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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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們離婚了。」


 


電話的呼吸募地一僵,半晌才接了話:「你想好了?」


 


「嗯,你和爸說的對,有些東西不能強求。」


 


我嗓音淡淡,聽不出來喜怒。


 


老媽在電話那頭嘆了一聲:「離就離,也沒什麼不好。隻要你好好的就成。」


 


次日一早,我將行李好好地規整一番後,撥出了十年前的那個電話。


 


那攝影師接到我電話,有些意外,聽清我來意之後,爽快地給了我一個時間,讓我去拍照。


 


剛掛斷電話,喬宏毅的電話又撥了過來。


 


「婉靜你人去哪了?你的行李呢?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連珠炮似地發問,話語裡隱隱帶著一絲驚慌。


 


我抿了一口美式,淡聲道:「我回自己房子了,昨晚不是已經說清楚了?」


 


他頓了頓,

講話有些口不擇言。


 


「昨晚那是氣話,你還當著了?我和她沒什麼的,就是……大學同學而已。」


 


一聽他這話,我頓時氣笑了。


 


敢作不敢當,這男人真慫。


 


我掛了電話,隨手將他和杜清清所有的視頻發過去,還附加一句話:


 


「別裝了,她已經把什麼都告訴我了,咱們好聚好散。」


 


消息一發出,我就拉黑了他的電話。


 


離婚協議已經放在家裡客廳的桌上,他出軌在先,十年我隻要他一半的財產,並不過分。


 


周一,我正常上班。


 


同事們見我面色不好,紛紛問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淺笑著搖頭。


 


這幾年,因為要以家庭為主,我處處遷就他的事業,就連工作找的也是圖書館的整理員。


 


離家近,可以隨時給他幫忙,同事相處也簡單。


 


可他看不見我為家庭的付出,反而非常不屑地說一句。


 


「你放著闊太太不當,去幹一個打雜的?一月能有多少錢?」


 


可他忘了,他公司創立之初,也隻有我這個打雜的,又給他做財務又給他跑市場。


 


這些,他通通都忘了。


 


中午,剛吃完飯,就看見喬宏毅一臉菜色地堵在門口,來回張望。


 


一見到我,他匆忙拉我走到一邊,有些委屈地問:


 


「你怎麼把我拉黑了?怎麼爸媽給我拉黑了?」


 


「我找不到你,隻能來你工作的地方堵人。」


 


我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冷笑道:「喬總玩什麼失憶呢?我話說的明明白白,咱們離婚。」


 


他驀地一愣,雙眼睜得老大,

猶豫片刻才有些氣弱地說道。


 


「我不離婚,我不同意,這婚就離不掉。」


 


我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


 


「喬宏毅,你別想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你要不籤字,咱們法院見。」


 


07


 


這話一出,他急了,連忙一把拉住我:


 


「婉靜,我……我認,我錯了,我改好不好?」


 


「但是咱們不能離婚啊,你陪了我十年,我都習慣了,家裡沒有你,我心裡空的慌。」


 


我猛力甩開他的手,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是我結婚十年的男人,自私自利,完全不管我的S活。


 


我怒極反笑:「你不籤字,咱們就法院見。」


 


話落,我越過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那以後,每天都有人給我送早飯送花,

不明就裡的同事們笑著打趣:「你和你老公結婚有十年了吧,怎麼還那麼浪漫?」


 


我苦笑著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隻能無奈地招呼:「快來吃,要不冷了。」


 


不吃白不吃,老媽說得對,把我自己照顧好了,比什麼都強。


 


這年頭,情啊愛哎的,即便就是婚姻,也不能保值。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自己好點。


 


這一天傍晚,我下班回家,這套房子還是父母當初給我買的公寓。


 


當初,喬宏毅創業艱難,中間幾次有資金斷裂,我甚至想過要把房子賣了給他拿錢周轉。


 


現在想來,我真蠢。


 


哪來的什麼資金斷裂?說不定隻是他的初戀沒錢了。


 


我扔下包,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做飯,客廳的手機響個不停,一按接聽是陳子平的聲音。


 


「嫂子,

毅哥酒駕出了車禍,一直昏迷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醫院看看他?」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聲音冷漠。


 


「我和他在辦離婚,你找杜清清吧。」


 


「你們以前不是總說我比不上她這前任嗎?現在正主回來了,不正好成全你們了?


 


他一聽這話,就急了,說話語速飛快:


 


「嫂子,以前是我們不對,我道歉。我們那時以為他愛的人是杜清清,這次毅哥出車禍,我們才看清他的心意。」


 


我自嘲般笑了笑,丟下一句:「我沒空。」


 


和喬宏毅結婚十年,他這幫兄弟一直看不上我,每次聚會說話都陰陽怪氣。


 


不是說我如今的身份地位與喬宏毅不匹配。


 


就是暢想大學時光,杜清清怎麼怎麼優秀,她出國好可惜好遺憾等等。


 


每當這時候,

喬宏毅就紅著臉和他們唾沫亂飛地回憶過去。


 


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老婆還在一邊,坐著冷板凳。


 


一開始,那幾年,我還想法設法的和他們搞好關系,張家生日花錢,李家結婚送禮。


 


可他們對我的態度,還是沒變。


 


後來,我想明白了,熱戀不用貼人冷屁股。


 


夫妻之間的感情,也是。


 


做完晚飯,我甚至來了一杯紅酒,一夜好眠到天亮。


 


08


 


次日是和攝影師約好的拍照時間,我趕到現場時卻看到了左手被紗布包裹的喬宏毅。


 


他一見我立即趕了上來打招呼,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視若無睹轉移目光。


 


他見我不肯搭理他,頂著血絲密布的眸子,一臉受傷地問:「你怎麼不來醫院看我?」


 


「我等了你好幾天……」


 


我輕嘖一聲,

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喬總,你有時間做夢,不如盡快籤署協議,3天你再不回傳,法庭見。」


 


他聞言,面色募地蒼白,身體連連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婉靜,我知錯了,你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不好!你就和我丟掉的垃圾一樣,髒了。」


 


說完這句,我走向攝影師,一問才知,是他們後勤再做回訪時,給喬宏毅也打了電話。


 


我揉了揉眉心,找到攝影師開門見山道。


 


「我們已經離婚了,今天的拍攝我想一個人。」


 


喬宏毅不贊同地搖搖頭,上前一步扯住我,聲音帶著幾絲討好:「你一個人怎麼拍,我陪你拍,就這一次……」


 


我一把揮開他,眼裡是浮起濃濃的嫌惡。


 


「別髒了我的手,

也別髒了我的寫真照。以後沒有你,我照樣活得好。」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他,我早就成了一名外企的白領,拿著不菲的收入。


 


不過現在也不晚,在圖書館工作的時間裡,空闲時間多。


 


我拿到了注冊會計師證書,私底下成了一名代賬會計。


 


他被甩開的手,硬生生頓在半空,發白的唇輕顫著,想說點什麼。


 


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那天,我拍了有多久,喬宏毅就在門口等了我有多久,等我結束時,他面色慘白的像個S人。


 


他一臉忐忑地說,家裡還剩點我的東西,要給我拿上。


 


我果斷搖頭:「你扔了吧。」


 


「那離婚協議呢?你也不要了嗎?」他眼神黯淡地看著我,艱澀地補了一句。


 


「我當著你面籤字,隻要你答應。


 


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早些逃離這段婚姻,是我目前最想要的,哪怕是和他再共處一車。


 


臨走前,攝影師不好意思地向我提了一嘴:「姜小姐,我今晚答應愛人早點回去陪她,沒想到又晚了,為了防止她多心,剛才的花絮我能發給她嗎?」


 


我笑著點頭:「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心裡卻是無限感慨,他明明和喬宏毅同樣的年紀,但對待愛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忙晚了,知道要和愛人報備。


 


可和喬宏毅的十年,我沒聽到一句真誠的解釋。


 


上了車,我什麼也沒說,反倒是向來話少冷淡的喬宏毅,說個不停。


 


我敲了敲車窗,示意他安靜。


 


他才誠惶誠恐地閉上了嘴,看著他那副小意討好地樣子,我索然無味。


 


沒走幾步,他電話響了起來,備注是清清的鈴聲響個不停。


 


我好意勸道:「接啊。」


 


09


 


他薄唇抿直成一條線,深深看我一眼,才接了電話:「宏毅,貓咪今天又跑去你家了,你快回家開門,我帶它去打疫苗……」


 


杜清清電話還沒說完,喬宏毅便切了電話。


 


他猶豫片刻,才啞著嗓子解釋:「我出車禍後,手腳不便,她才上來照顧我一下……」


 


他像是怕我不信似的,又提高了聲音。


 


「真的,婉靜,你信我!」


 


我噗嗤一笑,反唇相譏道:「喬總,你真是越來越幽默,我馬上就是你的前妻,信不信的不重要。」


 


他聞言一愣,沉默良久,才顫了顫唇問了一句。


 


「婉靜,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


 


「我隻不過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別人都能被原諒,為什麼偏偏我不行?」


 


我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連連冷笑起來。


 


「你騙了我十年!你有什麼臉來倒打一耙?」


 


「婚後第一年,我為你放棄高薪外企的機會,成為你和你公司的老媽子。」


 


「結婚第三年,我為你流了一個孩子,後面再也懷不上,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把你初戀安置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邊求我原諒一邊和她抵S纏綿,」


 


「你拿我當猴耍呢!杜清清是不是笑掉了大牙!」


 


說到激動處,我一把拿起車前的擺件側頭砸過去,尖銳的稜角擦過他的額頭。


 


「咕咚」一聲。


 


一汩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他後知後覺摸了摸額頭的血,苦澀道:「你別激動,我的錯,我的錯,有什麼話下車說。」


 


鮮紅的血喚醒了我,定定看著他染血的臉頰片刻,我默然閉上了嘴。


 


一到家門口,杜清清看清喬宏毅的樣子,忙大聲驚呼。


 


「毅哥,你怎麼變成這樣?是不是這個黃臉破害你?」


 


一邊說一邊就要撲上來拉扯我,我嘴角帶笑,反手就甩了她清脆一巴掌。


 


隻聽「啪」一聲,杜清清直接被我打懵了。


 


圖書管理員的工作不是那麼好幹的,爬上爬下,搬來搬去。


 


總要一把子力氣,對上她這麼一個銀槍花枕頭,綽綽有餘。


 


等回過神來,杜清清才捂著臉,拖著哭腔指責我。


 


「毅哥,這個潑婦欺負我,你快幫我打她!」


 


她話說得狠人卻不敢過來了,

隻站在一旁裝可憐,可一臉疲憊的喬宏毅根本沒理她。


 


隻無奈地嘆了一聲:


 


「我累了,消停會吧。」


 


說著,他率先進了屋子,我急著拿完協議走人也跟了進去。


 


一走到空蕩蕩的房間,我恍如隔世。


 


這十年光陰隻換來一份白紙黑字,還是人家不肯籤名的。


 


此時,喬宏毅臉上的血跡已經幹涸,他拿著那份文件,指尖微顫,像是一團沒有生氣的雕塑。


 


我瞥了他一眼,不耐地催促:「別磨嘰了,籤吧。」


 


下一秒,他突地轉身直直向我下跪,眼底通紅,臉上肌肉隱隱抽動。


 


「婉靜,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哪怕是財產全部給你,我都願意。」


 


一旁的杜清清頓時不樂意,扯住他氣急敗壞道。


 


「喬宏毅你什麼意思?

你不離婚,我怎麼辦?」


 


「你以前說的話難道都是騙我的?」


 


她一邊說一邊打,拳頭像雨點似的密密麻麻落在喬宏毅染血的頭上。


 


下一秒,他重重一會,杜清清後退好幾步,重重摔坐在地上。


 


她尖利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不離婚,我肚裡的孩子怎麼辦?」


 


屋內的空氣陡然一靜。


 


10


 


視線落在杜清清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我眼神薄如利刃,狠狠剜向跪在地上的喬宏毅。


 


聲音冷硬如冰。


 


「你已經辜負了一個孩子,就別辜負這一個了。」


 


我嘴角掛著諷意,上前一步,遞上籤字筆:「籤吧。」


 


喬宏毅SS地看著我,恨不得將我吞咽下肚,顫巍巍地籤了字。


 


我一把奪過協議書,正準備轉身離去,

摔倒在地的杜蓉蓉卻哭叫了起來。


 


「血……我留血了……救命!」


 


我轉頭,冷笑著看著一臉呆滯的喬宏毅:「你再不帶她去醫院,你的第二個孩子也將保不住。」


 


他面色一白,當即抱起杜清清,向門口衝去。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問過喬宏毅和杜清清的消息,我的世界徹底清空了這兩個人。


 


偶然一次,我在圖書館遇到小雯,兩人闲聊才知道。


 


喬宏毅和杜清清的孩子,還是沒有保住。


 


那晚,杜清清在車裡就已經開始大出血,等他去了醫院,人已經昏迷不醒。


 


等她醒來後,孩子沒了。


 


她大哭大叫,要喬宏毅陪孩子,不然就和她立馬結婚。


 


她甚至在驚怒中脫口而出:


 


「你這輩子隻能跟我在一起,

我離開十年,你想了我十年,」


 


「你這個人的本性就是這麼賤!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走?」


 


「我是看準了你的性格對你欲擒故做,你不是照樣乖乖就範,一邊結婚一邊給我打錢?」


 


喬宏毅錯愕不已,當即找人調查杜清清在國外的一切。


 


隨後才發現,一直標榜自己是海歸留學的杜清清,其實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撈女。


 


他騙了我十年,卻又被杜清清騙了十年。


 


天道輪回,真是報應不爽。


 


氣急敗壞的喬宏毅拒絕和杜清清結婚,眼見自己到手的富貴就要打水漂,杜清清自然不罷休,兩人一直鬧個不停。


 


她想著法的在喬宏毅的朋友圈刷存在感,不是大張旗鼓地去他公司鬧,就是在網上曝光她和喬宏毅的私情。


 


鬧得他焦頭爛額,連帶著公司在行業裡的風評都受到了影響。


 


不過,那也與我無關了。


 


當初籤協議之後,喬宏毅就將公司一半的價值和幾套房產折成現金打進我了賬戶,以後他的公司是生是S,都是他自己的事,影響不了我分毫。


 


小雯悄悄瞅我一眼,問得有些委婉:


 


「靜姐,你現在怎樣?」


 


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其實知道她的來意,左不過就是幫喬宏毅問問,還有沒有可能復婚?


 


我看著窗外透進的天光,搖搖頭,抿唇一笑:「挺好的,離婚後我還長肉了呢。」


 


說著我當著她的面轉了一圈,她見我笑得開心,便也跟著我一起笑了起來。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溫柔的男聲:「婉靜,下午茶給你送來了,」


 


一個瘦高帶著眼鏡的男子拎著一袋下午茶,笑著朝我走來,他湊近我耳邊,小聲叮囑:「和你朋友慢慢吃,

我店裡忙先回了,晚上等我來接你下班。」


 


我笑著點頭和他擺擺手。


 


眼見來人越走越遠,小雯眨眨眼,八卦地問了句:「新姐夫?」


 


我大方地點點頭。


 


我從小喜歡吃甜點蛋糕,和喬宏毅結婚後,因他不喜歡甜膩膩的東西,家裡從來不買甜點。


 


離婚後,我恢復吃甜點的愛好,經常去買蛋糕。


 


一來二去和店老板認識了,再後來就處成了朋友,心底裡的那道疤好像也慢慢痊愈了。


 


直到現在,他接我下班,給我做甜點蛋糕,從不招惹花花草草。


 


現在的日子,我過得既踏實又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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