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顛顛的坐上去，抱著他的脖子。
抬眸，很天真的問了句。
「那研究結束了你還能陪我睡覺嗎？」
卓揚淡下去的耳朵根又紅上來。
他硬咬著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電腦上。
「能陪，怎麼著都能。」
我吧唧就在他脖子上親了下。
「卓揚哥你真好。」
9
從前，我總是喜歡穿著哥哥最喜歡的白裙子。
站在男宿舍樓下等他。
雖然哥哥總是不理我。
但是我可以自己把自己哄好，繼續追逐哥哥。
但現在我突然發現。
原來我可以不用去追逐什麼，食物會自己送到口中。
晚上做夢。
我又夢到了被哥哥關進衣櫃。
熟悉的窒息感將我包圍起來。
我哭著求哥哥：
「對不起，哥哥。」
「我不是故意要跟著你的，我真的忍不住。」
「我會控制好自己的，你不要把我丟掉好不好？」
掙扎間，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我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眼。
看見床頭一盞溫暖的小燈。
身後貼著一具溫熱的軀體。
這才反應過來，為了方便治病，我和卓揚偷偷搬了出來一起住。
我回過頭看他。
「對不起，卓揚哥，我吵醒你了。」
卓揚定定地看著我。
「你就那麼……那麼喜歡你哥？」
「非他不可？」
我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隻是需要食物，不是需要哥哥。
剛想回答，卻被他捂住嘴。
卓揚的眼睛似乎有些紅。
「不準說，趕緊睡覺。」
我重新被擁入懷中。
陷入夢鄉之前。
我似乎聽到了誰的低語。
「別把我當成他，求你了。」
10
我哥和卓揚同專業。
兩個人相撞的課程很多。
我又一次眼巴巴地問卓揚，能不能跟著他去上課。
他很無奈的又抱了我一下。
「不是說不能被你哥發現嗎？」
我有些後悔跟我哥置氣了。
比起瞞著他偷偷叛逆的爽感，還是隨時隨地能看到卓揚比較舒服。
我垂頭喪氣，「好吧。」
然後在卓揚還沒走出十步遠的時候，
就給他打了視頻電話。
「卓揚哥，我想看著你。」
「想聽你說話，你不許掛掉。」
卓揚戴著耳機。
攝像頭從下往上，角度很S亡，但依舊帥的人神共憤。
我好像看見他笑了下。
唇側微黯的一顆小痣，深深陷進去成了梨渦。
「知道了，不掛。」
「結束了就回來陪你睡覺。」
11
上午沒課，我宅在房間裡。
卓揚在校外有一套房子。
那天之後，這裡就成了我們一起睡覺的地方。
我抱著卓揚的衣服，盯著視頻裡的他看。
好像是聽到什麼很晦澀的內容。
卓揚皺著眉，記著筆記的指骨放低，無意識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兩聲悶響後，
我聽到了我哥的聲音。
「不是，卓揚。」
「丁老頭的課你還敢開著手機，你不怕人給你收了？」
我哥好像提過的。
他們專業最古板的老頭，每堂課不定時點名，被抓到做課堂無關的事會直接給平時分扣光的程度。
卓揚卻沒所謂的晃了下下巴。
我聽到他嘖了聲。
「有人想看著，拒絕大概會哭吧。」
卓揚說完那句話，我哥臉就黑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盯了眼，卓揚手機裡黑乎乎的一團。
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嫉妒的說了句。
「不是吧卓揚，頂著這張臉搞網戀，你玩真的？」
「對面都沒露臉，你就不怕是個醜八怪……」
沒開靜音，我哥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說話時鄙夷的表情。
我哥也拿這種借口搪塞過我給他打視頻。
「太醜了，怕嚇到別人。」
可能在我哥眼裡，我真的變醜了吧。
誰讓他總是不給我吃飽。
我扁扁嘴，有些自暴自棄的放下了手機。
想捂著自己睡個回籠覺。
卓揚的聲音卻又出現。
「季柏，你就是審美有問題。」
「我怎麼看著這麼漂亮呢？」
我默不作聲，偷偷從黑漆漆的衛衣裡露了眼睛出來。
剛看到卓揚笑了下。
視頻通話就被無故切斷。
屏幕黑洞洞的映出我的臉，我試圖閉上眼轉移注意力，但無端的恐懼很突兀就從心底裡冒出來。
哪怕我套著卓揚的衣服也無濟於事。
我無措的蜷了蜷身子，又想起來我哥罵我的話。
「季慕芮，你就是個怪物。」
「什麼魅魔，簡直像個神經病一樣胡言亂語。」
「你知不知道自己一看到人消失就發瘋的樣子有多嚇人！」
我咬著手指，卻還是忍不住發抖。
想推門出去，想立刻就看到卓揚，想抱著他。
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了，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手腳。
卻還是推開了門。
我哥說的對。
我就是個怪物。
看不見人就會發瘋的怪物。
12
情緒稍微緩和下來時，我已經站在了卓揚教室外面。
階梯教室的窗戶很大。
我找了個角落的臺階坐下來，仰頭就剛好能看到卓揚。
他正垂著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心裡那股焦急到想衝進去的欲望就慢慢回落下來。
我不記得我在外頭等了多久了。
生物學的課程總是很長。
再掀開眼皮的時候，已經有人斷斷續續從裡面出來。
「我擦，季柏，坐在那一團黑黑的是你妹嗎？」
「好丟臉啊，都不收拾自己嗎，頭發那麼亂……」
我有些無措，想拿包擋住自己的臉。
我哥卻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他插著兜，居高臨下的看我，臉色很不好看。
「季慕芮，生病了就自己找個地方把自己鎖起來！」
「我說了多少遍別來找我。」
「我還以為你學乖了。」
「今天又想跑到我面前裝可憐嗎？
你惡不惡心啊？」
「我……」
我想說我不是來找他的。
我哥卻揪著我帽子把我拽起來。
我慌亂的去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開。
剛剛看到卓揚時強壓下的情緒好像又被卷起來。
我明明很想推開我哥，很討厭他說的。
卻控制不住的想往他懷裡蹭。
我哥把我拽到樓梯邊上。
我一個趔趄。
臺階很長，可能我摔下去，我哥就不會再覺得我丟人又討厭了。
我是這麼想的。
把眼睛閉上準備安然接受這一切時候。
卻有雙手託住了我。
卓揚把我拉到懷裡的那剎那。
好像溺斃的人突然呼吸到氧氣。
我得救了。
13
卓揚擋在我面前的時候。
整個人都氣得在發抖。
他一邊揉著我的頭讓我不哭，一邊很衝的對著我哥說。
「季柏，你特麼別碰她。」
「她根本就不是來找你！」
其實，我哥沒想碰我，隻會想推開我。
但卓揚後一句話說的很對，我是來找他的。
我哆哆嗦嗦站起來，拉著他袖子，小聲的解釋。
「卓揚，對不起……」
「視頻掛斷了，我忍不住，」我急得口不擇言，「我沒有要進去打擾你的意思的……」
我說著說著眼淚就憋不住了，「你別不要我，行嗎？」
現在要是和卓揚談崩了，我就得回去哄我哥。
可我哥剛剛那樣罵我……我真的不想回去找他了。
魅魔也是有自尊的。
圍觀眾人很多。
我哥像是一時間無法接受我和卓揚混在了一起。
手指緊攥成拳頭。
我顧不上他，還是埋頭問卓揚。
「你不會把我丟掉的，對吧？」
我好像聽見卓揚嘆了聲。
他指了指還沒從教室裡出來的丁老頭。
「別哭了，妹妹。」
「手機被丁老頭沒收了，沒有不要你。」
卓揚的手很暖和，揉在我頭上的動作也很輕柔。
像怕把我碰碎了。
他看向我的眼底，幹幹淨淨的。
沒有那些我很害怕看到的厭惡和難堪。
心裡有塊大石頭，
忽然就落了下來。
「卓揚，你等等我。」
「我還有點事要做。」
我想為自己，勇敢一次。
我才不是什麼應該被丟掉的垃圾。
14
我走向我哥的時候，他還是後退了兩步。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指責我。
「季慕芮，你要不要臉？」
「你是什麼時候和卓揚混在一起的。」
「你一個女孩就不能在意點自己的名譽嗎？」
我哥還在拿那幅派頭教訓我。
被人當猴子一樣看的主角不是他，他就能站在最高的道德視角指責我。
我舉起書包就砸在他身上。
生理性的淚水不住往外掉，但我還是梗著嗓子朝他喊。
「季柏，我有什麼錯啊？」
「我不惡心我不髒！
」
「我不來找卓揚，難道要去找你嗎？再給你機會把我關到衣櫃裡？」
季柏的臉色一陣比一陣白。
想解釋，卻發現他根本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所有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
「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了。」
「以後我就當沒你這個哥哥了，你滾吧。」
話說完，我腿軟的栽進卓揚懷裡。
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我哥好像在身後喊我了。
我卻沒精力再應付他了。
卓揚抱著我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圍觀的人還是很多。
卻沒人敢像之前那樣，當著我哥的面嘲諷我不要臉。
就好像。
我哥在乎的，卓揚不在乎。
我哥害怕的，
卓揚不害怕。
而我哥想丟進爛泥灘裡的我，卓揚撿回來了。
淚止不住的從我眼角掉下來。
卓揚看到了，卻也不惱，不和我哥一樣罵我整天就會哭。
他隻是很擔憂的，問我。
「罵完人了，又在難過什麼？」
他問我，反而讓我更難過了。
就好像一朵始終找不到落腳點的浮萍，忽然就有了根系。
我也有人關心了，哪怕隻是因為合作關系……
我拿袖子蹭掉眼淚，胡扯。
「感覺剛剛罵的不夠狠，有點後悔。」
卓揚笑了，一臉驕傲的說。
「以後老子教你怎麼罵人。」
頓了頓，他又覺得不對。
「算了，你長這麼一張臉，
罵人也沒什麼威懾力。」
「還是我來罵人吧。」
我眼神都不想從他臉上挪開。
卓揚說什麼我都點頭。
15
卓揚給了我一張他的課表。
還給了他房子的兩把備用鑰匙。
「沒課的時候就來找我，我一直在。」
「好的，我會去找你睡覺的。」
卓揚咬牙切齒。
「說這些話不會害羞嗎？」
「為什麼會害羞？卓揚哥，我隻是找你睡覺，沒做別的呀。」
我很坦然地直視卓揚。
他的臉又有些紅，狼狽地轉過頭去。
頓了頓，吐出一句：
「我怎麼感覺，自己才像是工具人呢？」
我認真反駁。
「不是感覺，
我們互為工具人。」
情緒穩定時，我對這段關系有著明確的界定。
我配合卓揚研究，卓揚陪我睡覺。
但我提醒了一句。
「你要是研究完了，得提前和我說。」
卓揚扁嘴，伸手來捏我臉。
「你又準備回頭找你哥？」
「不找他了，得找個跟你一樣的。」
味道好聞，能接受我很多舉動，會幫我罵人，還很貼心地找好睡覺地方的這種。
想來想去，卓揚真是個完美的合作人選。
我忍不住又抱住他手臂，晃晃。
16
在教學樓鬧了那一通之後。
我在學校裡的外號。
從季柏的小跟班變成了卓揚的小跟班。
「卓揚，他們都說我是你的人形掛件。
」
我舉起手機給卓揚看。
他一邊嫌棄著，一邊往我碗裡夾了個雞腿。
「掛件太輕了，吃胖點。」
上揚的眉角告訴我，卓揚沒有不高興。
甚至連吃飯胃口都好了很多，還總想著把我喂飽。
卓揚偶爾也會讓我陪著他去圖書館。
雖然我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但他好像還挺樂意展示我和他的特殊關系的。
逢人就說，「瞧瞧，誰有這麼好看的小跟班。」
他挺愛揉我臉的，連帶著我看自己都覺得漂亮了。
「卓揚，我去打個水。」
我口渴，他點頭。
很隨意的揮了手說，“去吧。”
17
下樓，跑去水房。
我意外撞見了季柏。
上次在教室門口鬧成那樣。
他和卓揚的關系不再好了，我也挺久沒再看見他。
好像很刻意在躲我。
沒想跟他打招呼，我接了水就走。
手腕卻被他拉住。
「季慕芮，連招呼都不準備跟我打了嗎？」
我回頭，把手腕從他手裡掙開。
用力在袖子上蹭了兩下。
季柏眼睛紅紅的，盯著被我甩開的手，有些失望。
「季柏，是你自己說的不希望我靠近你。」
「更不希望我碰你。」
話說到這，季柏好像被刺了下。
他抬眸再度看向我，解釋道。
「這段時間你沒在我身邊。」
「我仔細想了下，」他頓了頓才說，「我也沒那麼討厭你。」
我像看一種新奇的動物樣看著他。
「可等我靠近你了，你又會覺得討厭我的。」
季柏從來就不喜歡在人前展現我和他的關系。
更別說像卓揚一樣，給我夾菜，允許我幹自己想幹的。
可能季柏想說，「不會。」
但到最後，我還是沒聽到他說。
沒有道歉，沒有說他錯了。
他隻是呆呆的站著。
像過去一樣，等著我重新朝他跑過去。
但我不要他了，也不準備再撿起來。
18
身後，一道很穩的腳步聲走過來。
季柏看見了，捏緊了拳頭。
我壓根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卓揚。
味都飄鼻子裡了，怪張揚的。
他大手一撈就把我摟進懷裡，很小心眼的揉被季柏碰過的位置。
清倦的嗓音打在我耳側。
「我等你好久都沒回來，以為你跑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