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要掙脫一下，我可不是重欲之人，也無心勾引旁人的夫君。
「師尊……」
他制住我的手，「別拒絕我……求您，不要拒絕我……」
他將我的手緩緩下移，那麼脆弱，又那麼熾熱。
「您想怎樣懲罰我都可以……今夜，我隻屬於您。」
……
9
我一直都是一襲白衣，也不是偏愛白，隻不過是因為可有可無罷了。
可按人間的風俗，我穿這一身可能不太吉利，為了給今天的新郎官點面子，
我還是決定換上下人早已為我準備好的禮服。
這是一套繁麗精美極了的烈焰紅裳，閃著炫目的華光。
我穿上了，很合身。
我本想坐在屬於青蓮父母的高堂位置上的，但是被他冷淡拒絕了。
我隻好坐在貴賓席的上座，百無聊賴的看這一對新人拜堂成親。
林瑤的生父坐在高堂之上，嘴巴都笑得合不攏了。
「一拜天地……拜……」
我漫不經心地飲下一杯酒，入口醇厚，是好酒。
「一拜天地……拜……」
司儀高亢的聲音又重復了一遍，新娘已經溫溫柔柔再次彎下腰去，可新郎卻依舊握著紅花的那一端，遲遲不肯拜下去。
「這新郎怎麼不拜啊？」
「他怎麼不拜啊？」
「真是奇怪……」
宴席上的賓客頓時議論紛紛。
「不是說新郎和新娘是指腹為婚的嗎？這新郎怎麼看起來不太配合啊？」
「唉，這你可就不知道了，指腹為婚是不錯，可新郎卻是十年前被滅門的張家獨苗啊。」
「就是那個自小就被斷定有仙緣的張家小天才嗎？可他不是S了嗎？」
聽到這些議論紛紛的聲音，林瑤似再也無法忍耐，一把扯下了頭上的紅蓋頭，含淚質問新郎：「青蓮哥哥，你為什麼不拜，我和你可是指腹為婚的啊……」
青蓮卻直接拋掉了手中的禮花。
聞言，他看了一眼林瑤，又開始脫身上的喜服。
眾人更加驚訝了，不是因為他脫喜服的動作很令人吃驚，而是因為他今天竟穿了兩套喜服，脫掉外面這層喜服，露出裡面那件做工竟然更加精致繁復。
「咦，這套喜服竟然和貴賓席上的那位女子是同一套？」
眾人抬眼往我這裡看來，我面色不改繼續喝著酒，仿佛他們說的不是我一樣。
確實是同一套，早在青蓮脫下外衣的那一刻我就看見了。
但我又能怎麼樣呢？
我隻能繼續不吭聲，我也想知道他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10
「張青蓮，你什麼意思？」
原本病恹恹的女子因今日要出嫁，兩腮打上了紅粉，豐唇更是塗上了一層誘人的紅脂，這樣的她看起來有氣色極了。
「我是什麼意思，林姑娘難道還不清楚嗎？
究竟是什麼會讓林姑娘會認為我會真的娶一個仇人為妻呢？」
「我說得可對？林伯父？」
青蓮冷冷的目光掃過堂前那林瑤的「高堂」。
「青蓮，你到底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怎麼會是你的仇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林瑤滿臉惶恐地搖著頭，她看起來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連連後退。
「那我可以說得再清楚一些。」
青蓮緩緩抽出腰間的軟劍，慢條斯理道：「那夜引人入我張家進行屠S的兇手就是你們林家？親手抽我仙骨的人，就是你的好父親林雄。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以為我當真什麼都不知道？那塊定親的玉佩是破開我張家防御結界的唯一鑰匙，從你在我面前將它再拿出來時，
我就想S你了……」
他手中的劍寒光乍現，劍頭忽轉直指座上的林老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林老爺面上和藹的笑容褪去，他將頭偏了一下，然後將它 360 度旋轉了一圈，「後腦勺」面對著賓客。
不過，那應該不能說是後腦勺了，而是一張極為猙獰醜陋的域外天魔之臉。
「你好呀張青蓮，似乎一開始就被你發現了呢，明明我都那麼小心翼翼地躲藏和偽裝了！真不愧是元羲神尊座下的高徒，我竟然沒能瞞過你……」
「啊……啊……啊……怪物啊……」
那張令人倒胃的臉在凡人眼裡看來是極為恐怖的，
他們拉的拉、扯的扯、顧不上的就不顧了，直接推開桌子，踢開椅子，湯湯水水撒了一身也顧不上了，他們瘋了似的往外面跑。
隻有我還繼續不動聲色，淡定地喝著酒。
一個小小的天魔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裡。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
突然林瑤那邊爆發出一陣狂笑聲：「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報復我的，你恨我，你恨我輕易交出了玉佩……可她……」
林瑤滿臉憤恨地指著我：「她又憑什麼能得到你的愛，你以為她當時為什麼會恰好在張家救下你？她早就在那裡了，她親眼目睹了一場專門針對你們張家人的屠S，你猜猜她為什麼不阻止啊？
」
「張青蓮你沒有良心！如果不是我，你早就S了！那個時候是我求他們饒你一命的，不然你以為你還能好好地活到今天嗎？」
林瑤瘋狂嘶吼著，吼完後她的表情瞬間又奇異地變得羞澀起來：「青蓮哥哥，阿瑤愛你啊，一直都愛著你，阿瑤從小就認定了非青蓮哥哥不嫁的……是他們……是它們逼我的……可爹S了……娘也S了。」
「阿瑤什麼都沒有了……青蓮哥哥，你別不要……呃」
林瑤的話都還沒說完，表情卻瞬間定格了，隻因一根漆黑的觸手穿透了林瑤的心髒，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我早就受夠了這個不時發瘋的蠢女人，
要不是知道她與元羲神尊的愛徒有婚約在身，我也不會讓她活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們兩個見笑了。」
天魔真是彬彬有禮極了，如果能忽略掉它那醜陋外表的話。
「師尊，她說的是真的嗎？」
青蓮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手中的劍似乎也拿不穩了。
我不動聲色繼續飲酒，看起來淡定極了：「你指的哪句話？」
「張家被屠S的時候，您是親眼目睹的……」
他痛苦地低聲吼了出來：「是真的嗎，師尊？」
「不……我不相信……師尊那麼疼我，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這孩子怎麼是這個德性？
真是的！
我都還沒回答呢，他就那麼快就進行自我安慰了？
瞧這模樣，他似乎都快要被自己說服了？
「她說的是真的。」
我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說的關於我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
「為什麼？」
青蓮怔怔地看著我，問這句話時語氣很輕很輕，輕得讓人揪心。
「師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是青蓮做錯了什麼嗎？」
我放下了手中的酒，揮袖間身前的事物都化為一陣煙塵散去了。
「我似乎很早和你說過，我是不S不滅的神，凡間的悲歡離合、生S更替我有何必要去插手？輪回盤裡的眾生，自有他的命數。」
「命數……眾生自有他的命數？
那我呢，那我算什麼？」
青蓮雙目赤紅地看著我，他指著自己：「是因為我這張臉嗎？是因為這張臉師尊才肯大發慈悲救下我的，是不是？」
真是的，怎麼今天好像每個人說的話都讓我無法反駁一句呢？
我有些遺憾地想道。
「師尊……徒兒對您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他站在那裡，孤零零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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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怎麼了？元羲神尊，您的愛徒似乎和您起了內讧啊……要不要我幫忙調解調解？」
「你話怎麼這麼多？」
我不再看青蓮，轉而嫌棄起天魔來。
「我一直不動手是在給你機會自S，可你怎麼好像一點兒不珍惜我這難得的悲憫心呢？
」
「神尊……您是否太過自信了？若是萬載前我偶遇您，我肯定會選擇直接自S，可是如今的您……」
天魔嘲諷至極：「您以為您還有那個實力嗎？連我這種實力低下的魔都能聞到您身上虛弱的味道了，您這具身體早就大不如前了……我還有必要怕你嗎？」
「我這人向來直接得很……看不順眼的，能當場S了，就當場S了……」
我淡淡道。
話音剛落，隻一瞬間我就到了天魔近前。
隻抬手一指，它的身體就轟然崩碎了，化成一道血霧，原地隻留下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還回蕩著。
可詭異的是，它很快又在不遠處重組身體了。
「桀桀……我倒是小看了神尊……就是不知道神尊這神之一指還能使出幾次？」
它話音剛落，我就逼到近前，冷漠地給它數著數。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一次……」
天魔的身體連續崩碎了十一次，它怨毒至極地看著我。
我也很是納悶，這隻天魔命挺硬啊，連S它十一次都還不肯S？
天魔似乎知道我在疑惑什麼：「神尊當然可以抬手就S我，可您要是對上他呢？」
說罷，天魔翻手間就掏出一副棺材來。
「神尊……您不如猜一猜，這裡邊躺的是誰？」
我頓住了腳步，
這熟悉的氣機……
我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你竟以他的屍體滋養自身？」
「是的呢……這可是我天魔一族至高無上的神明啊……當年唯一能和神尊您戰成平手的魔神大人……」
天魔笑得猖狂無比。
「宣夜的屍身都出現了……讓我猜一猜……」
「你是想奪取本尊的本源來復活他嗎？」
天魔裂開了嘴，腐蝕的涎水流個不停。
「神尊，我知道您也是講因果的人，當年魔神被您SS，如今犧牲您來復活他，不是很應該嗎？」
「雖然你這麼講道理是通的，可也得我配合啊……你覺得我像是那麼好說話的嗎？
」
天魔哈哈大笑，突然拉長了脖頸，有些神秘道：「神尊當然不好說話了，可神尊您還是當年的神尊嗎？您虛弱的味道，我從您出手的那一刻就嗅到了，我果然沒有猜錯……神尊啊，您已經不行了……」
「哈哈哈哈……這次您就成全我們吧……」
我也笑了，多少年了，我好久沒有笑得這般真心了：「我真該感謝你的……」
「上次一戰我留下了遺憾，可你今日讓我彌補了這個遺憾。」
我在天魔突然扭曲的臉中一字一句道：「上次是你們手腳快，把宣夜的屍身搶走了，否則我早就把宣夜這廝……挫……骨……揚……灰了。
」
「本尊……你還在等什麼？」
我抬頭睨天，冰冷道。
13
話音剛落，蒼穹之上，九天絕巔，狂雲怒卷，電光崩碎，一隻玉足平靜地踏了出來。
那是一位紅衣如血的美人，她冰冷的目光朝下方看來。
我緩緩上升，與蒼穹之上的那道紅影相融合。
天魔不甘：「元羲，你怎麼還能這麼強大？天道怎麼能容你？」
「它是不想容我……」
「可它又能怎麼樣呢？」
我合二為一，絕顛的力量回歸，一身紅衣灼灼，美得驚心動魄。
「吾為眾神之尊，當鎮S世間一切魔。」
我抬起手，紅唇輕吐出一個字：「戮。」
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鴻蒙之光，
既是初始，也是毀滅。
「你以為你是對的嗎，你以為你們神族什麼都對嗎？」
毀滅之光臨世，天魔紅著眼將宣夜的棺木擋在身前：「天生醜陋是我們的錯嗎？生在最惡劣的魔地是我們的錯嗎？如果吾等誕生在九天之上，而你們神族誕生在窮山惡水的魔地，你們的模樣不也是醜陋的嗎？你們神族憑什麼就此借口展開徵伐，滅盡吾魔族？哈哈哈，真是報應，吾神臨S前S了你心愛的男人，你一定很痛苦吧，吾想這萬年來你一定日夜痛悔吧哈哈哈……」
「小子，你以為她為什麼要救你，當真是一時的慈悲心發作？哈哈哈……她這個自私自利的神隻是想以你的身體為基接引那株病蓮回歸……她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你不過是一個替身，
她闲來無事把你當成一個消遣的玩意兒而已。」
青蓮一臉麻木地聽著這些S人誅心的話，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裡。
「說夠了嗎？」
看見青蓮這副模樣，我的心卻莫名其妙地起了一絲煩躁。
眼中S機凜然，我冷酷道：「說夠了那就去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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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滅之光降下，承載宣夜屍身的那具棺木發出無量的黑光，發出了一道能將心魂都震碎的咆哮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