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父剛從病房裡出來，聽到我這句話，神色也有點怪異。
蕭時瑤打開我的手，“誰要你的破東西！”
蕭時禮看出來我們幾個的氛圍不對，忙問，“媽，時曜他到底怎麼樣了？”
蕭母側身給我們讓開路，“沒什麼大礙，就是崴到腳了。”
病房裡，蕭時曜吊著一條腿，樂呵呵的衝我們傻笑。
蕭時瑤脫口而出，“你怎麼就傷到了腿，S的不是你嗎？”
蕭時曜的笑容消失，蕭時瑤這才發覺自己說的話不妥當，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父怒急攻心，直接扇了她一巴掌，“你給我滾出去！
”
蕭時瑤釀嗆一下，捂著臉，不可置信道，“爸……”
蕭父指著他，“我都聽時曜要說了，是你一大早把他叫起來，非讓他給你去山上帶個什麼東西，要不是你，時曜怎麼會受傷！”
蕭時瑤哭道，“我怎麼知道會發生車禍，我是想讓時曜去山上給您求一串保平安的珠子，我聽說那座山上有一個特別有名的大師，特地想在您過生日的時候送給您。”
蕭父愣住了，蕭時禮為之動容，勸道，“爸，時曜這不是沒事嗎，況且時瑤也是為了您。”
蕭父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些，我看著蕭時瑤哭紅的眼睛裡全是怨恨，她就這麼看著我，我笑了，“時瑤，
那個大師已經離開了，你不知道嗎？”
蕭時瑤的臉色變了又變，“你…你胡說什麼？”
“你這麼關心爸爸，我以為你會知道呢，大師一個周前剛宣布離開了這裡，這事當時還上了熱搜呢，你不看手機嗎？”
“我…我……”
蕭時瑤解釋不出來，看向一旁的蕭時禮，蕭時禮的面色也不好看，但還是說，“也許時瑤沒看到呢，怎麼說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蕭時瑤委屈地點點頭，“我以為大師還沒走，淼淼姐對不起，我不該讓時曜出去的，早知道就該聽你的話，今天就不會有血光之災了。”
聽到“血光之災”，
蕭父才想起來我幾天前說的那些不吉利的話，“誰把她叫來的！”
蕭時曜雖然受了傷，但聲音不小，“淼淼姐是我叫來的！”
我把豬蹄遞給他，“還是熱的。”
蕭母見是蕭時曜叫來的我，也不好發作，眼裡隻有心疼，“時曜，你把淼淼叫過來做什麼？”
蕭時曜扭著身子去拿口袋裡的東西，攤開手，是幾顆已經斷掉的珠子，“我走到半路才想起來沒帶淼淼姐給我的那串珠子，淼淼姐說那串珠子能保平安，我想回去拿，他們嫌麻煩，就說先到山上等我，我下了車，還沒走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了爆炸聲，我這腳是被嚇了一跳，沒看到後面的臺階才崴的。”
蕭時曜頓了頓，
心裡還是後怕，“剛才我看新聞，S的那個人坐在副駕駛，我下車之前……就坐在副駕駛。”
這下，全病房的人都看向了我，我說，“珠子斷了就是擋災了，但我今天早上明明發信息告訴過你不要去爬山，你若是不去，連腿也不會傷。”
7
蕭時曜愣住了，“信息？什麼信息？我沒收到。”
蕭時瑤臉色變了，忙說，“竟然時曜沒事，我們就別問了，讓她好好休息。”
蕭時禮攔住了她，“你這個當姐姐的，平時不是最關心時曜了嗎？”
蕭時曜解開手機，屏幕碎了一點，但不影響看，我拿起來點開蕭時曜和我的聊天框。
“不要去爬山”幾個字靜靜的躺在我的手機裡，而蕭時曜手機裡卻空空如也。
蕭時曜拿著兩塊手機反復對比，“怎麼會這樣？難道是信號問題沒收到？不對啊，我明明記得早上手機響了一聲，然後我讓時瑤姐幫我看看。”
他像是反應過來了，“時瑤姐？”
蕭時瑤臉色鐵青，嘴唇發白，“不是我，不是我刪的，我沒看見她發的信息，不是我！”
看著她的樣子，我腦子裡浮現出四個字：不打自招。
蕭家沒有蠢人，蕭時瑤這副樣子擺明了事情是她做的，蕭母震驚地看著她，“時瑤…你為什麼要這樣？時曜可是你的弟弟啊。”
“我…我沒有…”蕭時瑤捂著腦袋，
又突然指向我，“是她！是她用那些神不神鬼不鬼的東西害了時曜弟弟！”
若是之前這麼說，他們也就信了，可是這次偏偏是我救了蕭時曜。
“好了，先回家吧。”蕭時曜的眼裡滿是失望，蕭時瑤可是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姐姐，卻偏偏是我這個他剛開始看不上的人救了自己。
幾天後，蕭時曜出院了。
這些天裡，蕭時瑤四處討好著蕭父蕭母和哥哥。
我知道，他們對蕭時瑤這麼多年的感情，單憑蕭時曜腳上受的這一點傷，蕭家仍舊不會把她趕出去，不過她有命要償，既然不想離開蕭家，那就去裡面呆著好了。
蕭時曜拄著拐杖走進來，蕭時瑤想去扶，他卻慢慢的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然後坐到了我旁邊。
蕭時瑤紅了眼，
“時曜，對不起，你原諒我吧。”
蕭母最近的心情也很復雜，蕭時瑤到底還是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女兒，她不願意看到我們這些小輩關系變僵，“時曜，你姐姐和你說話呢。”
蕭時曜“嗯”了一聲，摩挲著手裡的珠子，我看出這是我給他的那串，不過少了幾顆，戴不上了。
蕭時瑤因為他是喜歡珠子，笑著說，“你喜歡這種東西？姐姐過幾天給你買一個更貴的，好不好？”
蕭時曜悶悶地說了句，“不用了”
我從兜裡掏出一串新的，“這個給你，五萬塊。”
蕭時曜一喜，急忙戴上就要轉賬。
眼看蕭時曜態度轉變的這麼快，
還是因為我這串便宜珠子，蕭時瑤捏緊了手，皺著眉，輕聲說，“淼淼姐姐，我們都是一家人，一串珠子你也要跟時曜弟弟要錢嗎？”
我看她一眼，“保平安的，你也要嗎？”
蕭時瑤臉色變了變，沒說要不要，蕭父還是不喜歡看我在家裡搞這些東西，“咳”了一聲。
倒是蕭時禮走過來問我能不能給他一串，我點頭，伸手，“十萬。”
“我怎麼還多五萬？”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忘了嗎，十八歲時，我已經救過你了。”
蕭父看報紙的手停了，蕭母也頓住了，蕭時禮的記憶忽然被吹回到七年前，那年他剛十八歲，心高氣傲，
他本想去別國看球賽，那天卻諸事不順，尤其是回家後還在口袋裡發現了一顆沒見過的桃核，之後，他就看到了飛機失事的新聞。
“那顆桃核。”
蕭時禮看著我，“你到底……”
我把蕭父放下的報紙拿起來，“攜款潛逃的人找到了嗎？那塊地再不開工，工人們就要暴動了。”
蕭父瞪著眼睛，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發現這麼復雜的情緒。
負責人攜款潛逃，今天他剛聽下面人講工人已經陸續開始罷工了，這事他還沒跟任何人提。
“媽媽。”
我又說，這是我第一次喊蕭母媽媽，蕭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應了聲，“诶。
”
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這是妹妹讓我喊的。”
8
我又提起了這段禁忌之事。
蕭時瑤立刻想過來打我，又被蕭時曜攔住，她臉上是猙獰的怒意，“你又提這件事，惹爸爸媽傷心！爸！媽！淼淼又開始裝神弄鬼！”
這次，卻所有人都在攔她，就連平常一向向著他的蕭時禮，也神色不能自持，“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妹妹讓你喊的！”
我知道，除了蕭時瑤，家裡的每個人都很喜歡這個小小的新成員。
所以，琳琳妹妹的S，也是全家人的痛。
“正好人齊了。”
我撂下這句話回了房間，拖出了第一天拿來的小推車。
我把黃布展開鋪在了桌子上，拿出裡面的工具和那顆鈴鐺，蕭母看著桌上的那顆鈴鐺不可置信，“這是…琳琳的長命鎖，你從哪裡來的！”
這不是普通的長命鎖，上面刻著冗雜的花紋，足以看出他們所有人對這個妹妹的重視。
我沒答話，咬破手指在鈴鐺上滴下一滴血，桌上的東西無風自動，指向了大宅的西南角，是蕭時瑤的房間。
我問阿姨，“蕭時瑤房間的後面有一棵樹是嗎？麻煩您找把鏟子把那塊地挖開，不是很深，應該很快就能挖到。”
蕭時瑤這會兒聲音都在抖，“爸，媽，你們真信他嗎？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可是害S了琳琳，這次不知道要害S誰！”
蕭時曜站起來，“我相信淼淼姐，
要不是她，我幾天前就S了！”
蕭母也在糾結到底要怎麼做，蕭父擰著眉，他不發話，阿姨們不敢動。
宅子裡一下子靜了，我揭開創可貼包好手指，說，“我不會害你們的。”
那棵樹最終還是被挖開了，蕭時瑤哭著在旁邊說別挖，又轉頭去求蕭父蕭母，見沒用，又SS地抓著我的領子，“幾年前就是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人害S了妹妹，這次你想害S誰！爸爸還是媽媽，或是哥哥？其實你最想害S我吧，你就是故意弄這些東西想把我趕出蕭家！”
蕭時曜擋在我面前，指甲劃傷了他的脖子，蕭時禮沒見過蕭時瑤這副樣子，也走過來拖住她，“時瑤，你冷靜點！”
“找到了！”
阿姨一陣驚呼，
從土裡掏出一塊紅布，小心翼翼的打開，赫然是缺了一個鈴鐺的長命鎖。
蕭母軟綿綿地跪了下去，“怎麼會在這兒，這個東西明明是我親自戴在琳琳身上的，琳琳是帶著它下葬，我希望她在下面也平安。”
蕭父攙扶起妻子，眼眶也紅了，“淼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琳琳的長命鎖會在這棵樹底下？”
蕭時禮和蕭時曜也湊過去，他們都認識，這個東西仿造不了，隻有蕭時瑤還留在原地，小聲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顛覆你們的認知，信與不信，你們自己判斷吧。”
“我和蕭時瑤不是不小心抱錯的，蕭時瑤的母親你們其實也認識，
她姓姜。”
蕭母幾乎是立刻就回憶起了這個人，是很多年前在蕭家幫忙的保姆，但手腳不幹淨，在她偷了蕭母那條一百多萬的項鏈被當場抓包之後，就被趕出了蕭家。
“她因為這件事對蕭家心生怨恨，”我繼續道，“所以在幾年後，把蕭家的女兒和自己的女兒調包了，她遺棄我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S了，就沒人知道這件事了。”
“你們幫他把女兒養大，也就是蕭時瑤，可她的命早就該絕，隻得吸取別人的壽命，琳琳五歲那年，便到了時機，其實你們當時若是不趕走那道士，琳琳不會S，蕭時瑤也不會S，隻是壽命會短些，但你們把那道士趕走了，琳琳就隻能S。”
“琳琳告訴我，她那天痛極了，她不知道為什麼姐姐想S自己，
她想喊爸爸媽媽，卻怎麼也說不出話。”
“琳琳高燒了幾天，就向你們求救了幾天。”
蕭母悲痛欲絕，“是我們害S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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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答話，自顧自地說道，“你們沒發現自從開始撫養蕭時瑤，蕭家的生意一直在走下坡路嗎？而且蕭時禮和蕭時曜小時候也經常受傷吧，今年，原本蕭家還會再S一個人。”
蕭時曜呆呆地指著自己，“是我。”
我點頭，“你們養大的這個女兒，才是這一切的元兇。”
蕭時瑤尖叫起來，要上來扇我的臉，“你胡說！你胡說！”
蕭母比他更快，
一巴掌把她扇到了地上，“你怎麼能害你妹妹，她對你那麼好！”
幾個人愣是沒攔住蕭母，蕭時瑤被打得撲在剛挖的泥土裡，一邊尖叫一邊咒我不得好S。
“閉嘴！”
這一下格外重，是蕭父扇的，“把她給我拖出去，送到精神病院！”
蕭時瑤這下才慌了，精神病院比監獄更可怕，她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我錯了，求求你們別把我送走，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琳琳S了，還有我呢！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
蕭母抹著淚，“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若不是因為你！琳琳今年都十一歲了！”
沒人能想到，他們全心全意用愛養大的這個女兒，S了另一個女兒。
最後，蕭時瑤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聽說她多次自S，但都沒成功，蕭家不讓她S，她怎麼可能S？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蕭母顫顫巍巍地想給我跪下，我後退了一步，蕭時禮急忙攙扶著她，“淼淼，能不能讓我再見見琳琳？”
我搖頭，“見不到的。”
蕭母“嗚”地大哭了起來，蕭父走過來遞給我一張卡，啞著嗓子道，“聽說你們算完卦必須收錢，這裡面有一百萬，夠嗎？”
我把卡推回去，搖了搖手裡的鈴鐺，“已經有人給過錢了。”
幾個人忽地像是失去了支柱，一個接一個地無聲哭泣。
晚上，我們真正的一家人終於吃起了第一頓飯，
蕭父想安排我去上學，我搖搖頭，“不用了”。
他也沒再強求，隻是告訴我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蕭家唯一的女兒。
我沒說話，最後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手串。
“不值錢，保平安的。”
天剛亮，我收拾好了行李準備早早離開，做飯阿姨急忙攔住我，“先生！夫人！小姐要走！”
樓梯上傳來噠噠的腳步聲，蕭父、蕭母、蕭時禮、蕭時曜全都跑了下來，我沒回頭，而是說，“這個問題我問了你們兩遍，如果在我和蕭時瑤之間選一個人留下，你們會選誰？你們當時選了蕭時瑤，現在知道她不好，又想來選我，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我走了。”
我聽到蕭母哭著喊我的名字，聽到蕭時曜哽咽著喊姐姐。
我仍舊是不回頭，或許就是像王嬸兒說的那樣，蕭家這麼有權勢，怎麼會這麼多年才找到我呢？他們看到我在街邊算命，是覺得晦氣嗎？
我把這些事拋在腦後，踏出蕭家的大門，我想起師父那天說要教我一個新陣法，我還沒學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