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真的更喜歡這間房間，可不得不搶了你的，這樣才能制造和齊臨熠的見面機會。
「你看，連房間我們都由不得自己，更別說男朋友和未來了。」
我忍住酸澀，問她：
「就真的隻能這樣嗎？」
「隻能這樣。」
她目光灼灼。
「把劇情撥回正軌，陷害我並讓齊臨熠討厭，你才能保住這條小命不被抹S。」
我依舊不S心：
「可是也有變數的不是嗎？按劇情顧靳言根本不會救我這麼多次。」
她嘆了口氣說：
「彈幕劇透過，其實顧靳言的戲份並不多，這會兒他應該已經要出國留學了，但或許是引發的蝴蝶效應，他留了下來。
「可他隻是個局外人，本來應該學有所成事業順利成為最年輕的商界翹楚的，
現在…已經已經沒有人知道他的結局了。」
我一驚，慌忙地拉住她的手：
「那他不會被抹S吧，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不會，隻有我們會。」
我松了口氣。
「別再試圖同劇情反抗了，說不定熬過大結局，我們都能擺脫傀儡身份，找回自己的人生。」
大結局…
我一無所有。
她與齊臨熠幸福一生。
一無所有或許還有轉機。
可她…隻能永遠和齊臨熠捆綁在一起嗎？
齊臨熠，一邊吊著我又一邊不和她確認關系。
他配不上她。
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對她來說像是個詛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做過太多掙扎了，換來的都是傷害。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回到劇情裡，對你，對我，甚至對顧靳言，都是最好的選擇。」
我徹底泄了氣。
或許我真的，隻能認命。
8
第二天醒來，我果然生龍活虎。
腿骨就這麼奇跡般地長好了。
看來劇情回到正軌了，齊臨熠再次討厭上我。
顧靳言還以為我還沒好，特地開車來接我。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引得彈幕一陣「吸溜」。
聽程雨落說，被動改變的劇情，不會對我們造成傷害。
我坐上副駕駛。
到學校門口，他卻不急著下車。
東摸摸西掏掏，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最後假裝不經意地從車門邊拿出一個信封。
紅著臉遞給我：
「隨便寫的，
沒有錯別字，你就隨便看看。
「要不別喜歡齊臨熠了，我覺得我也還不錯…」
顧靳言，喜歡我啊。
可他隻是個男二，作用就是充當男主的好朋友，是作者送給讀者觀眾們的養眼工具，在適時退出劇情就可以了。
他本沒有這段感情戲碼，更不可能喜歡上我。
是我改變了這一切。
「顧靳言。」
我打斷他。
「你別喜歡我，我隻能喜歡齊臨熠，也必須喜歡齊臨熠。」
說罷，我把信封塞回他手裡。
像第一次看見彈幕那天一樣。
不顧他落寞難過的眼神，我徑直下車。
【女二瞎了眼吧，放著這麼好的人不喜歡，非要喜歡男主？】
【男二這個角色改得真絕啊，
誰會不喜歡紅臉可憐小狗呢嗚嗚嗚。】
【男主越看越不是個東西，你說你圖他什麼啊！】
【果然是痴心女配，嘖嘖嘖。】
……
我躲去廁所，哭得好大聲。
後來我還是經常能在學校看見顧靳言。
他每次都想和我說些什麼，我掉頭就躲。
最後幹脆借助彈幕了解他的動態。
彈幕說他現在和齊臨熠在打籃球。
我就繞遠路避開球場。
彈幕說他在食堂吃飯。
我就餓著肚子等外賣。
幾乎避免了一切能和他碰面的機會。
直到突然有一天，彈幕說：
【啊啊啊他怎麼跟男主說正在辦理出國手續，我的男二飽飽要下線了麼？】
他的人生，
終於被撥回正軌。
這段時間，我和程雨落都在按著劇情走。
藏起她參加比賽的舞鞋。
刪掉她準備了很久的ppt。
像齊臨熠告狀說她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
我算是懂了。
隻有壞事做盡，我才能不被天打雷劈。
白天我冤枉她偷我東西，被齊臨熠英雄救美拆穿，她質問我為什麼要這麼針對她。
一到晚上，我們就躲在廁所裡相擁痛哭。
「我時螢能蠢到當著監控的面把自己的項鏈扔你包裡嗎？給我強行降智，媽的，瞧不起誰呢。」
「就是，我程雨落能識不破這點小伎倆，還得等那個傻瓜蛋來替我解圍？」
……
天S的劇情。
9
這天，彈幕說重頭戲來了。
【女配終於要走火入魔綁架女主了，能看到男主抱著她從火場帥氣離開的背影啦！】
【唉，之前的女配我還挺喜歡的，怎麼就成這樣了。】
【除了女配全員he的結局就快達成咯。】
……
我機械地按著系統安排綁架。
程雨落也機械地裝作驚慌被我帶走。
到了廢棄工廠，我支走請來的幫手。
【這段劇情我都快能背下來了，我不甘心，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的出現，阿熠喜歡的人就是我！等你S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真的看了很多遍吧？】
【好想看這段瘋批女二的臨S掙扎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她等下要被男主甩耳光我就一整個期待住。】
……
我拿著刀，抵上程雨落的脖子。
按照大家期待的，說出既定臺詞：
「我不甘心，都是因為你…」
卻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我確實不甘心。
這樣被推著走得到的結局，我怎麼能夠甘心？
「我不甘心，程雨落，你甘心接受這樣的結局麼嗎？」
刀尖割開綁住她的繩索。
彈幕通屏問號。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彈幕能見到的場合下說出完完全全跳脫人物的話。
她怔住，一臉難以置信：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搏一把。
」
「可我們會被抹S的…」
「不，」我篤定道：
「你說過的，被動地脫離劇本主線不用承擔任何後果，機票已經買好了，我會強行把你綁走，你不用擔心會被抹S。
「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擔，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要搏一把。」
我覺得她好像快哭了。
栀子花人設再也裝不下去，她臉皺得像苦瓜，連哭帶罵衝我嚷：
「就你他喵的知道當好人，我一個女主都不敢嘗試你怎麼敢的？
「老娘攤牌了，我一點也不喜歡齊臨熠，看著他那S裝樣我都來氣。媽的，今天就算S也要跟你走！
「哦還有，彈幕裡這個名叫『樾寶媽媽愛你』的網友，我真的忍你很久了，沒人喜歡你那個人設傻逼的哥哥！」
彈幕刷到腦子裡都快黑屏了。
我嫌棄地看著齊臨熠毒唯隔空對線的程雨落。
忍不住往她嘴裡塞了團報紙。
「別罵了罵了，等下齊臨熠就要到了，趕緊走！」
她用力點頭。
我假模假式地「綁」著她往機場趕。
S就S吧。
S之前能做一天自己都不算虧。
10
我倆直飛巴釐島。
大海沙灘雞尾酒，外加數不清的大帥哥。
看得人眼花繚亂的。
程雨落脫掉千年不變的白裙子。
換上熱辣的紅色比基尼。
「姐早就想穿了，每次一換漂亮點的衣服就有懂王在彈幕裡說什麼『哎呀我細節控，原著女主穿的應該是白色泡泡袖連衣裙的呀』，害得我不情不願地隻能換掉。」
兩個人笑得花枝亂顫。
笑著笑著，又覺得特別想哭。
已經離開一周了。
身體有異常，頭暈嘔吐冒虛汗。
雖然沒有之前嚴重，也沒有想象中的走路摔S遊泳淹S喝水嗆S。
但每天都像是在快樂地等S。
之前的劇情被打破得怎麼也沒辦法復原。
彈幕除了問號，也沒什麼有營養的東西。
【真人版楚門的世界？我的天真可怕啊。】
【這不會是場實時能與彈幕互動的直播真人秀吧，如果是的話女二飽飽能看見嗎？你身材好辣我好喜歡嘿嘿嘿。】
【女主也能看見吧，雖然我尊重你的審美，但你的豆芽菜身材還是穿泡泡袖連衣裙更合適，ps我不是『樾寶媽媽愛你』的小號。】
【你們一點鍾方向那個穿藍色沙灘褲的帥哥不錯，
雨落可以攻略一下，晚上讓大家看點18禁的東西嗎？】
……
算了，先不想這麼多。
及時行樂才是真。
兩人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
我真的很想睡會兒。
她嘴嘰嘰喳喳個沒完沒了。
「你看這小子的胸肌，比我大不少。
「嘖嘖嘖嘖，這背雙開門啊。」
我取下墨鏡，朝她的目光望過去。
下一秒又把墨鏡戴上。
「也就這樣吧，不如顧靳言。」
撞進過他的胸膛，也被他背過。
不戳，真不戳。
程雨落嫌棄地撇撇嘴：
「還不抓緊時間看看帥哥，咱倆估計就要憋屈地去S了。」
「S就S吧，
S不晦氣，劇本才晦氣。」
程雨落表示贊同，一個勁痛罵劇情。
什麼齊臨熠大冬天打開窗戶光著膀子晃悠，為了彰顯他的腹肌完全不顧劇情合理性之類的。
彈幕哈哈哈哈個沒完。
奇怪的是，他們沒有再提起齊臨熠。
好像鏡頭裡隻能看見我們。
「你有沒有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打斷她。
「彈幕沒提過齊臨熠那邊發生的劇情了，好像一直在跟著我們走。」
難道現在已經把男主剔了，剩我倆在這唱雙簧了？
【有0個人想看齊臨熠好嗎？！我們都想看你倆！】
【寶寶們你們包活的，S不了一點，誰叫大家都愛看呢？】
我有些激動：
「你說有沒有可能咱倆這一壯舉…真的完完全全逃離劇情了？
」
她將果酒一口悶了，搖搖頭道：
「那不可能，我倆已經開始出現症狀了。」
【…就你倆這樣天天大太陽底下暴曬，拿命看帥哥的，駱駝去了都得中暑啊。】
【就是，一熱就哐哐喝酒解渴，你們不頭暈誰頭暈？】
【齊臨熠都不是男主啦，主角表都換成你倆了。】
空氣一陣沉默。
我和程雨落對視。
她也一定看到彈幕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們終於成了沒有劇本的主角。
屬於自己的故事，一定會是happyending。
這下，我倆終於放下心來安靜享受假日。
我這才有心思看帥哥。
熟悉的人影從遠處走來。
我揉揉眼睛，陽光直射下看不清晰。
「壞了，」我搖搖程雨落的手，「我好像真中暑了。」
「怎麼了？」
「我好像出現幻覺，看見顧靳言了。」
程雨落也揉揉眼睛：
「我去，我也是，咱倆幻覺還能同步的？」
不，真的是他。
彈幕告訴我的。
【時螢吃真好啊媽的，眼巴巴自己找上門的校草哪裡能領到啊？】
【不瞞你們說，我0.5倍速回看了十遍送情書那段，這小子是真的在哭，不是憋笑！】
【就這裡結束吧嗚嗚嗚，後面別播了，給孩子們留點私人空間。】
【我也覺得，停在這裡剛剛好！】
……
在這之後，
彈幕消失了。
我看著有些別扭的顧靳言。
用力朝他揮手。
顧靳言番外
我喜歡的人喜歡我朋友。
唉，這也沒什麼。
頂多就是每天看她給他送水，打球時還他幾個蓋帽罷了。
我又不嫉妒。
她表白時，我就站在旁邊。
信封上明晃晃的錯誤單詞。
有點可愛。
看著她紅著臉遞到他面前。
有些不敢看。
我沒哭。
就是眼睛有點痒。
可她下一秒就塞我手裡了。
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她馬上跟我解釋都是誤會。
我也不甘示弱地裝了一把。
但一回家還是忍不住興奮得在床上打滾。
迷迷糊糊睡著。
我做了個夢。
夢裡就是今天的場景。
她的情書遞給了別人。
被狠狠拒絕後還放言這輩子不會喜歡別人。
最後我心碎出國。
醒來已經是下午。
心悸的感覺還在。
不知怎麼的，我覺得我得見見她。
我到她家附近，看見她冒冒失失跑出來。
連路都不看。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擋你路了。
嘿嘿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