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奉勸你做事三思而後行，我不動你，是念在林秋婉的份上。」太子道。
念在我的份上？和我有什麼關系。
「是念在秋婉的份上，還是念在千機令的份上呢？太子恐是忘了，當今聖上，時日已經不多了。我聽聞，天子有意易儲，現在除了將軍府，太子身邊恐是沒有支持者。」
林秋月的話如刀，刀刀致命。
太子如若動了林秋月，必然會引起將軍府的仇恨。
太子玩弄手上的扳指，嘲諷笑道：「林秋月，這裡是東宮。」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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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撓我腳的貓叫了聲，我驚魂未定地撫摸心髒，幸好沒有被發現。
待我回過神，才細細琢磨太子和林秋月的對話。
太子現在沒有兵權，
朝廷上下都不看好他，太子沒有立馬向林秋月報仇，是因為想要千機令。
人人都想要得到千機令，而千機令到底在哪裡呢。
前世，我被父兄騙進宮，一進宮就被禁衛軍抓住，是個叫順忠的太監給了我一瓶毒藥，我才得以從永巷解脫。
如果說，天子一早就知道將軍府要謀反，難道不知道自己抓錯人了嗎？
天子時日不多……太子被削權……不對，我內心咯噔一跳，隨即搖頭。
不可能，天子怎麼可能會被人頂替！
「幸好你沒有出東宮。」
一道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剛才照顧太子妃的宮女滿頭大汗，扶著牆喘氣，她隻喘息了一會兒，就從兜裡掏出一個香囊。
「這是太子妃給你的，太子妃讓你回府再看。
」
我接過香囊，香囊上繡著金籠喜鵲，我拿著香囊的手不停發顫。
這香囊，是我前世剛入東宮時繡的。
前世之物，為何會在這世出現。
難道？
我抓住宮女的袖腕：「太子妃沒瘋是不是！」
「你這人怎麼這樣，什麼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我怎麼在這裡？」
那宮女像是被奪了舍般，大吃一驚，滿是疑慮。
我攥緊香囊，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大霧籠罩般，撲朔迷離，難逃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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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將軍府，打開了太子妃給我的香囊。
香囊裡隻寫了三個字「風無聲」。
風無聲是前世千機宴上刺傷聖上的人，也是他暴露了千機堂，將林秋月置於謀反的危機中。
太子妃是想讓我去找風無聲嗎？
我又能夠去哪裡找呢。
「小姐，門外有人要見你，他身上臭烘烘的，穿得和乞丐一樣，我本想趕他走的，但怕小姐真的認識。」
青荷推開我的房門，此時已經是晌午。
「帶我去。」
我走到門外時，那乞丐正在給一個小女孩表演奇門遁甲術，他隻是在冰糖葫蘆上吹了口氣，冰糖葫蘆就變成了連著線的風箏。
見到我後，他衝我一笑：「小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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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裡，我叫退了青荷。
那乞丐，或許說是風無聲，見青荷一走，就變了副模樣。
雜亂頭發不再，與之相替的是如墨般柔順的黑發，他撕下臉皮，臉皮下是極具鋒利的西域人面容。
「在下風無聲，恭迎小姐回府。」
恭迎小姐回府？
千機堂是前朝太尉創辦的。
前朝太尉府上有一位千金，剛出生就被當朝天子帶的兵給刺S，算上年歲，應該與我同歲。
不對，不對，不對！
什麼前朝太尉千金、千機堂都與我沒有關系，我的父兄是林鋒和林軍毅，不可能是什麼前朝太尉！
「我是將軍府二小姐，林秋婉。」我冷靜道。
「十六年前，太尉知道長安守不住了，將你託付給他的好友林軍毅，林軍毅雖然為當今聖上賣命，但與太尉也算生S之交。太尉將你交給他之後，就讓我們隱匿起來，以防你被那皇帝老賊發現，以護你平安。
「但沒有想到，林軍毅那老賊，居然想要謀權篡位，我們也真聽信了太尉要復國的鬼話！
「如果不是我偶然發現，林秋月不是太尉之女，或是整個千機堂，都被林軍毅毀掉。
」
我攥緊拳頭，前世種種浮於腦海。
現在看來，前世風無聲之所以會招供林秋月，恐是發現了林秋月不是太尉之女。
誰能想到，久經戰場的林秋月才是狸貓換太子裡的狸貓，而被養在深閨的我，才是真正的前朝餘孽。
兜兜轉轉，原來永巷沒有抓錯人。
隻是好處都被林秋月得了，最後罪名都被我擔了。
「你怎麼確定我是前朝太尉之女？」
風無聲自嘲地笑了下：「不知你信不信，我S過一次，S後我發現我回到了過去，太尉待我如親子，我卻連太尉最後的遺願都沒有守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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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隻有我重生了，但沒有想到太子也重生了，現在還蹦出來個風無聲，說他也重生了。
再加上太子妃給我的香囊，
難不成太子妃也重生了？
我看著手中的千機令，我沒有想到風無聲會直接把千機令交在我手上，雖然我拿千機令也沒有什麼用。
但我壓根沒有想過復國，我就想著保我一條狗命，不走前世的老路。
所以，這國是復還是不復呢？
「小姐，自從你昨日回來就愁眉苦臉的，今日大小姐回府，你可別讓大小姐看到你這副樣子，不然大小姐指不定心裡嘲諷你。」
「姐姐不會的。」
「呸，大小姐才不是什麼好人。」
我從東宮回來後，青荷就表現得不對勁，甚至像認為我已和太子成親，得知我沒有和太子成親後，頓時喜出望外，眉開眼笑。
我抿了抿唇，我再傻也看得出來。青荷也重生了。
在我從東宮回來後重生的。
前世青荷嫁給了太監，
我在永巷有聽聞，那太監雖然是個閹人，但待青荷還算好。
「青荷，你是怎麼S的？」
青荷一愣，她本是在為我準備今日我需穿的衣裳，聽我這麼一問，衣裳泛起灰色的水痕。
「小姐。」
她哭著抱著我，哽咽道，「幸好你也重生了！」
青荷是在我去世後不久去世的。
去世的原因是她知道我S在了永巷，去永巷尋我的屍體，被林秋月的人抓了起來，她竭力證明我的清白，卻被林秋月一劍刺S了。
我問她，嫁給那太監後的日子過得好嗎。
她隻是無聲啜泣。
我嘆了口氣，我知道千機令有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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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月即將回府，將軍府卻一片寂靜。
主母喚我到她跟前：「秋婉，如今隻有你能救你姐姐了。
」
我垂眸：「不知老夫人何意。」
她手裡拈著一串佛珠，前方是將軍府歷代先祖的牌位：「林家世代忠烈，這一代走得太遠了，野心也大了。
「秋月與你父兄，在邊疆徵戰，不是王朝而戰，是為了他們自己而戰，歷代將軍，無不身為君S，一偏則全偏。」
主母定是知道了林秋月與父兄計劃謀反。
「秋婉，你不是林家的人。」主母回身，我愕然。
主母會直接告訴我，我不是將軍府的人，是我沒有想到的。
「走吧，離開將軍府。」
「老夫人，大小姐回府了！」
外面家丁傳話，主母的佛珠斷了，在地上發出琅琅的響聲。
千機令出，覆水難收。
「太子太子，讓人包圍了將軍府！」
「聖上也來了！
」
寂靜的將軍府，此時亂作一團。
主位上，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天子坐於高座。
林秋月跪在地上，本應該發瘋的太子妃，垂眸立於太子身側。
天子威嚴：「你是何中的女兒。」
何中是前朝太尉，為了千機令，林秋月不能否認，也不敢承認。
否認了失千機堂信任，承認了，將軍府會因私藏前朝餘孽滿門抄斬。
林秋月不語，林鋒趕忙回答：「聖上，家妹怎麼會是前朝太尉之女！」
天子怒不可遏：「不是前朝之女，怎麼會有千機令！」
太子拍了拍手，風無聲被人五花大綁地帶了進來。
風無聲對著林秋月喊道：「小姐，趕快逃！」
林秋月看到風無聲後是真的慌張了，她拼命搖頭：「我不是前朝餘孽，
我不認識他！」
如我所料，需要的時候，處處維護，不需要的時候，棄之如履。
「將軍府窩藏前朝餘孽，滿門抄斬！」
太監尖聲道。
「滿門抄斬？」
林軍毅從地上站起來，嘲諷一笑，「我看誰敢！」
一聲令下，整個將軍府都被精兵包圍，這些精兵都是林軍毅親手操練的，他手握長槍，指向天子，面目猙獰，「你可知道我等了這天等了多久，我要為婉君報仇！
「狗皇帝，拿命來！」
婉君是林軍毅的妻，也是我和林秋月，不，應該是林秋月的娘親。
說來可笑，林軍毅一個不顧兒女私情的人，為了自己的妻子，甘願欺君罔上，以身涉險。
林秋月從地上蹿起來，接過長槍，神色伶俐，如戰場上的女S神，一手S掉個禁衛軍。
現場亂作一團，我的千機令，根本沒有機會使用。
我突然覺得林秋月可憐，從小到大，林秋月可能未有一次合過自己的願。
我憶起，前世，將軍府帶軍攻下長安城後，林秋月第一次來永巷。
我被處以拶刑，十指快要被廢掉了，見到她後，我以為自己能得救。
未料到她隻是用長矛抬起我的頭，幾縷發絲從她額頭滑下，她道：
「妹妹，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從小在深閨裡衣食無憂，酒足飯暖。
「而我，隻能夠在戰場上，吃S屍肉，喝生人血。」
那時的我什麼都聽不進去，隻知道,我的好嫡姐從心裡恨著我。
如今想來,林秋月自小就被林軍毅牽制,或許比起戰神、神醫的稱號，她更想要的是平安、安定的生活。
或許她和我換嫁,不是因為謀旗,而是她真的愛方傅。
隻是將軍府,不讓她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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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充滿了血腥味,青荷在混亂中找到我,手中抱著一個包裹。
「小姐,將軍府要完了,跟我一起逃吧。」
我搖搖頭：「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了。」
「小姐！」青荷急得直跺腳。
刀劍交錯中，我一步步走到林秋月的跟前，林秋月的長槍在我喉處留下淺淡的血痕。
「姐姐，你曾說羨慕我。
我自幼喜榮華富貴，又貪慕虛榮，能嫁給太子，何等尊貴，自然歡天喜地答應了。
「（「」「你知道我最怕疼,卻讓我處處受疼。
「你是惡人，我知你是身不由己,可在這牢籠之下，或者又是牢籠。
「是你束縛了你自己。
」
林秋月雙眼發紅：「你在胡說什麼！」
林秋月也重生了,在她出嫁那天我也看出來了。
我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她為何到頭來會幫我,那錦囊不是太子妃贈予我的,是林秋月給我的,金籠喜鵲，是年幼時,林秋月對我說：「在牢籠中的喜鵲怎會歡喜。」
年幼我不理解林秋月所說話是何意，如今才知，林秋月在說她自己。
該S的人,自始至終，隻有林軍毅。
千軍令下，無數鐵甲械器從天而下，無數暗箭,從械器中傾斜而下,被綁著的風無聲已經脫離了束縛。
他給我打了把千機傘，讓我免於被暗箭傷害。
林軍毅張開雙手，接受暗箭,發出狂笑：「哈哈哈哈,是天要亡我啊,天要亡我！婉君我來黃泉陪你了！」
他說著眼神發狠朝天子刺去，
長槍未達，他就被暗箭射S了。
他倒地時雙目怒睜,潑天的恨意似是蔑視天下一切。
林秋月手中長槍落，她木愣地看著將軍倒地。
「姐姐，你自由了。」我道。
「自由？何謂自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