的油點快速散開。
無視別人的眼光，我挽上他的胳膊。
“社長，我還是覺得你講得高數有味道。”
他眉頭都擰S了，
非要把手抽出來。
“時同學，你別這樣。”
半響，又加了一句。
“男女授受不親。”
我看他應該是誤會了我和小叔的關系。
剛要解釋，就看到小叔從會議室門口出來。
看起來心情不太美麗。
“穗穗，你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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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來接你。”
我果斷換了一個借口。
其實我壓根不知道他的行程。
電光石火間想起小叔專攻大數據方面，來計算機系授課挺合理。
小叔伸出食指用力點了下我的額頭。
“回去找你算賬。”
好好好，
隻要別看到我倒追的場面。
我轉頭，想和傅陸使眼色暗示他回頭再說。
身後早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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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我說你的那個追求者，真沒情商。
講座結束後有現場提問環節。
他都提的什麼問題？
這小子絕對看了我的論文。
問的問題刁鑽又犀利，還偏偏指出了我實驗的漏洞。”
我小心翼翼地問：“啊，小叔，你沒答上來啊。”
小叔可是國內最年輕的副教授。
前幾年學術成果斐然特批的職稱。
這麼看，傅陸學神的分量還在提升。
小叔嘴硬：
“怎麼可能！我怕他聽不懂而已。”
“小小的本科生。
”
看來我們家的嘴硬絕對是一脈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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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我怎麼也遇不到的傅陸了。
圖書館沒有他的身影。
課上也沒有。
季衡見我每次失望而歸，動了惻隱之心。
“社長被導師看中提前進實驗室了，我們現在都很難看到他。”
……
我失落地走在路邊。
才發現普通人和天才的距離是多麼大。
隻要他想刻意躲著我，就可以輕易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堡壘。
下意識走到學校人跡稀少的實驗樓。
咦？
前面的男生怎麼這麼像學神？
我趕忙找了棵樹做掩體。
因為他身邊還有學姐。
他們兩個低著頭，靠著很近。
像是在探討學姐手上拿的資料。
我SS盯著，不放過二人的一舉一動。
學姐突然抬頭朝學神笑了下。
然後，傅陸也彎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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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腳踹飛小區的行人道上的鵝卵石。
笑什麼笑？
給我輔導高數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呵呵，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不主動，不解風情，冷冰冰的。
有什麼好的？
不就是聰明了一點點。
長得好看一點點。
說話聲音好聽一點點。
笑起來，也就讓我心動一點點
那個學姐，看起來也很溫柔、聰明。
那麼難的學術問題也能討論到一起。
兩個人真的……很般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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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感覺有些心口悶悶的。
腦子又沉又亂。
腦袋一磕枕頭上就陷入了夢境。
夢裡傅陸面無表情的臉變成噴火龍。
高數書一下子扔我腦門上。
“這麼簡單還看不懂，丟不丟人。”
“以後別玩特意找我的把戲。”
說完摟著學姐的腰。
頭也不回走了。
我忍著眼淚蹲下去撿書。
一抬頭以前拒絕的男生烏泱泱圍上來上嘴臉。
“哈哈哈，時大小姐也有今天。”
“被甩了吧，活該！
”
“老天有眼，這就是報應吧。”
然後我就被驚醒了。
本以為沒有什麼事是睡一覺不能好的。
結果做了場噩夢起來。
頭更暈了。
嗓子啞了。
渾身無力，四肢發軟。
抓起手機一看。
已經是半夜12點。
Deeplove幾個小時前發了條信息給我。
“手機調靜音了？我會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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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聊天】前段時間也上線了。
我打開deeplove。
更多的消息跳了出來。
“穗穗，你很久沒有和我說話了。”
“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嗎？
還是在和我玩躲貓貓？”
“……睡著了嗎？醒來後記得找我。”
“幹枯的話，擱淺的魚，還有聯系不上你的我。”
“有空的時候，記得回個消息。”
“手機調靜音了？我會一直等你。”
……
什麼嘛。
我看著鼻頭一酸。
視線逐漸模糊起來。
明明現實有喜歡的人，對我也這麼冷漠。
為什麼偏偏在網上裝出這麼深情的樣子。
揮手用袖子擦幹眼淚。
我偏偏要驗證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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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對話框。
我：【他不喜歡我，好難受。】
D思考了幾秒。
D：【你和他吵架了嗎？】
也不算吵架吧。
隻是單純地躲著我，不想見我。
還被我發現和別的女生嬉皮笑臉。
我：【……也不算吧】
D：【聽起來你應該和他分手】
我大驚：【你之前不還說他是我的正緣嗎？】
D沉默了一會：【任何讓自己感到不舒服的人和事，都要遠離。】
我扭捏了一下。
【可是，我有點舍不得他。】
D像是卡殼了般。
過了好一會才給我發來一條鏈接。
【《擺脫戀愛腦的四個方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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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小狗也讓我和他分手啊。
難受，頭昏。
屏幕上的字也變得重影。
我吃力地打下。
【我好難受，好像是生病了。】
D：【怎麼了穗穗，是發熱了嗎？】
我披著被子嘿嘿一笑。
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我摸了摸頭：【好像是有點燙】
D：【別拖，咱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不要！你出現在我身邊，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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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偏要任性。
如果傅陸真的在乎我。
怎麼會看著生病的我不管。
之後D發過來的消息我一律不回。
披上厚厚的外套。
戴上帽子圍巾口罩。
全副武裝地在小區門口陰暗處躲著。
隻要傅陸出現。
我就一定會發現。
……
夜晚的風好冷。
我凍得直哆嗦。
從學校過來，最多隻要十分鍾。
怎麼還沒有看到人影。
我再等五分鍾——
再不出現。
我回去就卸載deeplove。
退出編程社。
這段回憶最多算我精彩紛呈的人生中。
不值得一提的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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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128。
127。
126。
終於。
穿著黑色風衣的男生進了保安室。
室內燈光照在他臉上的那一刻。
我嘴咧的收都收不回來。
我像個炮彈一樣衝到他面前。
把口罩一摘。
指著他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是你。”
“我隻和D說過小區地址嘻嘻。”
他面無表情。
從頭到腳掃了我一樣。
我越發心虛。
聲音越說越小“被我抓到了吧。”
傅陸突然抓住我的手指。
阿嘞。
寬大的手掌貼住我的額頭。
好涼。
我忍不住想貼上去。
“你發燒了你知道嗎？”他冷冷地說。
眼裡的嚴厲讓我有點不敢直視。
“我知道啊，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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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被傅陸被拖去了最近的校醫院急診。
要抽血的時候。
我忍著不敢看針頭。
傅陸暗暗拍了拍我的背作為安撫。
突然感覺這病生得不虧。
結果出來，就是當天下午風太大。
被風吹得著涼發燒了。
傅陸抓著醫生再三確定。
“真的是普通感冒嗎？沒有得甲流吧。”
後來醫生被他問得煩了。
翻了個白眼給他。
“你醫生我醫生？開了藥睡一覺捂出汗就好了。”
一個小時後。
傅陸又拎著我回去。
看起來瘦瘦的。
沒想到這麼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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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你能不能講故事給我聽。”
我躺在被窩裡。
四角被傅陸掖得SS的。
我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他捏了捏鼻梁。
“好，我試試。”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叫小白，他每天晚上都會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小白特別喜歡一顆特別亮的星星，他給它取名叫“閃閃””
“有一天晚上，小白發現閃閃不見了！”
“他著急地四處尋找”
“問遍了所有的朋友，但大家都說沒看到閃閃。
”
說著，聲音停了下來。
我好奇地問：“閃閃呢，閃閃去哪裡了。”
轉頭一看。
傅陸靠著牆已經睡著了。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掀開被子。
盯著他的臉。
好光滑，好像沒有毛孔欸。
睫毛也好長。
沒忍住伸手碰了下。
結果像是振翅的蝴蝶，撲閃了下翅膀。
我不敢動了。
眼下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之前被我奴役改程序。
現在又被導師奴役。
真是可憐。
我還沒收起眼底的心疼。
傅陸的眼睛——
突然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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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慌了。
“我……我以為你突然暈過去了。”
四肢也不知道該放哪裡。
慌亂之下。
按到了他的胸前——
我：？！！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他把我的手拿開。
不由分說重新將我塞進被窩。
“別鬧了，好好睡。”
“等你睡著我就走。”
他平靜的聲調像一盆冷水澆透了我的害羞。
我突然想起了那個夢境。
捏住他的衣袖。
“你是不是討厭我阿……”
他嘆了一口氣。
把我伸出結界的手又塞了回去。
“不是。”
不討厭那就是喜歡。
我不管不顧爬起來，抱住他的腦袋。
狠狠啃了他一口。
“我喜歡你。”
他又跟D老師一樣S機了。
僵硬著身子。
隻有心跳聲撲通撲通在心口狂跳。
“那你男朋友呢。”
我撲哧一笑。
“那是我小叔，他騙你呢。”
抱著的人長舒一口氣。
終於將雙手環抱住我。
43（傅陸視角）
Q大來了個大美人。
美人其實也沒有什麼震驚的。
但是成績好、人又好看、家世又好，這三樣集中在一人身上可不得了了。
那段時間，傅陸身邊的男生盡是在討論時穗。
打開手機，表白牆、班級圈也都是關於她的消息。
傅陸曾遠遠地見過她一面。
她被人群簇擁著，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然後說出殘忍的話。
“不好看不想加。”
男生一臉震驚然後羞愧跑走。
人群突然少了不少。
後來在百團大戰上，傅陸一眼就看到時穗。
沒想到她滿臉寫著無趣的人居然要加入編程社。
說真的，那一刻傅陸內心是有些竊喜的。
但是他不敢多表現出來。
因為前段時間隔壁宿舍追求時穗的男生，至今還每天雷打不動地跑著3km。
據說累吐血了也不停。
——
後來如願加了她的微信。
傅陸不敢主動找她。
就算找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就這樣過了小半年。
他開發了一款輕量戀愛型AI。
可能她會下載吧。
傅陸這樣想著。
其實後臺每條數據都能看見。
他花了點心思，讓與時穗的對話的每條信息都需要他審核後才能發送。
傅陸想要了解她，陰暗地出此下策。
沒想到，她居然下出那種指令。
傅陸驚呆了。
AI原本給出的回，答他一氣之下都給刪了。
手動回復：服務器繁忙，請稍後再試。
沒想到第二天課上，她又開始問了。
還說不回答就要找別的AI。
這怎麼行？
傅陸硬著頭皮打字。
結果時穗一個電話打來。
他被嚇得一屁股跌下去。
真是，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
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傅陸依著時穗的性子來，像是談了場甜甜蜜蜜的戀愛。
他沉溺在這種人機戀中。
甚至連時穗來請教他都有點慌了。
萬一她隻是喜歡D呢？
萬一她有時玩心大發想要捉弄他呢？
他不敢試。
直到時穗說自己想談現實的戀愛時。
他知道，不能再逃避了。
天知道學神傅陸在時穗的門前做了多少心理預期。
在敲響門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等著宣判。
但是，那個男人，圍著圍裙，說自己是時穗男朋友時。
有一個少男心，不知不覺碎了。
——
原本傅陸不想再和時穗有任何的交集。
但還是狠不下心來。
當她說自己生病了，傅陸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最近流感多嚴重。
第一天發燒。
第三天可能人就沒了。
傅陸被最近的新聞嚇出一身冷汗，立馬下床跑出宿舍買藥。
等來到時穗小區門口，已經是近半個小時後了。
原本他打算讓保安送上去。
可是，時穗突然跳了出來。
指著他大笑：“我就知道是你。”
那一刻，他原本應該是慌亂的，心虛的。
可以他看著她被燒紅的臉蛋，寒風中被凍僵的手指。
又生氣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於是，大半夜，拖著時穗去了醫院。
不過還好，麻煩了這麼大一趟，幸虧隻是感冒。
吃了藥躺在被窩裡的時穗，乖乖得像個孩子。
不過也像個熊孩子一樣，提出了要聽童話的要求。
傅陸心酸，心想好吧好吧，最後一次了。
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不應該再放縱自己了。
說著說著，眼皮一搭，把自己說迷糊了。
再一睜眼，時穗靠得那麼近。
傅陸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該走了。
可是女孩跟鬧了脾氣一樣，任性地不讓他走。
甚至莽撞地磕上了他的唇。
他問出了心底難以啟齒的話：“那你的男朋友呢？”
此前他預想最好的回答是，我會和他分手的。
結果時穗撲哧一笑，說：“那是我小叔，他騙你呢。”
那一刻，他像是聽見了一場為他而綻放的巨大煙花。
而他，在熱鬧中，抓住了最美麗的一朵。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