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一度以為我生在了一個重女輕男的家庭裡面，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現在看來，小時候對我的好，隻不過是糖衣炮彈。
什麼重女輕男和偏心，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回過神來。
我抬起頭，一臉平淡地對嫂子說道：
「這些金镯子，你要是喜歡，就都給你吧。」
嫂子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你說的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
見我不像是開玩笑。
嫂子興奮地拿起一個金镯子試戴了起來：
「你還別說，咱媽真有眼光，這金镯子挺好看的。」
把全部金镯子試戴一遍後。
嫂子思忖了幾秒，
對我說道：
「小晴，嫂子雖然嫉妒你，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這些金镯子你既然不想要的話，嫂子就折算成現金給你吧。」
「這樣吧，我轉給你 40 萬，咱們人貨兩清，省得以後說我佔你便宜。」
原本這假金镯子我準備當垃圾一樣丟掉的。
既然嫂子非要給錢，那我拿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也沒太大問題吧。
畢竟媽媽以後的錢，也都是留給哥嫂的。
我點了點頭，立馬把銀行卡號發給她。
隨後補充道：
「嫂子，咱們這是私下成交，你備注下自願贈予吧。」
嫂子想也沒想，便點頭同意了。
畢竟 40 萬可以買到價值 80 萬的金镯子，怎麼說也是大賺一筆。
8
第二天一大早。
我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收拾東西走了。
可下午我就收到了嫂子打來的電話。
她語氣焦急，扯著嗓子大喊道：
「這些金镯子怎麼回事啊？怎麼都是假的？」
「銀行說存不了，差點要報警抓我了。」
「你趕緊回來，和我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
回到家後。
我剛進門，哥哥就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怒罵道：
「肖晴，你怎麼這麼惡毒，竟然連你嫂子的錢都要騙？」
「你嫂子單純心思簡單，你卻連她都要利用。」
「趕緊把這 40 萬塊錢還給我們，否則我立馬報警。」
爸爸也沉著臉，對我失望地搖頭道：
「小晴，
爸爸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以前你任性胡鬧也就算了，萬萬沒想到你內心這麼陰暗。」
「你趕緊把真的金镯子拿出來，這事說不定還有回旋的餘地。」
這一家人都是什麼木魚腦袋啊。
事情都這麼明顯了。
他們不去質問媽媽，反而跑過來指責我。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解釋道：
「這金镯子我從拿到手就一直在這個家，怎麼可能是我做的手腳？」
「我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提前準備 20 隻假金镯子隨身攜帶吧？」
「再說這金镯子昨晚就給了嫂子，我哪裡有時間去搞假的來替換？」
聽我這麼一說，爸爸好像也覺得有道理，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可哥哥依舊不依不饒地質問道：
「你要是心裡沒鬼？
為什麼一大早不打招呼就跑了？」
「你不就是怕事情敗露，怕我們問責所以跑了嗎？」
「還忽悠你嫂子寫自願贈予，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我冷笑一聲，轉過頭來瞥向媽媽。
從我回家到現在，她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
但額頭上分明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了。
我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
「媽，這金镯子可是你給我的，你不該解釋一下嗎？」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媽媽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我給你的明明都是真的呀，怎麼可能是假的？」
「小晴，你不會懷疑我給你的是假镯子吧？」
「媽媽這麼愛你，
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9
見媽媽一口否認。
哥哥再次擰著我的衣領蠻橫了起來：
「你這個小賤貨，竟然敢質疑你媽？」
「她養了你這麼多年，掏心掏肺地對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沒良心？」
「你趕緊把真的金镯子拿出來，否則我立馬報警。」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淡然道：
「好啊，既然媽媽說她買的是真镯子，那就把購買的發票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媽媽聽我這麼一說，連忙解釋道：
「這小地方買東西，哪裡會開發票啊？」
我嗤笑一聲，再次問道：
「發票沒有，那付款記錄總會有吧？」
見我執意要和自己對質。
媽媽突然坐在地上掩面哭泣道：
「造孽啊，
真的是造孽啊。」
「自己的閨女竟然這樣懷疑親媽。」
「我不活了，我這就去S給你們看。」
說完，就要拿腦袋撞牆。
看著她開始耍賴了，我也懶得裝了。
拿起手機直接遞給哥哥說道：
「既然這事情說不清，那還是打電話報警吧，我也想還媽媽一個公道。」
哥哥生氣地把我手機拍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再次大吼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麼花樣，你這就是故意激我，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報警啊。」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是把這 40 萬還給我，我可以念在兄妹情分上放你一馬。」
「否則你要是以詐騙罪被抓進去了，你一輩子可就完了。」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冷聲道：
「別那麼多廢話，
趕緊報警吧！」
見我一副子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哥哥拿起手機就準備撥打 110。
就在此時。
媽媽突然撲了上來。
她一把搶過哥哥手裡的手機，哀求道：
「不要報警，你妹妹還小，你不能這樣毀了她一輩子。」
「是我沒有教育好她，你們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好。」
「這 40 萬我替她還給你們，我一會就去銀行把我的退休金都取出來。」
媽媽這副為了女兒英勇就義的樣子，可真是悲愴啊。
在場的所有人眼眶都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但對我的怒氣值又上升了 100%。
哥哥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頭對著媽媽怒吼道：
「媽，你到底要慣著她到什麼時候？
」
「她是你親生的，難道我就不是嗎？」
「那你要是再這麼無底線地慣著她，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了。」
10
爸爸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回到房間，把銀行卡拍在桌上。
對我苦苦哀求道：
「小晴，如果你眼裡還有這個家的話，就別再鬧了，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要麼把真手镯拿出來，要麼把這 40 萬還給你哥嫂。」
「如果你都不願意，那今天這個錢我給你出了，但我們的關系也就到此為止了。」
「從今以後，我們就當作沒有生過你這個女兒。」
說完，便手寫了一份斷絕關系承諾書。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媽媽便衝上來一把撕毀了協議。
她抱著我哭泣道：
「不行，
我的女兒誰都不能趕走。」
「我要和我的乖乖女兒在一起一輩子，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我感到一陣惡心。
便不由自主地推開了她。
這話不就是想讓我給她免費養老嗎？
我可不傻。
哥嫂子連忙勸說道：
「媽，您放心，您和爸的養老問題，我們會負責的。」
「像肖晴這樣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要著也沒有什麼用。」
可媽媽卻對他們大吼道：
「你們管個屁，所有兒子都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兒媳婦哪裡有女兒貼心，恨不得公婆早點S。」
「女兒才是最好的，我就要一輩子和我閨女在一起。」
說完，媽媽再次緊緊抱住了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推開她大聲怒斥道：
「戲演夠了嗎？你真讓我惡心。」
這下，全家都愣住了。
11
就在爸爸要衝過來打我的瞬間。
我快速打開了電視機，並呵斥道：
「你們都給我閉嘴！不是想要真相嗎？我現在就給你們看。」
手機投屏上去的瞬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把發小拍到的我媽去買假镯子圖片，以及我去店裡質問老板的錄音都放了出來。
這次輪到所有人沉默了。
見事情敗露。
大家都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她時。
媽媽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依舊否認道：
「我隻是去問問對比下，我沒有買假的。
」
「小晴是我親閨女，我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真是S鴨子嘴硬。
我扯了下唇，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是嗎？那我現在給那個假金店的老板打個電話，我們全家可以當面去對質？」
「他要是敢誣陷你，我立馬報警抓他。」
說完，我拿出手機假裝要打電話。
媽媽終於繃不住了。
她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小晴，是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
「我以為……以為你不會發現的。」
「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是你外婆和舅舅，是他們指使我這樣做的。」
「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你舅舅。」
……
12
「黃萍，
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還想把責任都推在別人身上。」
「你要是當初沒有這個想法，別人怎麼可能會說服你？」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害得我們全家都誤會了小晴。」
「你不是從小最喜歡小晴嗎？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爸爸氣得跳腳，指著媽媽的鼻子大聲質問道。
媽媽自嘲地笑了兩聲，便自言自語道：
「怎麼會這樣呢？不應該啊，我媽和哥哥也是這樣對我的呀。」
「他們和我說女兒要富養，就是要對女兒比兒子看起來好，這樣女兒才會S心塌地給我養老。」
「我結婚的時候我媽給我的也是假項鏈啊，我看出來了我也沒做聲啊，我還覺得是我媽給我在撐場面。」
「從小到大，我已經裝作很偏愛小晴了呀，
為什麼還是會引起她的懷疑呢？」
「為什麼到了我女兒這裡，一切都不一樣啊。」
話說到這裡，全家人終於明白了。
原來媽媽對我的偏愛一直以來都是算計。
什麼重女輕男，什麼偏心女兒都是謊言。
這個莫須有的「愛」我承受了二十幾年。
也讓哥哥對我嫉妒了二十年。
我以為我早已經不在意了，可當媽媽把心裡話說出來的時候。
我渾身的血液還是凝固了。
親口聽到媽媽對自己的偏愛是虛假的時候，怎麼能不痛呢？
我鼻子一酸，終究還是紅了眼眶。
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嫂子見狀，連忙遞給我一張紙巾，拍著我的後背安慰道：
「小晴，我收回我羨慕你有個好媽媽的話。
」
「原來我們都是不被愛的那個人。」
我擦了擦眼淚，轉頭對媽媽嘲諷道：
「其實這樣看來，媽媽你也是個可憐人，被重女輕男的假象麻痺了一輩子的人。」
「隻不過我和你不一樣，我有自己獨立的意識，我能分辨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不像你，明明知道你娘家人不愛你，但你始終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重男輕女沒有什麼不好意思講出來的，你們那輩人都這樣，最可怕的是你們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非要給自己樹立一個重女輕男的人設，來凸顯自己多麼開明的思想，以此來控制女兒的一輩子。」
「為了減輕兒子的負擔，還強行和兒子兒媳搞對立，說什麼要和女兒好一輩子，就想著老了可以賴在女兒家裡，讓她給你養老。」
「可是媽媽你這樣做，
有想過你的女兒得知真相後會有多難過嗎？你自己也是女人啊，你吃過的苦為什麼還要讓我再走一遍呢？」
見我控制不住地大聲咆哮，把所有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出來了。
媽媽依舊裝瘋賣傻拒絕回應，反而顫顫巍巍地拿起電話小聲嘀咕道：
「我這就打電話去和你外婆講，問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我一定要問清楚。」
……
全家再次陷入了無聲的沉默。
13
「小晴,是哥哥誤會你了，這 40 萬不用你還了,這份錢本來也是你應得的。」
「哥哥真的沒有想到,媽媽竟然會這樣對你,我一直以為她就是偏心你。」
「是這個家讓你受委屈了,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誣陷你，
我給你道歉。」
哥哥自知理虧，主動朝我鞠躬道歉。
見我紅著眼眶，沒有吭聲。
爸爸也一臉愧疚地走到我面前。
他把手裡的銀行卡遞給我：
「這卡裡有 40 萬,就當作我們補償你的。」
「你放心,以後我和你媽的養老問題，也都不需要你管，我們是不會道德綁架你的。」
原本還在恍惚中的媽媽,一下子急了起來。
她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銀行卡,對我大吼道：
「不行，這卡不能給小晴，這是給我未來大孫子的。」
「女兒就應該管爸媽的養老問題,小晴就得管我。」
你看,媽媽終於不裝了。
她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了。
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銀行卡,譏諷道：
「你放心，
我肯定會給你養老的,隻不過還得麻煩您到了年齡後去法院起訴我,一個月 200 塊錢的撫養費,我還是給得起的。」
說完，我提著包就走了。
隻聽到媽媽在背後對我罵罵咧咧，大罵我白眼狼。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聲。
可是一個早已經被重男輕女思想毒害的中年女人。
無論你怎麼扇她,她都不可能醒悟的。
那就讓她徹底爛下去吧。
14
我再也沒回過家了。
聽嫂子說在我走後,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媽媽拿起了刀架在爸爸脖子上,讓他把給我的那筆錢拿回來。
爸爸也再也忍受不了了，和她提了離婚。
媽媽把這一切都歸咎在外婆身上,又拿著刀衝到外婆家,
讓他們給一個說法。
可舅舅就是閉門不開,還揚言和她斷絕關系。
假金镯子的事情,在當地鬧得沸沸揚揚。
家裡親朋好友都覺得丟臉,和她斷了聯系。
就連哥哥也不願意接受她,把她趕出了家門。
無家可歸的媽媽，再次找到了我。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我的大腿哀求道：
「小晴，是媽媽錯了,媽媽還是愛你的。」
「現在媽媽沒有地方去了，媽媽隻有你了。」
「你一直是媽媽的乖寶貝,不會不管媽媽的對不對？」
看著她那可憐的眼神，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隻留下一句：
「有事讓法院找我。」
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媽媽自此變得瘋瘋癲癲的，
逢人就說：
「我的寶貝女兒怎麼不理我了？」
「我女兒說過我接我去大城市享福的呢。」
「小晴說過要給我養老的呢。」
「這是媽給你的底氣，以後你無論嫁去哪裡都有娘家給你撐腰。」
「（我」在路上看見別人家的小女孩就要衝上去搶。
無奈之下,哥哥隻好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也和外婆一家徹底斷了聯系。
幾年後。
我遇到一個很好的人,生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我從來不會告訴她我重女輕男，但卻一直用行動讓她感受我的愛。
我的女兒，從我這代起,一定會擁有媽媽最純粹和最真誠的愛。
我愛她，隻因為她是我的女兒，僅此而已。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