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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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說話?」


我真說話了你又不樂意。


 


他也沒指望我回應他,一個勁地自言自語。


 


「難道是我中午說你能吃生氣了?」


 


裴鍾鳴低聲笑了笑。


 


「還挺記仇啊。」


 


我確實記仇。


 


所以就算我睡在了他的床上,也沒有再靠著他睡覺了。


 


雖然床確實沒有他的肌肉舒服。


 


裴鍾鳴見我離他十萬八千裡遠,在旁邊笑了好幾分鍾。


 


笑完伸手把我撈到了他旁邊。


 


我氣瞬間消了。


 


不是因為原諒了他。


 


而是他終於被我馴成了想要的樣子。


 


我就說訓他比馴狗容易。


 


一開始不Ŧų₅讓我上床。


 


現在還不是離不開我。


 


我正準備換個舒服的姿勢睡覺,

裴鍾鳴的手機卻一直在響。


 


他打開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號碼。


 


給他發了幾條短信。


 


【別犟了,給頌舟道個歉回來吧。


 


【你現在腿又不能走,一個人在外面怎麼活。


 


【隻要你改改性子,順著頌舟,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裴鍾鳴看見這幾句話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毫不猶豫地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轉過頭對上我的目光,他抬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小貓咪別看這些,惡心得很。」


 


他不說我也知道。


 


季頌舟,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也就是本書的男主。


 


5


 


裴鍾鳴的反派人生有些老套。


 


親爹為了錢權拋棄了他們母子三人,

入贅了當地的有錢人家。


 


母親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和姐姐相依為命,姐姐卻也被人間接害S。


 


最後黑化開始針對季頌舟。


 


毫不意外,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還出了車禍斷了腿。


 


可笑的是,我穿過來拯救他的原因是他自S了。


 


但是在小說的世界觀裡他原本應該殘疾終身,孤獨終老。


 


所以他必須活下去。


 


無論怎樣痛苦,怎樣掙扎。


 


都必須活下去。


 


我感受著裴鍾鳴掌心傳來的溫度。


 


他當然得活下去。


 


不僅得活下去,還得漂亮得活。


 


裴鍾鳴整個人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那幾條短信的影響。


 


每天的活動還是和往常一樣。


 


隨便吃一點,

然後讓我吃一座山。


 


不僅如此,他逐漸有了生活情趣。


 


愛上了買花花草草。


 


我看著滿屋子的話,差點懷疑他把花店搬回家了。


 


我的視線停留在花瓶裡插著的百合。


 


裴鍾鳴注意到後,從中拿了一個懟到了我面前。


 


「喜歡這個?」


 


我微微搖頭。


 


以前挺喜歡的。


 


現在不喜歡了,甚至有點討厭。


 


我跳上桌子,走到玫瑰旁邊,用鼻子聞了聞。


 


裴鍾鳴視線追隨我,看見我的小動作,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喜歡玫瑰啊。」


 


他拿起一捧玫瑰放到了我的貓窩旁邊。


 


還在我的貓盆裡放了一朵。


 


裴鍾鳴十分滿意地對著自己的傑作點了點頭。


 


我也挺滿意的。


 


誰看了不說一句優雅。


 


裴鍾鳴花了一整天整理好了他買回家的花花草草。


 


陰鬱冷淡風爆改溫暖花園風。


 


他收拾好後,有人敲響了門鈴。


 


我跟在他的後面去開門。


 


門打開後。


 


是一張和他有幾分相似的臉。


 


是季頌舟。


 


他低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裴鍾鳴,語氣淡淡地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


 


裴鍾鳴操縱著輪椅給他讓了一條路。


 


走進房間後,季頌舟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隨後嗤笑一聲。


 


「你還挺有情趣。」


 


他來之前應該想過裴鍾鳴在過怎樣的生活。


 


可能是喪氣低迷,也許是頹廢不堪。


 


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有生氣。


 


季頌舟掃視一圈,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喲,還養貓了。」


 


他蹲下來用手狠狠地摸了摸我的頭。


 


然後毫不見外地坐在了沙發上。


 


裴鍾鳴從地上抱起我,用手整理我被弄亂的毛發。


 


「你要是來落井下石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


 


季頌舟見慣了他這副冷言冷語的樣子。


 


「說什麼呢,我可不是這樣的人。


 


「你說是吧,哥。」


 


一聲喝讓裴鍾鳴渾身惡寒。


 


他皺了皺眉,沉聲制止:「別亂叫。」


 


季頌舟笑了笑。


 


「我才知道他給你發了那幾條短信。」


 


他指的應該是他們兩個的爹。


 


「你也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說著,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和一張銀行卡。


 


「國內知名專家,你這腿還有救。」


 


裴鍾鳴有些諷刺地笑出了聲。


 


「季頌舟,你聖父心泛濫嗎?我之前可沒少針對你。」


 


「那是針對?」


 


季頌舟挑了挑眉。


 


「那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嗎?


 


「隻不過你技不如人,輸給我了而已。」


 


他說完,裴鍾鳴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季頌舟似乎很喜歡看他吃癟。


 


他笑意更盛,起身準備離開。


 


「那個老不S的不會給你發消息了,明天我就會把他送出國。


 


「我先走了,我老婆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季頌舟走到我旁邊,又摸了我一把。


 


「再見啊,小貓咪。」


 


6


 


季頌舟走後,

房間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裴鍾鳴恨他爹,季頌舟也恨。


 


他們那個渣爹入贅之後表面上夾起尾巴做人,背地裡還在找小三。


 


季頌舟是在父母無盡爭吵中長大的。


 


他五歲的時候就親眼看見了父親出軌。


 


為此,他媽和他爸大吵了一架。


 


從那天以後,這段婚姻名存實亡。


 


兩個人各玩各的,甚至還會帶到家裡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兩個不應該是仇人,而是有共同的敵人。


 


但作者喜歡兄弟反目的戲碼。


 


強行地讓他們兩個鬥得你S我活。


 


最後贏了的人不痛快,輸了的人不甘心。


 


裴鍾鳴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名片和銀行卡,拿起它們端詳了幾秒扔進了垃圾桶。


 


可不能扔啊。


 


我一個箭步從他懷裡跳下去鑽進了垃圾桶。


 


兩隻爪子十分用力地扒拉,最後把它們叼了出來。


 


裴鍾鳴嘴角抽了抽。


 


我叼著卡片朝他走去。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先別過來!離我遠一點。」


 


我一臉蒙圈。


 


直到看見他戴上了手套。


 


沒愛了。


 


鑽一次垃圾桶他就嫌棄我了。


 


裴鍾鳴拿酒精棉片給銀行卡消了毒,然後抱著我去了洗手間。


 


把我裡裡外外洗了個遍。


 


都快洗脫了一層皮。


 


和他這種重度潔癖沒什麼好說的。


 


我現在嚴重懷疑他還活著,是沒有想到一個體面整潔的S法。


 


裴鍾鳴把我吹幹放在床上。


 


我跳到床頭,

用爪子指了指那張專家的名片。


 


「你想讓我去治?」


 


我叫了一聲回應他。


 


他笑著用手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一隻小貓咪,知道什麼叫殘疾嗎?」


 


沒錯。


 


小貓咪不知道。


 


但我知道。


 


裴鍾鳴永遠都不會知道。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我,和他一樣。


 


斷了腿,坐在輪椅上,是個殘疾。


 


從我看見裴鍾鳴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系統為什麼選擇我。


 


我從來都不隻是為了他,更是為了我自己。


 


在原本世界的我,與他無異。


 


恨天恨地恨命運不公。


 


每天一睜眼看見自己的雙腿,便有一種從裡而外散發的無力感。


 


我之所以能接受裴鍾鳴的壞脾氣。


 


是因為我和他一樣。


 


斷了腿之後喜怒無常,怨天尤人,自暴自棄。


 


我也清楚地明白他為什麼會扔掉那張名片。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我總是能從他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


 


所以我想讓他好起來。


 


我想讓他向我證明:這道坎我們可以跨過去。


 


裴鍾鳴盯著那張名片失了神。


 


眼裡亮起不易察覺地點點星光。


 


7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裴鍾鳴已經起來了。


 


我從房間裡走出去發現家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他坐在沙發上。


 


裴鍾鳴的表情不太好。


 


像是在壓抑著怒火。


 


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看見我,開口詢問:「這是茶茶生下的那隻小貓嗎?


 


茶茶是他姐姐留下的小貓,也就是我媽。


 


裴鍾鳴語氣裡帶著毫不克制的厭惡:「這和你沒關系。」


 


「沒關系?」


 


那人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別忘了,茶茶是我和桐桐養的貓。」


 


桐桐是裴鍾鳴的姐姐。


 


我也終於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於煥,裴鍾鳴姐姐生前的男友。


 


也是間接害S她的人之一。


 


我跳到裴鍾鳴的身上,他接住我,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也別忘了,她把茶茶留給了我。」


 


「留給你?」


 


「所以你把它養S了?」


 


他今天來似乎就是為了說出這句話,眼神裡滿是挑釁。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裴鍾鳴。


 


他一直對這個世界秉持著漠不關心的態度,

好像沒什麼情緒。


 


但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他從心髒深處傳來的怒火。


 


他抬頭直視於煥,說出來的話譏諷無比。


 


「你他媽到底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我姐不是你間接害S的?


 


「人S了你跑過來裝什麼深情。」


 


這話過於直白。


 


直白到裴鍾鳴說完,自己都緩了好一會兒。


 


於煥沒了剛才佔上風的氣焰。


 


聲音低了一度:「不ŧùₙ管怎麼樣,她隻剩下這隻貓了,你照顧不好它,給我帶回去吧。」


 


可別。


 


我可不是一般的貓。


 


我有很強的自我管理意識。


 


我可不想被這個活著不好好珍惜,S了天天哭墳的男人帶回去膈應。


 


裴鍾鳴放在我身上的手一頓,

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我連忙往他懷裡鑽,生怕他腦子沒轉過彎想岔了把我送出去。


 


「它不願意和你走,你S了這條心吧。」


 


裴鍾鳴耐心告急,開始送客。


 


「一隻貓而已,養養就熟了,有什麼願不願意的。」


 


我終於忍不了了,朝於煥撲了過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咬上了他的手。


 


於煥吃痛地想要甩開我。


 


我眼疾手快地跳回了裴鍾鳴的身上。


 


從我出來一直是低氣壓的裴鍾鳴,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


 


他捏了捏我的臉。


 


「下次別隨便咬人了,萬一那個人有狂犬病怎麼辦。」


 


於煥咬牙捂住傷口,看著我們兩個有苦說不出。


 


「於煥,別再來了,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歡迎你。


 


裴鍾鳴操控著輪椅往後退了幾步,示意他離開。


 


於煥臉色十分難看地走出了門。


 


裴鍾鳴抽了一張紙幫我擦了擦嘴。


 


「以後別咬,髒S了。」


 


8


 


裴鍾鳴面對於煥的雲淡風輕裡面有八成是演出來的。


 


於煥走了之後,他便把自己鎖進了書房。


 


一鎖就是一下午。


 


到後面,萬年沒上線的系統都急得跳了出來。


 


【你快想想辦法啊,萬一他S在裡面了可怎麼辦?】


 


他才不會S呢。


 


買了那麼多瓶安眠藥,要真的想去S也就吞一把下去的事。


 


明明嘴上說著不想活,身體的下意識動作卻總是在求救。


 


總是在尋求關注。


 


總是在渴求愛。


 


無論是誰的愛都行。


 


一隻貓對他的愛他也會如獲至寶。


 


但我還是走去了書房。


 


我進不去,便在外面小聲地不間斷地叫。


 


叫了有十多分鍾,裴鍾鳴打開了門。


 


他眼角微紅,像是哭過。


 


接收到來自我的視線,欲蓋彌彰ƭúₐ地把頭轉向一邊。


 


「吵S了,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忽略他的嘴硬,走進了書房。


 


書房正中間牆壁上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人抱著一隻小貓微笑。


 


她笑起來和裴鍾鳴很像。


 


雖然我沒怎麼見過裴鍾鳴笑。


 


裴鍾鳴和我並排抬頭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貓是你媽,叫茶茶。抱著它的是你媽的媽媽,叫裴青桐。」


 


裴鍾鳴說起她們的時候,

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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