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 wer 了半天後，我終於得到了一個滿意的名字。
「以後你就叫威武霸氣毀天滅地萬歲萬歲萬萬歲比格大魔王了。
「簡稱大王。」
陸時序小小的臉上寫滿大大的無奈。
我對這個名字滿意得不得了，高興得又 wer 了半小時。
陸時序去上學後，我再次熟門熟路地找到前主人家，想再蹭一頓好吃的。
萬萬沒想到，我 wer 了半天，門內全無動靜。
這老登，不會突發疾病暈倒在家了吧？
我正想著要怎麼叫人來把門撞開，看看裡頭的情況。
鄰居家半聾的李奶奶推門出來了。
「這不是小比嘛！」
看到我，她有些驚訝。
「怎麼，你爺爺搬家沒把你帶走嗎？」
搬家？
老登搬家了？
李奶奶繼續絮絮叨叨：
「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急急忙忙地就找了搬家公司。
「半天不到就把東西全清空了。
「我問他出什麼事了這麼急著走，他說要避災。
「一副被仇家追S的樣子。
「唉，這都怎麼個事！」
我：
「……」
李奶奶兀自絮絮叨叨：
「你說他走就算了，怎麼就把你丟這兒了。
「小可憐見的，吃過飯沒有？
「來奶奶家坐會吧，我給你煮雞腿吃。」
於是我大大方方地走進去了。
李奶奶的丈夫早逝，
一雙兒女都在外工作，自己腿腳不利索，耳朵也不靈了。
因此，絕大多數時候，她都自己孤零零地在家裡。
偶爾我溜進她家裡，她就會像招呼許久未見的小孫女一樣。
給我煮雞蛋和雞腿吃，還會拉著我絮絮叨叨說半天話。
我照例陪她坐了一會兒。
見老人家說得有些倦了，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而我也將眼前的雞腿吃得差不多了，於是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吃飽喝足，我就開始了今日份的撿瓶子。
餓了就找面善的路人要吃的，累了就趴在樹蔭下睡一會兒。
等陸時序放學了，我們就一起撿瓶子。
日子就這麼平淡而穩定地渡過。
我和陸時序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整條街的塑料瓶子都被我們承包完了。
更重要的是，
我們倆都聰明。
我無師自通地發現車底、臭水溝裡常常有掉落的硬幣。
人的手不好探進的角落，對於修勾的嘴筒子來說易如反掌。
我幾乎每天都有零錢進賬。
而陸時序則會在節假日時低價批發一些花來賣。
我們倆會打配合，他負責攔下小情侶，用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看著對方：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
「讓你男朋友送你一束花吧！」
我則用後腿站立起來，對著眼前的人不停拱手拜拜。
幾乎沒有哪個女生能逃得過這一招。
每次節假日，我們都能賺一大筆錢。
等到陸時序小學畢業時，藏在我狗窩下面的錢已經從最初的三百多，變成了三千多。
這還是因為陸時序太大手大腳了——
我早說了我可以自力更生，
到處要飯。
但他偏偏要給我買各種進口的狗糧、罐罐、零食。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陸時序抱著我說：
「等我以後賺大錢了，就買一棟大別墅。
「像電視裡那樣，有大草坪和大遊泳池的。
「到時候，你想可以像別的小狗一樣，每天自由自在地玩耍……」
說著說著，他又有些失落了起來。
「但我現在還要讀書，還得等很久很久……
「對不起，小比，跟著我讓你吃了很多苦……」
我立馬跳起來，怒氣衝衝地對著他大叫。
陸時序立刻低聲下氣：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叫你小比了。
「叫你大王行了吧！
「威武霸氣毀天滅地萬歲萬歲萬萬歲比格大魔王請息怒！」
哼，這還差不多！
我又心滿意足地躺回他的懷中。
?
5
陸時序上了初中後，每天要上早晚自習，我們相處的時間便少了很多。
不過這小子腦袋靈光。
靠著給同學跑腿、幫同學抄作業、倒賣小零食。
他每天居然能掙個小一百塊錢！
這可比我們之前辛辛苦苦撿垃圾賺多了。
「去掉我們倆的生活費還有交給我爸的錢。
「我每個月大概能攢 1000 塊錢。
「大王，你以後不用去撿瓶子了。
「現在我真的養得起你了！」
陸時序高興地跟我算著賬。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尾巴。
第二天看到路邊的塑料瓶子時，還是忍不住覺得嘴筒子痒痒的。
撿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
畢竟我們比格就是這麼精力充沛的生物！
我魅力四射地又撿了一天瓶子。
沒想到陸時序看到後，反而一臉沮喪。
「大王，我是不是很沒用。」
他戳了戳我的嘴筒子。
「別人家的小狗每天隻需要想著吃吃喝喝出去玩。
「而你跟著我，卻要每天撿垃圾。
「連跟別的小狗一起玩的時間都沒有……」
說著說著，他又要開始哭了。
說來也怪。
陸時序上了初中後漸漸開始抽條，
長高了許多。
原本面黃肌瘦的小臉也日漸俊秀了起來，頗有幾分清冷校草的味道。
我不止一次見到同校的女生給他遞情書了。
但每次和我待在一起，他總還像是那個八九歲的小屁孩。
話說不到幾句就哭唧唧的。
真沒用！
我垮著個小比登臉，一爪子按在他臉上。
「wer！」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去撿垃圾了，行吧！
本大王我從今天開始享受生活，開始酒池肉林奢侈淫靡的狗生！
陸時序：
「大王，你剛剛出門是不是踩到尿了？
「你爪子好臭！」
?
6
初中三年下來，陸時序足足攢了兩萬多。
更難得的是，
他的成績始終保持在年級第一。
中考成績出來後，他喜滋滋地跟我說：
「大王，過幾天我帶你出去玩。
「聽說市裡有一家寵物友好的旅店，帶溫泉的那種哦！
「我們可以一起去泡溫泉！
「你還可以在那邊交很多朋友！
「哦對了，聽說他們還有專門的寵物菜單……」
一通大餅，把我都給砸迷糊了。
然而，就在我滿心期待，整裝待發之時。
陸時序毫無徵兆地失聯了。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以前，陸時序不管再忙，每天都一定會抽出時間來見我，和我說說話，給我帶好吃的。
而這次，他整整三天沒來找我了。
我坐立不安，瘋狂 call 系統究竟出什麼事了。
系統卻跟S了一樣。
【對不起，任務進行中，我無法為您提供額外支援。】
呸！
氣得我直接在它頭上拉屎。
但拉完屎，生活還得繼續。
我開始發動自己的狗脈圈，用珍藏的罐罐和零食買通了附近幾條街的流浪狗。
一番浩浩蕩蕩的大搜捕下來，總算鎖定了陸時序的家。
「werwerwer！」
我大叫著從窗戶跳進陸時序的房間，企圖讓他給我個解釋。
卻在看到他的瞬間呆住了。
陸時序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遍布淤青，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他渾身發燙，嘴唇幹澀起皮，看樣子已經發了很久的高燒了。
在看到我的瞬間，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大王，
是你嗎……」
他聲音虛弱，斷斷續續道：
「對、對不起，我失約了……
「大王，我可能沒辦法帶你去泡溫泉了……」
天S的！
都病成這樣了，就別惦記那破溫泉了！
我在房間裡上蹿下跳半天，最後從角落裡翻出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叼給了陸時序。
陸時序喝完水潤了嗓子，舒服了一些，又繼續道：
「我，我以為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可是，我爸說，供完我九年義務教育已經是仁至義盡。
「讀高中太費錢了，還不如找個廠上班。
「我跟他說，我還是未成年，僱佣童工是犯法的。
「他說他有認識的門路，我直接去上班就行。
「到時候，工資直接打到他卡上。
「我不願意，他就打我，還把我關起來。
「說等過兩天，廠裡的來接人，讓我直接跟他們走就是了。」
陸時序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大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失約的。
「但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對不起，這一次，我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再養你了……」
或許是生病讓人格外脆弱。
陸時序斷斷續續地和我講了很多話。
關於他的過去，關於他的痛苦和迷茫。
陸時序出生不久，媽媽就病逝了。
爸爸每日酗酒，喝醉了就對他拳打腳踢。
後來爸爸再婚娶了後媽。
後媽雖不至於處處刁難他，但也沒什麼好臉色，隻把他當透明人看。
後媽懷孕後，他在家裡顯得愈發多餘。
父親直接跟他說：
「我們家不養吃白飯的。
「你要想在這裡待著，就得交房租和伙食費。」
於是，為了不被掃地出門。
還在上小學的他，就每天鑽破了頭想著掙錢。
本該稚嫩的臉上，早早地便有了成年人的市侩和算計。
直到遇見我，他的人生才有一抹亮色。
陸時序開始努力賺錢攢錢。
計劃著等考上大學後，就帶著我去一個遙遠的城市再也不回來。
到了大學能做的兼職很多，他完全有信心養活自己。
到時候，他租一個小房子，我們就能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然而，
夢還未開始就破滅了。
陸時序甚至不知道，生父要把他賣去的是哪裡的工廠，究竟合不合法。
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被賣到國外，從此人間蒸發。
他拼命反抗，但後果就是被打得傷痕累累，下不來床。
陸時序眼神空洞洞地望著天花板。
「大王，你說，我活著是不是就是一個錯誤……」
系統：
【警告！警告！
【反派的黑化值正在極速上漲中！
【現已突破 60%！】
我跳到床上，蹭了蹭他的腦袋，示意他放寬心別想太多。
隨後果斷地跳下床，從窗戶又跳了出去。
我可是威武霸氣毀天滅地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比格大魔王！
區區一個小反派，
我罩定了！
?
7
我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了李奶奶家。
從客廳裡的醫藥箱翻出退燒藥後，再次朝陸家跑去。
陸時序沒想到我去而復返，愣了一下。
我威武霸氣地將藥盒甩到他臉上。
「wer！」
把藥吃了！
本大王帶你逃！
在我的眼神壓制下，陸時序乖乖吃了藥，躺下休息了。
我則再次離開陸時序的房間。
在陸家外頭轉了幾圈，確定陸父陸母都不在家後，我鎖定了客廳一扇沒關的窗戶，再次跳了進去。
進門後，我立刻翻找起了陸時序的身份證、戶口本，以及他房間的鑰匙。
花了大半天，終於將東西全都找齊。
甚至還有意外之喜——
一個箱子的夾層裡放著一些百元大鈔，
我毫不猶豫地全都叼走。
所有東西都拿齊後，我火速地回到陸時序的房間。
「werwerwerwer！」
別睡了！快跟我走！
看著眼前的鑰匙、鈔票和證件，陸時序睜大了眼睛。
「小比，你從哪裡翻出這些東西的？」
我：
「werrrrrrrrrrr！」
都說了叫我大王了！
還有，別磨蹭了！快走！
陸時序的腦袋終於轉過來了。
他翻身下床，隨意披了件外套，拿鑰匙打開了房門，便急急忙忙地和我一起跑了出去。
路過隱蔽的小棚時，他順便將我們攢了那麼多年的錢也帶上了。
「有了這些錢，去哪裡都行了。」
陸時序說完，又很快變得沮喪。
「但我是未成年，會有人願意租房給我們嗎？」
我用頭拱了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