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你怎麼，怎麼沒提過啊？」
「提過，就你主動問我那次。」
江旭宵突然朝我低下身子。
溫熱的鼻息擦過我臉頰，他將臉靠過來。
「我說——近在眼前啊。」
恍惚間，腦海裡浮現出那段記憶。
後知後覺地感覺臉燒了起來。
當時我怎麼那麼蠢？這都沒意識到。
「呆木頭要變成紅木頭了。」
耳畔響起江旭宵調笑的聲音。
我羞紅地捂上他的嘴巴，「再亂說，我，我就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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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江旭宵暗戀我後，我還是難以置信。
以前的記憶裡，我不記得有見過他啊。
他是怎麼好端端地暗戀上我的。
江旭宵說：「一年前我犯低血糖，差點暈倒在你家水餃店門口，你喂了我一個紅糖水餃。」
聽他這麼說，我才想起有這麼一回事。
但當時他臉朝地，蹭了一地土，像鬼一樣，虛弱地喊：「來一個紅糖水餃……」
我當時被嚇得不行，壓根沒敢去看對方的樣子。
更沒想過那是江旭宵。
「所以你就這麼愛上了？」
「嗯……也不算？」江旭宵耳廓微微泛紅，「準確來說，是犯低血糖前，我對你一見鍾情，想要聯系方式，結果演變成那樣。」
我「哦」了一聲，打趣道：「那你之前點外賣，總換昂貴衣服見我，不會是在勾引我吧？」
既然之前的誤會解除了，當時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
不如就現在聽到答案吧，我也有點小好奇。
「嗯。」江旭宵低咳一聲，「我換那麼多次衣服，你都無動於衷，可傷心了。」
「哈哈。」
我幹笑幾聲，心裡想著那時候我還以為你跟我炫富呢。
誰知道是真勾引啊。
接下來好幾天上班，江旭宵一有時間就來我工位找我。
自從吐露心思後，他索性不裝了。
問我：「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工資夠花嗎？不夠我給你多加錢。」
直接坐實了公司上下傳的謠言。
這金錢誘惑力太大了，我簡直難以招架。
於是在這天，江旭宵叫我去他辦公室，漫不經心問我：「最近我腹肌鍛煉得不錯，要摸摸看嗎？
」
「你摸一次，給五百。」
我沒出息直接上手了。
又能摸腹肌，又能賺錢，這等好事，不佔白不佔！
我不知輕重地隨便亂碰。
「輕點。」江旭宵倒吸一口涼氣，輕笑道：「這裡你很喜歡？」
「那我繼續努力，多摸摸……嘖，你喜歡大力一點的？我身上都是你的指甲印。」
摸腹肌就摸腹肌。
怎麼江旭宵話這麼多，還聽起來怪怪的。
我去茶水間準備接水喝時，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同事們的交談聲。
「這事真的假的？」
「保真，我騙你是小狗。」
「我的天，所以大 BOSS 真跟人玩辦公室 play 了？」
我剛抬起的腳，
唰地一下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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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宵跟人玩辦公室 play？
可他不是喜歡我嗎，怎麼還和別人亂搞？
胸口發悶得難受，有種被騙的感覺。
我沒進去，裡面還在說：「聽對話，不簡單哦~」
「你們怎麼知道的？我好懵啊。」
「大 BOSS 辦公室不隔音啊，你沒聽見？哦對，你出差剛回來，錯過了。」
「那女方是誰啊？」
我慢慢豎起耳朵，想著幹脆聽個明白。
「就那個新來的職員，好像叫什麼林和歆。」
聽到自己的名字，一瞬間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她們其中一個人，放出現場的錄音。
是我半小時前在辦公室摸江旭宵腹肌的動靜。
「……」
這麼一聽江旭宵說的話，
好像確實挺奇怪。
什麼輕點，多摸摸，還有什麼身上都是指甲印……
但她們居然以為我和江旭宵在辦公室……？
後知後覺，我感覺臉熱了起來。
下班時我媽喊我去店裡幫忙包點水餃，有個訂單要的急。
「歆歆，你臉怎麼這麼紅？」我媽將手貼在我額頭上，「也沒發燒啊。」
我隨口說：「估計是被熱的。」
我媽呆愣住了，偏頭看了眼店外面。
我視線下意識跟隨。
外面正下著小雪，還刮著冷風，哪來的熱？
尷尬了。
意識到自己的謊話被拆穿，我強行挽尊：「就，就冷天也會感覺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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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鍾後，
我跟我媽把水餃都包好了。
我媽突然電話響了。
我媽接起一聽，直皺眉頭：「什麼？水餃都不要了？可店裡都做好了——」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掛了。
我問：「媽，怎麼回事？」
我媽嘆氣，說：「人家嫌咱們手工做的水餃髒，怕吃了鬧肚子。」
「這不是找茬嗎？咱家店名都帶著手工水餃四個字，下單前他怎麼不嫌髒？」
「對啊。」
我媽也沒辦法，隻好將包好的水餃帶回家，當晚飯吃。
後面幾天，越來越多的訂單都被以同樣的借口取消。
外賣店上的差評也莫名其妙多了很多。
我媽心情越來越不好，早關門回家休息了。
下班，我收到我媽消息，說手機充電線落在店裡了，
叫我下班順路拿回來。
我快到店門口的時候，看見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在我媽店附近。
男生說：「陸小姐，找人惡意取消訂單和差評這家的錢該結算了吧？」
女生說：「不急，拿紅油漆了嗎？在店上面寫上『髒店』兩個字，再多亂塗亂畫，一起結算錢。」
女生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我越聽越覺得像一個人，下意識脫口而出：「陸鈺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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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聞聲回頭。
那模樣我一看，真的是她。
我有點生氣，質問她：「你對我媽的店做什麼？」
男生見情況不妙，直接逃走了。
陸鈺珊罵了句：「慫貨。」
轉而對我說：「既然你都看見了，我承認最近你媽店裡的事情都是我搞的鬼。」
我強壓著怒火問：「你為什麼這麼做？
」
「報復你啊。」陸鈺珊說，「明明是我先喜歡江旭宵的，憑什麼我被拒絕，江旭宵卻喜歡你？」
陸鈺珊越說越生氣，拿起油漆桶，要一把倒在我媽店上。
我跑過去抓住油漆桶。
「醜八怪，放手！」陸鈺珊使勁推著我。
我牢牢攥緊桶，生怕一松手我媽的店會被噴上油漆。
手上傳來疼痛，勒得很疼。
直到下一秒身後傳來江旭宵不冷不熱的聲音。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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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頓住動作，回頭一看。
對上江旭宵冰冷的目光，他就站在後面。
心底的委屈泛上來，我剛要跟他訴苦陸鈺珊做的事情。
陸鈺珊卻搶先開了口：「江旭宵，你來了。」
我看見陸鈺珊突然松開油漆桶，
掉著眼淚跑到江旭宵旁邊。
而我身體驟然失去平衡，連人帶著油漆桶摔在地上。
「這就是你暗戀的人，想拿油漆桶噴我身上。」
陸鈺珊說這話時，桶內黏膩又刺鼻的油漆灑出來，恰好淋在我身上。
她說了句：「活該。」
可事情的真相不是這樣，明明是她要拿油漆噴我媽的店。
我摔在地上，想說什麼。
可疼痛率先傳來，疼得我直皺眉頭開不了口。
陸鈺珊還在說：「你要為我撐腰啊。」
「閉嘴。」
耳畔響起江旭宵壓著怒意的聲音，陸鈺珊的聲音便聽不見了。
不一會兒，視線中出現一隻修長有力的手。
我微微仰頭。
江旭宵一臉心疼地看著我，伸手扶我起來。
「疼不疼？
我帶你去清理油漆。」
委屈的那股心情再次翻湧上來，我一開口就帶了哭腔：「疼。」
說完，淚水流了出來。
江旭宵看我的眼神，更心疼了。
「江旭宵！」陸鈺珊突然喊道，「是我受了委屈，你憑什麼幫她？」
江旭宵冷笑一聲，回頭懟道：「她呆得和個木頭一樣，拿油漆噴人這種事根本想不出，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謊話？」
「我……」陸鈺珊心虛地說不出話了。
江旭宵又說：「還有之前編造你是我暗戀對象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居然為了她兇我！」
「不然呢？」江旭宵說，「我連自己喜歡的人都沒保護好，兇你一頓怎麼了？」
陸鈺珊直接氣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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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旭宵知道來龍去脈後，要帶我回他家換幹淨衣服。
我說：「不用麻煩，現在你家對面就是我家啊。」
但江旭宵覺得這個事起因是因為他的緣故，非要負責到底。
我拗不過他，就跟他回家了。
江旭宵幫我清理身上的油漆，給我了一套他沒穿過的新衣服。
叫我去衛生間換。
我穿起來感覺好大，有些好奇男生碼數都這麼大嗎？
從衛生間出來，就聽江旭宵說：
「過來，張嘴。」
「嗯？」我警惕地捂住嘴巴，」你要幹什麼？」
「這時候不呆了？」江旭宵有些好笑地看著我，「看你嘴巴有沒有進去油漆，那玩意有毒。」
我「哦」了一聲，乖乖過去。
他手捏著我的臉頰，
低頭往我嘴裡看了好幾遍。
「好，好了。」我大著舌頭，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我真滴莫事。」
江旭宵這才放過我。
臉上的桎梏被松開，我看見他的大拇指微微湿潤,像是沾了我的口水。
「怎麼辦？你口水都到我手上了。」
江旭宵輕笑打趣我。
我說：「你洗洗。」
「那多可惜。」江旭宵當著我面,將那隻手湿潤的地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又頗為遺憾地說：「沒什麼味道啊,你嘴嘗起來也是這樣嗎？」
聽著江旭宵的葷話,饒是我再遲鈍，也知道羞恥。
「喲，又成紅木頭了。」
「閉，閉嘴。」
我感到臉臊紅,轉身往門口走。
手腕卻被人拉住,伴隨著江旭宵的求饒聲：
「我錯了，
錯了，別生氣。」
聽他這麼說,我勉為其難地被哄好了。
我說：「我要走了,我再不回去，我媽該擔心我了。
「你的衣服，等我洗好還給你。」
江旭宵「嗯」了一聲,送我到門口。
其實他家現在就在我家對面,根本不用送。
但江旭宵還是不放心。
我倆一出來,我媽剛好從家裡出來：「都下班一個小時了，歆歆怎麼還沒回來？」
眼看我媽要去找我,我立馬叫住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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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我媽抬頭看過來,看見我跟江旭宵兩個大活人。
很冷酷地從我手裡拿過外賣，就「砰」地一聲關了門。
「（「」看我媽誤會了，我連忙要解釋。
江旭宵卻先開了口。
一改往常的不正經,認真跟我媽說：「阿姨,沒有那回事,是您女兒因為我的事情，被連累噴了油漆。」
「我不放心她自己回家處理,就帶回我家,給她換了身新衣服。」
我媽一聽,擔憂地上下左右看我有沒有事。
「放心,阿姨。」江旭宵說,「我都檢查過了,沒什麼事。」
「那就好，那就好。」我媽放下心，「那我去買點醬油，家裡沒了,歆歆你先回家。」
我點頭，隻是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江旭宵身上。
哇,他剛才好正經啊。
我全程目睹下來，眼神直直盯著他看。
「看我做什麼？一臉呆子樣。」
江旭宵拿手彈我腦門，耳廓微微泛紅，「我看上去很好笑？」
「沒有。」我脫口而出,真摯點評：「你剛才認真跟我媽解釋的樣子還蠻帥的。
」
江旭宵臉一下紅了：「那對我動心了嗎？」
我搖頭說：「沒有。」
江旭宵剛噙起的嘴角一下僵住了。
「才怪。」
我補完後句,感覺臉都紅了。
江旭宵聽完，立馬由失落轉為驚喜。
「真對我動心了？」
我點頭，「嗯」了一聲。
下一刻,江旭宵激動地抱住我說：「動心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嗯，不反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