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宿舍有新的發現。」
等我把剛才聽到的事情全部說出來，鍾燃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案發前的確收到了李青青的失蹤報警，但沒多久，就被撤案了，說是已經找到了。」
他皺起眉，捏了捏眉心。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按照我們所看到的，和今晚聽到的，大致可以推斷出這樣一個故事。
李青青的母親就是三年 2 班的班主任，但李青青本人，卻因為這層身份而遭受校園霸凌。
甚至周嬌和李娜兩人，經常因為班主任留的作業多，而把怒火強加到她的身上。
而同學們也都旁觀默許，沒有一個人尋求其他老師幫助。
在一次霸凌中，周嬌和李娜卻失手將她燒S，
之後便偷偷挖坑埋屍。
但他們不知道，李青青沒有S透，還被班主任重新帶回了家。
我隻覺得一陣氣憤和惋惜，握緊了拳：
「所以，班主任如今的性情大變，是在向同學們復仇？」
「是的。」
鍾燃點了點頭，忽然想起那些規則，也對應著李青青曾經受過的遭遇。
「比如不準化妝，似乎就是針對周嬌和李娜的。」
「座位上的釘子，應該是李青青曾經遭受過的欺負。」
「舉報他人，和痛苦傳遞，應該是為了懲罰那些沉默旁觀的人。」
「至於三人不能一起進廁所……」
鍾燃皺起眉，我卻先一步回答出來：
「應該是周嬌和李娜，經常帶著李青青去廁所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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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鍾燃沉默了很久，
操場上空無一人，隻有一輪明月掛在空中。
這裡本該是最幹淨的地方，卻積攢了太多的怨念。
少年不懂得罪惡的邊緣，更加肆無忌憚地學習怎麼傷害別人。
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恨意，才能讓整個教室的人都跟著陪葬？
我覺得不值得。
「既然李青青還活著，那為什麼不報警，反而選擇玉石俱焚？」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她們產生這樣的恨？」
我望著教學樓的方向，忽然抓住鍾燃：
「放學的時候，你看到班主任離開了嗎？」
他點點頭。
「那她有沒有拿什麼箱子？」
鍾燃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對！
李青青很有可能還被關在櫃子裡。」
「既然我們猜到了發生的事，不如去問問她吧。」
我們一起趕到了辦公室，好在門鎖松動，我這些年又因為東躲西藏，學了點撬鎖的本事，沒過一會兒就打開了門。
櫃子從外面鎖上了，隨著我們靠近，裡面發出了細微的響動。
「李青青，是你嗎？」我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是周嬌和李娜欺負了你對嗎？我們可以幫你報警。」
裡面忽然傳來了巨響，似乎是在趕走我們。
好在班主任為了防止她逃跑，用的很大的鎖鏈，讓她無法出來。
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努力證明自己不會傷害她。
直到最後，我說我是隔壁班的人，裡面才傳來了一陣沙啞的聲音：
「報警沒用的。
」
「沒有人會給我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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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你出事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都誰在現場？」
裡面又是一陣沉默，片刻後李青青才開口：
「那天在現場的，是全班同學。」
我的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李青青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那天是班級聚餐，他們居然也邀請了我。」
「可我過去以後，就被全班人帶到了樹林裡……他們問我，是不是給我媽告狀了，最近的作業才那麼多。」
「他們一起罵我，打我，還朝我身上潑汽油。」
「我想走，他們卻說，找了人在學校堵我媽，反正老師們也不待見她，還把她分到倉庫去辦公，根本不會有人管她。
」
「我想求他們放過我媽媽，可拉扯的時候，有人的煙頭掉在了我的身上。」
「我好疼，好像有人把我的皮活生生剝下來一樣。」
「可他們根本不理我，甚至把我埋進了土裡，所有人都對這件事情保密，根本沒有人來救我。」
「我媽找了我好幾天，她身上也有很多傷，因為批評了周嬌化妝，就被她找了社會上的朋友，來辦公室裡鬧事……那些老師們，他們也都不管，沒有人願意救我們。」
我和鍾燃聽著這些話，隻能沉默地低下頭。
忽然，李青青的聲音變得刺耳憤怒，瘋狂撞擊著櫃門：
「他們都該S！我要S了他們！」
「我現在這樣，已經活不下去了！我一定要S了他們所有人，跟他們都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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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瘋狂地吼叫著，
樓下也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誰在那兒？」
「青青別怕，媽媽來了！」
是班主任來了！
鍾燃拉著我，趕緊躲到了別的教室裡。
隔著門縫，我們看到班主任拿著一把砍刀，正在教室門口比畫著什麼。
我不敢出去，等著等著，就靠在鍾燃肩膀上睡著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
鍾燃拉我起來，指了指教室門口：
「走吧，看完最後的結局，我們就離開這裡。」
我們像往常一樣走進教室，一直提心吊膽地看著班主任。
可詭異的是，她空著手走進來，什麼都沒有帶，李青青也沒有來。
難道歷史真的被改變了？
還是兇手不是班主任，也不是李青青？
上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卻把課本放下，清了清嗓子：
「明天我就辭職了，今天是我為大家上的最後一節課，我有些話想說。」
她看著眾人，深吸了一口氣。
要來了嗎？我有些緊張地看向鍾燃，隨時準備跟他翻窗逃跑。
然而下一秒，班主任朝著大家鞠了一躬：
「我祈求大家，去自首吧！」
一瞬間，整個班級鴉雀無聲。
我張大了嘴，看向眾人，也都是震驚的神情。
而周嬌的臉，已經變得陰沉可怕。
班主任紅了眼，緩緩地說：
「那天大家對青青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她還沒有S，你們也還有救。」
「你們都是孩子，老師不怪你們，這幾天你們也體會到了暴力和酷刑，算是扯平了。」
她說著，
重重地嘆出了一口氣：
「自首吧，你們年紀還小，做錯了事，改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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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還沒說完，我旁邊的椅子猛地被踹倒。
「你開什麼玩笑！」周嬌瞪著眼，冷笑了一聲，「合著你早就知道了，在這裡跟我們演戲呢？」
她朝後看了一眼，李娜頓時走過去反鎖了教室門。
「我看今天誰敢出去自首！」
周嬌咬牙切齒，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瓶子，擰開就對準了班主任：
「自首我們就完了，我看你是想逼S我們！」
「大家別聽她的，也別讓她走！要不我們這輩子就毀了！」
班主任臉色陰沉，猛地拍了拍桌子：
「你這是想幹什麼？！」
不等她說完，周嬌猛地一抬手，就把東西潑了過去。
前幾排的同學頓時捂住了鼻子，一陣驚呼：
「是汽油！」
我心一驚，剛想往前衝，就被鍾燃拉住，退到了教室的最後面。
這下全班都慌了神，有人問：
「你幹什麼啊周嬌，你不會是想S了她吧？」
周嬌雙眼猩紅，立刻瞪了過去：
「你說呢？她要是把我們做的事說出去，大家都得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那人一聽，立刻不敢說話了。
「我們把她燒了，就說是個意外，隻要我們所有人保守秘密，就不會出事的。」
「更何況她還體罰我們，是她先做錯的，不是嗎？！」
全場鴉雀無聲，居然沒有一個人反駁。
我震驚地看著周嬌掏出火機，朝著講臺上丟過去。
可下一秒，
大門忽然被猛地撞響。
門外一個聲音不停地嘶吼，身上還纏著鐵鏈，瘋狂地撞著門。
是李青青！
班主任忽然就慌了，不停地朝外面揮著手：
「不要！不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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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燃皺起眉，一隻手拉住我，另一隻手挪到門把手上。
下一秒,教室門被撞開，李青青手握尖刀，瘋了一樣地就朝著周嬌撲過來。
「噗」的一聲，李青青直接砍斷了她的脖子！
終於，教室裡傳來了尖叫聲。
大家四處逃竄著，有人開始躲在桌子下面,有人開始擠著往門口跑。
鍾燃拉著我逃出去,李娜跟在我們後面，剛邁出了一隻腳，就被砍倒在地。
李青青幽幽地看了我們一眼，重新鎖上了門。
裡面開始不停地傳來尖叫和哭喊。
這間教室位於整層樓最偏僻的地方,加上大家的排擠，沒有人會刻意路過。
鍾燃擋住我的眼睛,可我還是看見了裡面S戮的一幕。
李青青根本就是在無差別地S人。
她舉著尖刀嘶吼，看見人就砍，甚至爬到別人身上撕咬。
班主任跪在講臺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忽然撿起地上的打火機,點燃了自己的衣角。
「她不會是要……」
我心底一驚，下一秒就看見她身上燒起火焰,瞬間就布滿了全身。
緊接著,她朝著李青青就衝了過去。
然後緊緊抱住她，兩人都嘶吼著成了一個火團。
沒過多久，整個教室都燃起了火焰。
周圍的一切都在火光下變得晃動、虛幻，
煙灰不斷往外飛舞，嗆得我們睜不開眼。
等我再睜開眼,教室已經變成了空蕩蕩的廢棄屋子。
燒焦的窗簾和地板已經遍布灰塵,隻剩下牆上附著的灰色，像是提醒我們已經回到了十年以後。
海市蜃樓消失了，我們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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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鍾燃回了警隊,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讓我心中五味雜陳。
他隻是挑眉看了看我,說習慣就好。
而後續的檔案提交,鍾燃也交代我把周嬌和李娜霸凌的事情寫進去，公之於眾。
我有些驚訝地問他：
「那兇手這一欄，要寫李青青？」
鍾燃搖搖頭,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咱們是靈異調查科,解決怨氣就好了,找兇手不是我們的責任，就當是場意外吧。」
戀愛後，
男友明目張膽地跟學妹約會，我學著小說的步驟，直接當著他倆的面跳了樓。
「「我」「那周嬌和班上同學的S算什麼呢？」
說完這句話，我倆對視了一眼,都默契地說出了那五個字：
「算他們倒霉。」
我佩服地衝鍾燃豎了個大拇指,果然是青天大老爺。
經過這一次，我也徹底理解了靈異科的工作性質。
不得不說，還挺有意思的。
一個月後，海市蜃樓現象徹底消失了,我也轉正成為正式員工。
這裡工作並不多,我平常便是和鍾燃鬥嘴，直到某天他神色凝重地交給我一個文件袋：
「來活了。」
「這次得去當一下臥底，兼職送個外賣,走不走？」
我點點頭，心中反倒來了激動：
「當然走，
出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