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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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見我神態異常,焦急地上前詢問。


我訕訕擺手,再三解釋。


 


然後欲蓋彌彰地打了個哈欠,背過身裝睡。


 


假裝聽不見裴立川的悶笑。


 


回國後的一個月,零星的工作交給下屬處理。


 


我見到裴立川就躲,盡量避免和他碰面。


 


出於什麼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時差沒倒好的緣故,我嚴重睡眠不足。


 


一看見裴立川就心悸。


 


過幾天還沒好的話,我準備上醫院掛個號。


 


可惜沒等我去醫院,史密斯夫人就來了中國。


 


她興衝衝地要找我和裴立川玩。


 


我無法,認命地和裴立川當地陪。


 


裴立川今天穿了身休闲裝。


 


灰色短褲,白色修身T恤,白色運動鞋。


 


手臂和小腿露出的肌肉勻稱,線條流暢。


 


逆光走來時,甚至能看見上衣裡的身形、腹肌的大致形狀。


 


和平常襯衫西服的裴立川不一樣,多了幾分散漫。


 


以及禁欲。


 


我鬼使神差地又開始心跳加速。


 


大概是舊病復發了。


 


裴立川跟史密斯夫人寒暄完,掛著笑漫不經心掃了我一眼,再不著痕跡移開。


 


那眼神裡,有稍許的淡漠。


 


好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我張嘴,想要叫他。


 


但他繞開我,直接跟司機對接。


 


我緊緊抿唇,沒再自討沒趣。


 


除了必要的溝通外,裴立川全程沒有跟我多說一句話。


 


全程。


 


仿佛那個在飛機上認真地說追我的人隻是泡影。


 


抵達飯店前,我開始有些疲倦。


 


更別提看見等候在包間裡的裴鶴跟沈清清了。


 


要不是有約在先,我簡直想打道回府。


 


他倆不似一個月前濃情蜜意。


 


沈清清扯著裴鶴的袖子,神色怯儒。


 


裴鶴雙手插兜,對討好視而不見。


 


看來是吵架了。


 


我經過時,裴鶴不屑地嘁了聲。


 


「如果這是你拖延時間的目的,那你成功了。」


 


目的?


 


如果他說的是項目圓滿結束,那我的確達成了。


 


但看他的樣子,好像不是在說這個。


 


我不明所以,但礙於人多沒有機會問出口。


 


服務員推車進來上菜。


 


沈清清拿出一瓶珍藏,磕絆地介紹著。


 


除我外,

在場各人都喝了。


 


我拿起筷子夾菜。


 


在有人調侃裴老爺子給小兒子物色對象後,倏然一頓。


 


這家飯店頗具盛名,我卻吃得索然無味。


 


興致缺缺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散場。


 


我被塞了裴立川車子的鑰匙。


 


史密斯夫人調皮地衝我眨眨眼,不等我出聲就關上車門。


 


她的車子揚長而去。


 


我嘆了口氣。


 


好吧。


 


正好,我也有事想問問裴立川。


 


8


 


車子在夜色中穩當行駛。


 


裴立川抹了把臉,聲音有些沙啞:「老宅裝修,不回那邊。」


 


他報了個地址。


 


我方向盤一轉,趁等紅燈的空檔試探:「你要回英國,和那位黃小姐見面?」


 


聲音裡含了自己都未發覺的艱澀。


 


副駕駛的人懶懶閉著眼,「也許吧。」


 


不說見,也不說不見。


 


但我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穿膛而出,下意識問:「可你在飛機上還......」


 


綠燈亮起,我沒有發車。


 


徵神地轉頭看著裴立川。


 


他隻留給我毛茸茸的後腦勺。


 


像是睡夢的囈語,低啞地喃喃:「你拒絕我了。」


 


我胸口一滯。


 


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他?


 


後頭的車鳴笛催促,我隻得踩下油門,放任裴立川假睡。


 


後來,他大概真的睡著了。


 


我抱著胳膊,看他結實的胸膛規律起伏。


 


忽然,裴立川闔上的眼皮掀起,露出內裡布滿紅血絲的眼白。


 


他扯了扯衣領。


 


似是覺得上衣太勒,

想要將之脫下。


 


我眼皮猛跳。


 


飛快繞到另一邊,拖他進屋。


 


裴立川的肌肉著實沒白長。


 


我喝口水的功夫,轉頭搜尋他人影。


 


愕然發現這人已經脫了上衣。


 


面色潮紅,蒙著水霧的雙眼朦朦朧朧看著我。


 


魅魔。


 


我心裡罵了聲。


 


沒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理智尚存,我關切地接近他,伸出手探他的體溫。


 


好燙。


 


可以煎一個雞蛋。


 


我搖他的肩膀,關心道:「你發燒了,我帶你上醫院掛水。」


 


他沒回答。


 


雙眸迷離,帶著濃烈的渴望。


 


嘴唇張張合合,我依稀辨認出字眼。


 


「音音,幫我。」


 


汗液從額頭冒出,

順著堅硬的下颌往下滑。


 


滑落到塊壘分明的腹肌,再沿腹肌線條向下。


 


我的瞳孔震顫。


 


灰色褲子視覺上清爽。


 


可在某些時候,某些異樣崛起的時候,也尤為明顯。


 


他這樣子,更像被下藥了。


 


聯想到席間裴立川和裴鶴的杯子弄混過,以及沈清清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來就是那時,裴立川誤喝了加料的酒。


 


裴立川捉住我冰涼的手,用手背去碰自己滾燙的臉頰。


 


但這遠遠不夠。


 


手被他慢慢牽引向下,直至碰到一面之緣的物體。


 


我乍然一驚。


 


微弱的理智回籠。


 


他要定居外國,他要和門當戶對的女孩相親。


 


他放棄了追我。


 


我狠下心,

一根一根地去掰裴立川的手,想從那個嚇人的物體上逃脫。


 


可沒等我成功,裴立川率先松了手。


 


他曲起單腿,抬手遮住眼睛。


 


明明喘得不行了,還在嘴硬:


 


「又要放棄我拒絕我是不是?」


 


「你走吧。」


 


「也不是什麼大病,捱一捱就過去了。」


 


又要放棄他?


 


我眼神一暗。


 


分明是他先和我拉開距離,假裝不熟。


 


如果不是他,不是今天的出行,我本該去醫院治一治心病。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深吸一口氣,去捏裴立川的下巴。


 


拉開他的手,使其通紅的眼對視我。


 


「裴立川,你想要我嗎?」我問。


 


他的回答不經思考,自然而然:「要。


 


說話時,眸光潋滟,格外勾人。


 


「我是誰?」


 


「池音,音音。」


 


他一下一下,不間斷地呼喚我的名字。


 


薄唇微啟。


 


說了太多話,流了太多汗,未免有些缺水。


 


「你的嘴唇好幹。」


 


我呼吸發緊,目光直直垂落在兩片唇瓣上。


 


裴立川愣了,停下蠱惑的低喃。


 


顯然想起了上回在他房間發生的事。


 


平日嚴正的眸子帶著水汽,委屈地抬眼看我。


 


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我的吻堵住。


 


我惡狠狠地在他嘴裡為非作歹。


 


但不知何時,他的大手扶上我的腰肢,溫熱有力。


 


支撐我漸漸酸軟的身體。


 


口腔裡,也成了他的主場。


 


不隻這處,還有處處。


 


9


 


我懷疑沈清清根本沒下藥。


 


裴立川凌晨了還有使不完的牛勁,明明人看著都恢復正常了啊。


 


但裴鶴又確確實實中了藥。


 


因為他第二天一早就十指相扣地牽著沈清清回家。


 


平靜地說要跟池家退婚,要娶妹妹。


 


反正沈清清也不在裴家戶口本上。


 


裴老爺子當場怒甩裴鶴一耳光,杵著拐杖指揮佣人將沈清清趕走。


 


裴鶴被變相地軟禁。


 


以上,是我聽我滿臉憤懑的老父親說的。


 


「你放心,爸一定要跟他家討個說法。」


 


他重重拍桌,通知我:「他家後天要去山上拜拜,你也一起,去聽大師怎麼說。」


 


我疑惑:「兩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系?


 


我爸神神叨叨:「他家啊,覺得那小子被髒東西纏上了。」


 


想到什麼,我沒急著拒絕。


 


「他全家都去?」


 


我爸揚眉,「當然。」


 


那就沒有不去的道理了。


 


當天,我跟著裴家人上山。


 


坐著裴立川的車,跟在隊伍的最後方。


 


前面的車裡坐了裴爺爺、裴鶴和他幾個姑姑。


 


裴鶴父親與沈阿姨結婚不久就因車禍去世,牌位放在山上。


 


這次來也是老爺子用了心思的,他想借此提醒孫子。


 


你親爸後媽還在天上看著。


 


裴鶴上完香,不情不願地被老爺子拉到住持面前。


 


老爺子緊張地問:「裴家和池家還有無姻緣?」


 


大師捻著佛珠,笑眯眯道:「天賜良緣。


 


在場所有人愣住,包括我和裴鶴。


 


裴鶴皺著眉打量我。


 


似是不理解我跟他竟還有可能。


 


但我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垂眸思考著,這玩意果然不準。


 


裴鶴傾心沈清清。


 


而裴立川。


 


那晚之後,我們倆都默契地沒提起我們之間的關系。


 


似乎要將及時行樂發揮到極致。


 


隻待他買一張飛到大洋彼岸的機票,徹底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我向來對牛鬼蛇神不屑一顧。


 


現下聽了這說法,更覺得荒謬。


 


但其他人並不這麼認為。


 


裴鶴嘆為觀止地態度轉變,對我和顏悅色許多。


 


他扔給我一塊玉镯。


 


「爺爺給的,一人一隻。」


 


說完,

他逃也似的上了自己的車子。


 


旁邊的裴立川沒說話,面上也瞧不出情緒。


 


隻是在我玩手機時,盯著我的手腕來了句:「你的手很適合戴首飾。」


 


我不以為意,頭都沒抬,隨口敷衍:「是麼,戴什麼樣的?」


 


他的聲音輕柔而平穩:「銀質,簡單的素圈,不需要過多雕刻。」


 


「動的時候,叮鈴作響,應該會很好聽。」


 



 


有這樣的手環嗎?


 


我沒太在意,大概是某家又出了匪夷所思的設計。


 


前頭車子徐徐啟動,裴立川緊跟而上。


 


他把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問:「回我那裡?」


 


我嗯了聲,沒拒絕。


 


這麼頂的身子,他走後可就再難找到了。


 


10


 


掉到床尾的手機嗡嗡響。


 


裴立川撈過來遞給我。


 


我把枕頭圈在懷裡,稍微撐起頭。


 


全是我爸發來的消息。


 


他自從驚覺裴鶴不像表面那樣智商正常後,就默默命人搜羅城裡的適齡對象。


 


兩天時間,整理出了一個花名冊。


 


【你挑幾個順眼的,讓小陳對行程見個面。】


 


我爸堅持買賣我的婚姻,但同時也是個顏控。


 


因此名單上沒一個醜的,條件都是萬裡挑一的優秀。


 


可我遲遲沒交差。


 


隻覺沒意思透了。


 


下意識將每個人和裴立川對比。


 


鼻子沒裴立川的高挺。


 


嘴巴沒裴立川的看起來好親。


 


眼睛沒裴立川的漂亮。


 


頭發沒裴立川的茂密。


 


這個.

.....臉是可以,但比裴立川矮了幾釐米。


 


沒一個人比得上裴立川。


 


「這種時候了,還分心?」


 


察覺到我在神遊,裴立川從身後靠過來,胸膛與後背緊緊貼合。


 


大掌奪走尚未熄屏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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