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啊，學姐，阿豪的脾氣，你還不了解麼，隻要是他在乎的人和事，脾氣就容易爆。”
聽到這話，我看了一眼包間裡的人，包括程書豪在內。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關心我，哪怕是遞一張紙。
我的男朋友，甚至還沒有一個陌生的服務員對我關心。
我上前一步，逼近程書豪，反手給了他兩巴掌。
餐桌上的油漬濺到他潔白的襯衣上，十分顯眼。
程書豪懵了。
似乎是不敢相信一向進退有度從容得體的我居然會這麼對他。
隨即伸出手指著我無能怒吼：“顧念，你是瘋了麼？”
我笑著點了點頭，
眼淚流了出來：
“對，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
那一刻，我扔掉了從小到大刻在骨子裡的教養，把包間裡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部扔在了他身上。
程書豪的那些朋友想要動手阻攔，無一被我掙脫。
以前，為了在人前給他保留一份體面，我一直克制自己的脾氣，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可現在，我不想裝了。
所以不管是誰，都攔不住我。
程書豪赤紅著眼：“顧念，我要和你分手。”
喧囂的包間裡，頓時寂靜無聲。
見我停下了動作，程書豪眼裡閃過一絲志在必得：
“顧念，我需要的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所以懂事一點，和大家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
從他說出這句話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間，完了。
什麼忍讓，大度，全滾到一邊兒去。
我笑了笑，走到他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一字一頓：“想讓我道歉，做夢。”
5、
這一巴掌，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原來，人失望到極點真的會生出對抗全宇宙的勇氣。
無視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隻說了一句：
“程書豪，你聽清楚，現在是我要和你分手。”
隨後大步離開，從那之後，再沒聯系。
沒想到時隔三年，再一次遇見竟然會是這樣的場景，還真是造化弄人。
籤完字以後，助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助理說公司最近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那天在公司門口大鬧一場的程書豪經常徘徊在公司門口。
我笑了笑，告訴她下一次直接把人帶到我面前。
既然避免不了見面，那就想辦法解決問題。
隻是我沒想到，本來訂好下午籤合同的客戶喝酒喝的胃出血住進了醫院。
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過去探望。
隻是我沒想到，在醫院竟然也會遇到程書豪。
看到我出現，他的眼神亮了亮，擺出一副想靠近又不好意思靠近的模樣。
以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是在糾結，如果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徹底和他翻臉，該怎麼辦？
在他身邊是一臉嫌棄不滿的周瑤，話裡話外都是數落。
隻是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下意識挺直背，表情顯而易見的尷尬。
一把拉過程書豪的胳膊，
假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老公，你怎麼對我這麼好，我都說了你不要這麼辛苦去做兼職，你偏不聽。”
程書豪卻是一臉尷尬地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扯下來，輕聲斥責了一句：
“這是在醫院，注意影響。”
可能是覺得丟臉，周瑤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罵了一句轉身跑了出去。
眼前的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周瑤的場景。
那時的周瑤一口一個：
“學長，我喜歡吃蝦，你幫我剝幾個嘛。”
“學長，社團下一次團建，能不能不要爬山，好累啊，我真的爬不動。”
當時的程書豪再三向我保證：“她隻是我們社團的一個普通成員罷了，
你不要胡思亂想。”
“你們以後也會經常見面的，不要老是斤斤計較。”
那種情景下，我再吵下去就是我不懂事。
所以我隻能壓著心底的委屈，裝出一副沒關系的模樣。
可我的懂事體貼不僅沒能融入他們的圈子，還成為他們嘴裡的笑柄。
尤其是周瑤，總是借著學妹的身份向我示威，話裡話外都在說我才是那個不速之客。
每當程書豪不在場的時候，她經常會說：
“學姐，聽說你不是本地的人，你和程學長在一起也是為了A市戶口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學長也太可憐了。”
沒想到三年過去，成了笑話的人，卻是他們自己。
6、
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
無意中聽到護士催他們繳費的話語。
我笑笑，從包裡隨意抽了一千塊錢遞過去：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沒到場，現在就當給你們補隨禮吧。”
程書豪推拒著不要。
我笑了笑：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別忘了，有時候骨氣不能當飯吃。”
說完把錢放下，離開了醫院。
晚上躺在床上，剛有了幾分睡意，程書豪打來了電話。
先是假惺惺的向我道歉，表示當年是他的錯，傷害了我的感情，就算做不成戀人，還可以成為朋友。
見我不說話，又開始拐彎抹角的詢問：“顧念，三年不見沒想到你竟然成了公司副總，你真厲害。”
我挑了挑眉，
看來一下午沒闲著，花了不少時間查我的身份來歷。
冷笑著反問：“你特意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些事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尷尬：“顧念，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三年沒見，想和你敘敘舊。”
我敷衍了一句：“不必了，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敘舊的必要。”
話音剛落，聽筒裡傳來周瑤的聲音：“顧念，你能不能要點臉，你們都已經分手了還還一直糾纏他做什麼。”
嗯？
她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她當年之所以會纏著程書豪不放，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得知程書豪居住的片區有可能回遷，成為拆二代而已。
隻是她不知道，
當年市政拆遷的項目，是我二叔他們規劃負責的。
我爸他們也有意思，總在我耳邊囑咐不能因為出身看低對方。
上學的時候，程書豪的確像我爸曾期許的那樣，長相斯文，品學兼優。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一直表現得彬彬有禮，平易近人。
在他心裡，我家隻是普通的小市民家庭，手裡根本沒有多少錢，和他們家的拆遷補償款根本沒法比。
所以，他和我談戀愛的那幾年在他看來，在他的朋友看來，都是他在遷就我。
很多人心裡能嫁一個拆遷戶，有一百多萬的賠償款就已經十分了不起。
可程書豪就不一樣了，娶一個我，相當於他們家拆遷好幾次。
如果沒有唐寧的出現，程書豪的確也是一個關心體貼，穩重細致的男朋友。
可這些也隻是僅限於私下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他的朋友面前，他從來都是一副冷靜理智的理科男模樣。
我爸總說，農村出來的小伙子自尊心強，要我給他留一些面子。
那時候我覺得他對我也不錯，所以一般也不在意這些小問題。
可後來，一切全都變了。
唐寧找他借錢，說是下個學期的學費還差一點，想問他借錢。
程書豪手裡沒錢，就想到了我。
他要我把生活借給他，還說股市行情好，會十倍百倍的還我。
被我拒絕了。
我是喜歡他，但不代表我智障。
7、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脾氣。
什麼禮儀，
風度，全都拋在了腦後：“顧念，你為什麼就不能頓體諒我一點，我這麼努力還不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將來麼？”
聲音咬牙切齒：“你不相信我，總有一天會後悔的，我等著，你來求我。”
聽到這話的我當時就驚呆了。
忍不住反問，在他眼裡我就那麼傻麼？
他說我們不是一個圈層的人。
他們說我渾身上下都穿著地攤貨，透著一股廉價的氣息。
可到頭來，如此高貴的他們卻要問我借錢交學費。
我對他說：“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這句話難道你沒聽過麼，憑什麼你就是那個例外？”
那是我們第一次爆發大規模爭吵。
後來，
他借了網貸。
最後還是那群發小找我湊錢替他還清的。
事發之後，他還向我保證，絕不再犯。
隻不過從那個時候我就發現，在程書豪心裡，如果真有一個排序的話，我的位置很大可能靠後。
隻因為他這個人骨子裡心比天高的傲氣，以及不甘平凡的賭性，這兩個加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迷失本性。
所以後來，他才會縱容唐寧一次又一次當眾為難我，隻因為在他心裡，我不可能比得上家裡有拆遷款的唐寧。
也怪我當時腦子裡進了水，總覺得隻要他對我好就可以，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起為未來努力。
哪怕沒有家裡幫忙，生活也會越過越好。
在我全心全意為了未來拼搏的時候，他卻一心陪著周瑤遊山玩水，享受人生。
程書豪把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帖細致，唯獨把我放在最後。
哪怕他前腳剛說了一定會努力給我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後腳卻為了唐寧語氣堅定的讓我道歉認錯。
狗男人，多大的臉。
我媽在知道我被分手這個消息之後，氣得指著我爸的鼻子罵個不停。
我雖然表面上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可晚上睡覺的時候回想到過去，還是忍不住難過。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丟給我一張銀行卡，還說花不完不準回家。
女人這種生物，說到底本性都想通。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又有誰會克制物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