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呵呵。”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何詩晴猜到我已經看完了朋友圈，好信兒採訪我此時的感受。
“感受？能有什麼感受。我確實挨了打，但我從來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我知道，你別在外面說了，是不是沒地方去呢？來我家吧，反正就我自己。”
“何詩晴，咱倆這算是和好了？”
我可還記著她昨天平白無故陰陽我時的發言呢！
“真閨蜜沒有隔夜的仇！趕緊過來吧！我還等著吃瓜呢！”
9.
坐在何詩晴家溫暖的壁爐前，我抱著杯熱茶，把這兩天經歷的事全部復述了一遍。
聽完後何詩晴砸吧兩下嘴，
嘆了口氣。
“要我說你那個媽，拎不清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咱們在大學的時候，跟薛茜茜住一棟樓，你媽總是偷著給她發紅包也不給你，指望你自己兼職養活自己，偏那個薛茜茜，收了錢還得過來炫耀，你都受了她多少的氣？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不止是她，我看我還是欠我媽的更多吧，這輩子簡直是來還債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從家裡走了，你媽對你還那個態度，真就打算不回去了？”
“回去又能怎樣？搞不好還得被我媽強制跟舅舅他們道歉。”
我歪倒在沙發上，內心無比空虛，和我媽相依為命這麼多年，許多脾氣都忍過來了。
如今突然離開，都不知道自己今後的路該往哪走了。
“吳思雨，都這樣了，你不會突然又心軟了吧？”
見我沉默，何詩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
我看她，巴不得上來邦邦給我兩拳。
“你放心吧，不可能了。”
給她吃了個定心丸，我也給自己立下了決心。
“年後公司有外派出差的名額，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報名了，這次去國外，且得幾年，我想到時候我就都能放下了。”
“好啊你！這回是真能耐了！”
何詩晴狠狠舒了口氣，遞給我一個蘋果。
“不過說到你舅舅一家，我感覺有點奇怪。”
她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展示的是表妹的朋友圈。
隨著她手的上下滑動，一張張無比奢靡的圖片展示在了我的眼前。
“這些是？”
看這些照片，像是表妹在各地旅行時拍的。
吃喝都是頂級配置，就連住的都是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至於我為什麼知道，每張圖表妹都有意無意把價目表露了出來。
似乎就是特意給刷到朋友圈的人炫耀看的。
當然，最後的結果也跟她預想的一樣。
在每個朋友圈下面，都有不少曾經的共同好友在羨慕她的經歷。
有人誇她變得更漂亮了，人也自信很多，還有人在問她旅遊攻略，想下次跟家裡人一起去。
甚至還有兩個不要臉的，問她能不能B養自己。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
我感覺刷了一圈下來，自己的眼睛都不能要了，看了一堆什麼髒東西。
“你不覺得奇怪麼思雨？”
何詩晴停下滑動的手，回到幾個花費特別高的場所上面。
“我記得你當初說你姥也就一共九十五萬的拆遷費，她自己留了五萬，剩下的九十萬讓你們自己分，你媽沒要，都給你舅舅拿了是不是？”
“是啊？”
看她的眼神，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是說姥姥給的不過隻有九十萬，表妹花費這麼高，應該早就花完了對不對？”
我說過舅舅家沒什麼錢，他一個人工作還得承擔家裡的車貸房貸，每個月不欠點就不錯了，存款更是一分都沒有。
可看表妹發的那些圖，她住總統套房一晚上就得花費小幾萬，一住就是好幾天。
更不用說她吃喝都是奔著最高檔的餐廳去的，單單隻點招牌菜。
而且她到各種場所穿的衣服也像是新買的，很貴的外國牌子，一件大幾十萬。
就那九十萬，怎麼承擔得起？
“沒錯，我覺得薛茜茜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你說，她會不會私下偷摸借了高利貸？”
“你說的有可能，可是她沒工作啊，哪個高利貸會傻到給這樣的人放貸？看這樣得放了幾十萬才夠她現在的開銷，咋了，這公司做慈善的？”
“那要是她偷著用自己爸媽的信息去借貸呢？”
10.
何詩晴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秉著吃瓜看好戲的心態還真沒想那麼多。
“那就不清楚了，她要真這麼做，那舅舅他們也是活該遭報應，自己什麼德行自己不知道麼？養出這樣的女兒算是情理之中。”
“我說的不是這個，他們遭報應那是遲早的事，我說的是你媽！”
何詩晴換上副嚴肅的語氣。
“這事我看過不了多久薛茜茜那就撐不住了，你知道不，昨個有人跟我說，聽到薛茜茜在打聽哪裡賣二手包合適，我看她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到時候錢還不上，你舅舅他們求到你媽身上咋辦？”
“咋辦？涼拌！”
我伸手拉過背包，從裡面掏出我媽的身份證和家裡的房產證。
早就猜到我媽可能有一天會把家裡的所有東西打包送給舅舅，
出來之前我就帶好了一切。
至於還留在家中的戶口本，如果我媽打開看的話，一定會發現驚喜。
因為我隻留了個皮套，內頁我都拿走了。
“還得是你啊吳思雨！玩狼人S都能片甲不留的主，我怎麼還會擔心你能不留後手？”
何詩晴忍不住為我的行為拍手喝彩。
我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這房子是我爸生前辛苦養家掙的，屬於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就算他已經去世，那繼承權我也應當有一份。
我不同意，誰也不能打它的主意！
11.
想過事情會來，可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我到何詩晴家的時候是中午，傍晚我媽就開始瘋狂給我打電話。
我不想接，
她就成篇的給我發語音。
我轉文字看了幾個，馬上明白家裡發生了什麼。
“詩晴，你過來！”
叫了一聲昏昏欲睡的何詩晴，我同她說我們的猜測已經開始應驗了。
“你是說，薛茜茜的事？是真的？你咋確認的，難不成剛大年初一就有催債的找上門了？他們不休息的啊？”
何詩晴一連拋出好幾個問題，我隻能從最末尾的開始解答。
“這種公司你不能用正常的邏輯思維去分析，可能就是因為過年，大家都休息在家，上門要賬成功的概率更高，畢竟人都好面子，說不定和來做客的親友勻和勻和這錢就還上了。”
“那你怎麼知道薛茜茜她被催債的？你不是說他們現在正在你家待著，
他們還能找上你家不成？”
“那倒沒有，是舅舅家鄰居說的，大過年的這幫催債的咣咣敲門，見屋裡沒人，幹脆敲鄰居的門讓人叫他們回去，還說就在門口呆著不走了，什麼時候舅舅他們把錢還上什麼時候離開，搞得舅舅他們家所在的整棟樓都被搞得雞犬不寧。”
“那這幫鄰居還不鬧瘋了？”
“所以打電話讓舅舅趕緊回去麼。”
何詩晴抱著膀子想了會兒，突然幸災樂禍笑出聲。
“思雨，你媽給沒給你發薛茜茜到底一共欠了多少錢？幾萬還是幾十萬？”
聽到何詩晴的問題，我看向手機上剛語音轉成的文字，輕輕搖頭。
“咱倆的思維都太局限了，
不是幾萬十幾萬，薛茜茜總共借了三百五十萬，現在被她花的就剩下三千五百塊！”
12.
何詩晴有一瞬的怔愣。
“媽的，我點個三十五的外賣都得再三考慮，三百五十萬？她怎麼敢的？！”
“你不能用正常人思維去想，他們這家人，都壞透了。”
“那你媽怎麼說的？”
“你自己聽吧。”
這回我沒有轉文字，把我媽發的語音正常播放出來。
媽：“思雨，你現在手頭還有多少錢？趕緊給我打過來救救急！”
媽：“思雨！看到快回信息！你表妹都要不行了！”
媽：“思雨，
都是媽的錯，媽做錯了給你道歉行不行？要不媽給你跪下了，你救救茜茜吧！”
聽著我媽的一條條語音，我和何詩晴都陷入了一種十分無語的狀態。
“看起來，你媽還不覺得薛茜茜做錯了呢。”
“對啊。”
我深呼吸。
“你看我提前拿出來房產證那些是對的吧？指不定這幾個人現在已經在找了。”
果不其然，幾分鍾後，我媽再次給我發了一長串語音。
這次是質問我把房產證帶哪去的。
我還是沒回。
這種事，一旦回復就會有更無窮無盡的謾罵，搞不好我媽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可沒那個心思替表妹背鍋。
手機一連震動許久，
終於偃兵息鼓。
“思雨，你媽這是放棄了麼？”
“不知道，可能是，反正她現在找不到我，可能看我這沒希望，想別的辦法去了吧。”
何詩晴撓了撓下巴，揣起車鑰匙就開始穿外套。
“那咱們去你家那邊看好戲吧！”
13.
半靠在吹著暖風的車裡，何詩晴把車停在離我家那棟樓不遠處的空地上。
她車上貼著隱私膜，正常情況別人看不清車內的情況，我倆也方便躲著看好戲。
“快看！你媽他們出來了！”
順著何思晴的話，我看向我家所在單元門。
舅舅一家先從裡面出來，包的嚴嚴實實，我媽跟在後面。
這副場面，好像躲狗仔隊的大明星。
可不知是誰告知那幫收高利貸的我家地址，早就有一群人等在附近。
看他們出來，這幫人一窩蜂圍過去，不由分說就開始打人。
我皺了皺眉。
“他們怎麼這麼暴力？不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麼？”
“誰知道呢，興許是薛茜茜做了什麼，招惹了人家，你想，一般的借貸公司也不能給她這種無業遊民批那麼多錢，肯定是她額外答應了什麼沒兌現！”
我點點頭，何詩晴說的可能性也成立。
我和何詩晴兩個女人，雙拳難敵四手，肯定幫不了他們。
這幫催債的，還挺有職業操守，任憑我媽怎麼嚎，也沒動她一下。
舅舅一家的哭喊聲很快被過年的鞭炮聲所掩蓋，
等警察趕到時，地上已經蓋了一灘血。
表妹正臉朝下，左腿後彎，看起來已然被掰斷。
舅舅舅媽也不好，血就是從那倆人腦袋頂上流下來的。
看一群人被抬上救護車，我關閉手機，跟何詩晴開往返程的路。
因果報應輪回不爽。
而我，也要好好思考屬於自己的未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