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不願意走，我就讓他留在我家，做了馬奴。
這個世道，其實一直沒那麼太平。
前些年戰亂、流寇燒S搶掠，受苦的都是百姓。
我見到過太多無家可歸之人。
我隨手贈給氣息奄奄之人的金葉子，我也早已數不過來。
我並不覺得我是救了他們的命，因為在這個世道，哪怕緩解了一時的飢荒，以後還是可能會餓S，或者S在外敵、流寇手中。
所以，我從不覺得，是我救了周煜辰的性命。
“我沒救太子殿下。”我不敢欺君，如實說道。
“我隻是給了太子殿下一袋金葉子。”
皇後笑，波光流轉，顛倒眾生。
“好孩子。
”
她說著，直接脫下手腕上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玉镯，套到了我手上。
“小辰那臭小子，真有福氣！”
我不敢戴皇後給我的玉镯，但她直接套到了我手腕上，我也不敢摘下來。
皇後跟我聊了許多家常。
她還問我以前跟周煜辰怎麼相處。
我想S。
我怎麼敢說，我這個漂亮的變態，還極其惡劣地羞辱過周煜辰，坐在他腰上，在他心口寫了個“狗”字！
“狗男人”這三個字，我也寫過！
我隻能說，像朋友一樣。
畢竟，損友也是友。
我就是周煜辰那個變態的損友。
我回到太子府後，皇帝皇後又讓人給我送來了好多賞賜。
皇後還讓人傳話，說過幾天她會來太子府看我。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誤以為我是周煜辰的救命恩人，皇後知恩圖報，有一點點喜歡我。
我就是想不通，明明那麼恨我，周煜辰為什麼要告訴皇帝皇後，我救過他性命？
我不太聰明，人又懶，
有些事想不通，我也懶得繼續想了。
周煜辰讓人給我送落胎藥來了，我得想辦法趕快逃跑了！
9
皇帝真的是明君。
我進宮的時候，請求他讓人徹查我爹的案子。
他說，我爹的案子，已經移交到了大理寺那邊，如果我爹真的清白，會還他一個公道。
皇帝金口玉言。
且陸星燁的手，伸不到大理寺那邊去，我松了一口氣。
我相信清者自清，
我爹身上的冤屈，一定能洗刷！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肚子裡的兩個小娃娃。
我剛從宮裡回來，婢女就端來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說是保胎藥。
鬼才相信周煜辰那麼好心，會給我喝保胎藥！
我裝出一副歡喜的模樣，說一定會喝。
讓婢女們先退下後，我關好門窗，悄悄把藥倒進了一旁的一種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中。
那株植物原本蒼翠欲滴的嫩葉，在我把藥澆進去後，很快就蔫吧了。
果真，保胎藥裡面有毒！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被困在太子府寢宮的這段時間，我悄悄收買了一位婢女。
我給了她一根我花了二十兩黃金買的簪子，她幫我把字條帶給了我弟。
我讓我弟幫我弄假S藥，不能傷到我肚子裡孩子的那一種。
人S恩怨兩消。
若是以為我S了，周煜辰肯定不會再給我灌一碗打胎藥。
哪怕他再恨我，他頂多也就是把我丟在亂葬崗。
那樣，等藥效過去，我就可以跑回家，找我娘了。
皇帝要徹查我爹的案子，我爹很快也能無罪釋放，那樣我們一家就能團聚了！
我有些擔心我S之後，周煜辰會給我兩刀。
我心裡慌慌的。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沒有了別的選擇，隻能默默在心裡祈禱，他別那麼變態。
這枚假S藥，是我從宮裡回來的路上，有人尋找時機、悄悄給我的。
我找出那顆假S藥，咽下後，躺在床上等S。
不對，是等著假S。
我能感覺到自己動不了了，眼睛也睜不開，可我卻能聽到周圍的聲音。
我聽到有婢女驚慌失措地大喊，“不好了，沈姑娘S了！”
隨即，是好多人進進出出的聲音。
我等了有一盞茶的時間，才聽到了周煜辰的聲音。
禍害遺千年。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我這位禍害，就這麼S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啞，“你們說誰S了？她不可能S！”
“沈棠，你給孤醒來！你要是再敢戲耍孤，孤讓你全家給你陪葬！”
我有點慌。
他該不會真要S了我全家吧？
但我現在，除了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膽戰心驚地聽他發瘋。
“沈棠，你醒醒……”
周煜辰的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還漸漸地染上了無措與恐慌。
他慌什麼呢？
難道怕我變成鬼報復他？
我不想牽連無辜，給他留了書信。
說的很清楚，我是服毒自S，與別人無關。
希望他能看在我畢竟喊過他一聲夫君的份上，我S之後，把我的屍體，送回我家。
他應該是看到了那封書信，他聲音無助中，又染上了刻骨的恨意。
“你就這麼喜歡陸星燁？喜歡到寧願自S，也不願生下孤的血脈？”
“你喜歡陸星燁……孤就讓他S無全屍！不，孤不要他S！”
“你是孤的妻，孤為什麼要成全你們做一對鬼鴛鴦？對，孤要他求生不得，求S不能！
”
狗男人，說什麼呢！
明明是你先讓人給我送了落胎藥、不想要小狗蛋們，怎麼現在倒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不過，他要折磨陸星燁，我是雙手贊成的。
陸星燁那隻心理扭曲的白眼狼，就該不得好S！
“你想讓孤把你的屍體送回家……”
“孤偏要你留在孤身邊！”
我，“！”
周煜辰真是瘋了！
這假S藥的藥效，隻有十二個時辰，要是他不趕快把我扔到亂葬崗，我假S的事就瞞不住了！
“沈棠，別再耍孤了行不行？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孤！”
“棠棠，
你醒醒……”
周煜辰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沙啞，後來，他聲音中都染上了明顯的哀求。
“醒醒……”
我百思不得其解。
周煜辰都讓人給我送落胎藥了，按理說，他應該是恨我、巴不得我不得好S的。
怎麼以為我S了，他竟這麼難過？
難不成，是他遺憾我S得不夠慘？
我還未想通，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我唇上。
大腦凝滯了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這是周煜辰的唇！
我驚得都要詐屍了！
我現在的人設，好歹是一具屍體，他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具屍體！
狗男人，簡直比我還變態！
“棠棠，別走。我求你了，睜開眼睛好不好？”
他都不再對我自稱孤，我覺得臉上有些熱，好像還有什麼液體落到了我臉上。
狗男人 流淚了？
他怎麼會為我流淚？
“棠棠……”
他仿佛著了魔一般，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喊得我心裡都有些難受了。
聽著周煜辰這肝腸寸斷的聲音，我忍不住想起了我之前看的一本虐 戀話本。
那本話本的劇情，無非就是他追，她逃，她插翅難逃。
話本中的渣渣男主，因為某些誤會，對女主恨之入骨，各種折磨、傷害女主，可在女主S掉的時候，他又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對女主動了心。
周煜辰該不會就是這樣吧？
但那種心動，我不敢要。
他讓人給我送打胎藥，要SS我肚子裡的孩子，哪怕我假S後，他有一點點後悔，也感動不了我。
畢竟，我這位漂亮的變態，隻喜歡虐別人，並不喜歡被虐。
周煜辰用力抱著我，深深地吻了我許久。
見我沒有絲毫要醒來的意思，他整具身體都止不住戰慄，但他依舊緊緊地抱著我，仿佛，要維持這種姿勢，直到地老天荒。
我的S訊，很快就在太子府傳來。
很多人都來勸周煜辰趕快給我下葬。
就連帝後都過來了，希望他放開我的屍體。
可誰都勸不動周煜辰，他抱著我，不停地跟我說話，我從未想過，平日裡惜字如金的他，竟也有如此聒噪的一面，吵得我耳膜疼。
更要命的是，我假S快十二個時辰了，
我要詐屍了！
夜黑風高S人夜。
周煜辰傷心過度，難受得坐都有些坐不穩。
而我就在這個時候，詐屍了！
幸好此時周煜辰精神狀態不怎麼好，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我悄悄拿出我弟混在假S藥中的昏睡針，卯足了力氣，扎在了周煜辰背上！
果真，挨了我這一下，他立馬就倒在榻上，一動不動！
我快速解下他腰上的令牌，又找了件看上去最不起眼的衣服換上，就裝成婢女往太子府外面走去。
周煜辰不允許有人在寢宮外面守著，這剛好方便我出門。
太子府的人都以為我S了，我低著頭往外走，再加上我手上有周煜辰的令牌，哪怕路上會碰到侍衛，他們也不可能攔住我。
我輕而易舉就逃出了太子府。
從此之後，
天高海闊，我再也不用擔心周煜辰逼我喝落胎藥了！
10
我沒回梁州城，而是去了江南的一個小鎮。
江南風光好，我想在那裡終老。
我從京都離開那夜，我弟悄悄跟我出城，塞給了我一大摞銀票。
倜儻瀟灑的少年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非要跟我去江南。
我哄了他許久，他才總算是同意，等我爹出獄、我也在江南安定下來後，他再過去找我。
我懷疑我弟把我家半個家底都折成銀票，塞給了我。
這麼多銀票，哪怕我僕役成群，我幾輩子也花不完。
但到了江南後，我還是開了一家胭脂鋪。
我學問不好，一讀聖賢書就頭疼，可我打小便特別喜歡制胭脂、香膏、面脂。
沈家也有胭脂鋪。
沈家胭脂鋪賣的最好的幾款胭脂、香膏、面脂，
都是我給的配方。
其實剛到江南，我也空闲了幾天。
可一闲下來，我就會想我爹我娘我弟，想周煜辰。
想……周煜辰和林畫芷一晚上叫的那二十次水。
也會想周煜辰讓人端給我的那碗落胎藥。
以及我假S之後，他抱著我的“屍體”深深吻我。
想到後來，我心口都特別疼，我才開了胭脂鋪，打算給自己找點兒事做。
我在去江南的途中，撿到了幾個顛沛流離、氣息奄奄的小姑娘。
那幾個小姑娘，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已經看不出曾經面黃肌瘦的模樣。
她們才十二三歲，卻早就沒有了家。
我讓她們留在胭脂鋪，跟著我學做胭脂。
我手上的銀子真的太多了，
我拿出些銀錢，在小鎮上開了家女子學堂。
這個世道，對女子總是要苛刻一些。
我沒有心懷天下的大志，可身為女子，我有錦衣玉食的生活，我也總希望別的女子，能過得好一些。
我開設的學堂，不僅教女子讀書。
如果有些女子像我一樣，實在是讀不了聖賢書，也可以學紡織、女紅，甚至經商。
我的思想，可能離經叛道一些，我總覺得，女子來世間這一趟的意義，不隻是為了相夫教子。
我們首先是我們自己，才是誰得女兒誰得母親誰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