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家五口臉上帶著笑。
定格這一刻的……虛偽。
23
晚上，餐桌上，駱雪爸爸舉杯，朗聲大笑，「來，恭喜小雪！」
駱雨桐冷哼，「走了狗屎運。」
駱雪媽媽輕拍了下駱雨桐，「怎麼說話的！」
駱明川輕聲呵斥，「雨桐，小雪是你妹妹！」
駱雨桐紅了眼睛，推了碗回了房間。
我竄上駱雨桐的位置。
這一次，沒人趕我。
駱雪媽媽笑著遞給駱雪一個紙箱子，「諾，我和明川送你的禮物。」
駱雪接過拆開，是一個粉絲的貓窩。
駱雪笑笑，「謝謝爸媽，謝謝哥哥。」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帶著慶幸。
駱雪爸爸欣慰笑道，
「這就對了，一家人，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
「別S揪著不放了。」
「還斷絕關系，真是胡鬧。」
「視頻刪了吧，就當沒發生過。」
駱雪笑笑，靜靜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然後，把盤子放在我眼前。
那天之後，駱明川對駱雪的態度好了很多。
駱雪媽媽會在深夜給駱雪送來一杯溫熱的牛奶。
駱雪爸爸也開始關心駱雪的學習。
一家人，其樂融融。
我卻總覺得駱雪的笑不達眼底。
24
其實，我有時候覺得挺煩惱的。
我白天是不苟言笑的校長。
晚上，是駱雪的希希。
那駱雪高三畢業後呢？
東華大學離我幾百公裡的。
我四驅也跑不回來呀。
我決定找找解決辦法。
不能一直當一隻夜貓。
我的使命，快完成了。
可我找了一年，也沒找到解決辦法。
高考結束當天，我和駱雪在江邊撸串。
江風吹拂，安安靜靜。
隻有炭火的劈裡啪啦聲。
陸鳴把剛烤好的魚擺在我面前，「給，希希。」
我剛咬一口，桌子被人踹翻。
駱雨桐的聲音響起，「小雪，好巧呀？」
我抬頭，駱雨桐獰笑，身後跟著蘇韻然和顧盼姿。
以及，一批「七彩部隊」。
紅毛吹著口香糖，踢了踢陸鳴的腿，「嘿，滾，沒你的事。」
駱雨桐嘖了聲，「有他的事！」
駱雨桐拽住陸鳴的頭發，
啐了口，「叛徒，要不是你，我會被這個賤貨拿捏一年！」
駱雪吼道，「駱雨桐，你幹什麼！」
「你信不信我把視頻放出去！」
駱雨桐嗤笑，「別裝了，你不是剛把視頻刪除？」
「爸媽都告訴我了。」
「駱雪，你真傻啊，你以為爸媽為什麼在考場門口給你送花？」
「你以為這一年來，他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駱雪眼底的光暗淡下去，「所以，你們都是在做戲嗎？」
駱雨桐笑彎了腰，「你才發現啊？」
好半響，駱雨桐直起身子，狠戾道，「給我打！」
「還有，把他倆衣服都給我扒了！」
駱雪拍了拍我，吼道，「希希，去找人！」
駱雨桐獰笑，「駱雪，你傻了嗎？要一隻貓去找人？
」
我跑的飛快，轉角處，蹲著一堆記者。
我咬著眼睛男的褲腳。
眼鏡男興奮起來，「魚，上鉤了？！」
眼鏡男揮揮手，「衝啊，兄弟們！下周點擊量就看今天了！」
長槍短炮魚貫而出。
我跟著人群，來回不過三分鍾。
可等我趕到，駱雪的臉還是腫了。
漏出的皮膚上滿是腫脹。
甚至，右腳被燒紅的炭蓋著。
陸鳴被六七個男的壓著打。
鮮血流了一地。
「天S的，住手！」
眼鏡男咆哮著，駱雨桐抬頭，眼底滿是震驚。
25
「駱氏集團千金聚眾滋事！」
「駱氏集團千金霸凌！」
「豪門內鬥，
偏心父母！」
「駱氏集團股票下跌！」
「做戲家人！」
……
我坐在病窗前，刷著手機。
駱雪和陸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微博熱搜前十，全部是駱氏集團。
一年前，駱雨桐霸凌的視頻已經被轉發上百萬次。
各大博主發聲，指責駱家父母偏心。
我有些後悔了。
為什麼不攔著他們。
高考結束前一晚，駱雪和陸鳴找到眼鏡男記者，給他看了駱雨桐霸凌的視頻。
三個人商定了計劃。
本喵圍著他們三個急的團團轉。
駱雪抱著我，目光灼灼，「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駱雪低頭問我，「希希，你會幫我嗎？
」
我遲疑片刻，輕輕喵了聲。
可我沒想到，駱雨桐會下這麼重的手。
我嘆了口氣。
駱雪和陸鳴被認定為輕傷。
剛好，駱雨桐高考前一個月，滿了十八歲。
可以承擔刑事責任了。
駱雪夢裡哼了聲，額頭冒出冷汗，似是夢到了可怕的事。
我握住駱雪的手，柔聲道，「雪雪，我在這裡，別怕。」
晚上，我被一陣窸窣聲吵醒。
月光下，一陣反光晃了我的眼。
透過門縫，我看見駱雨桐青紫色的臉。
「賤人，敢給我下套。」
「我弄S你們兩個，看你們怎麼告我！」
我厲聲喊叫，「喵！」
駱雨桐踢了我一腳，「滾一邊去，待會就輪到你！
」
陸雨桐舉起刀，寒光閃現。
鮮血噴出。
門口傳來陸鳴媽媽的驚呼，「啊，來人啊！」
我摔在病床上。
腹部鮮血噴湧而出。
我舔了舔傷口，好疼啊啊啊。
喵生……人生止步於此了嗎？
匕首掉在我面前，駱雨桐被摁在地上。
我松了口氣，扭頭看了眼駱雪。
呼～
還好，我保護了你。
26（駱雪視角）
好重的血腥味。
我睜開眼，駱雨桐被人摁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的。
臉上有些溫熱。
我低頭，看見希希倒在血泊裡。
旁邊，還有一把沾血的刀。
我昏了過去。
再次睜眼，我的手被人緊緊握著。
我側頭，對上爸媽的臉。
我媽哭著撲到我身上，「小雪，你原諒雨桐吧，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起訴她呀，我隻有你們兩個寶貝女兒呀！」
腰部的傷口隱隱作痛。
駱明川看著我，眸色深深，「小雪，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們會好好對你的，會給你我們所有的愛，隻要你肯原諒雨桐。」
爸爸沉聲道，「小雪，你姐姐高考成績是省裡第十，她的未來一片光明，你忍心就這麼毀了她嗎？」
我剛想開口，一陣怒罵聲響起，「有你們這麼做爸媽的嗎？！」
陸鳴媽媽衝過來，推開了他們。
擋在我床前，雙手插腰，「雪雪還是高考狀元呢，她的未來也是一片光明！」
「腳上落了那麼大一塊疤，
你們怎麼不替她想想？」
「我告訴你們，我已經擬好起訴狀了，等著吧！」
陸鳴衝進來，趕走了他們。
我抓住陸鳴的手，嗓音嘶啞，「希希呢？」
陸鳴媽媽輕聲，「那晚，我把駱雨桐送到警局，再回來已經沒有它的身影了。」
我垂下眼。
希希，我的希希。
陸鳴輕聲道，「校長來了，想看你，這一個月，她每天白天都來。」
淚水奪眶而出。
校長啊。
沒有她，我或許早就從天塔一躍而下了吧。
（正文完）
番外駱雪 1
駱雨桐進了監獄，判了十年。
蘇韻然和顧盼姿被大學拉進了黑名單。
每天，還有很多記者輪番圍堵他們，替受害者討回公道。
不止為我。
還有……高考後，勇敢站出來的，被霸凌被欺辱過的人。
駱氏集團股票下跌，被競爭對手吞並。
大一暑假，我回了高中，拜訪校長。
校長告訴我，蘇韻然和顧盼姿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校長啃著火腿腸，問我，「你怎麼會選擇心理學？你數學那麼好，我以為你會選數學系或者物理系？」
我總覺得這動作莫名熟悉。
我抿唇，開口，「其實，我一直很困惑。」
「為什麼當年我會選擇跳樓去獲得父母的……愛？」
「大學裡，我才知道，是因為那時候的我，擁有的太少，最珍貴的隻有生命。」
「我隻是想SS痛苦，不是想SS自己。
」
我放下茶杯，「所以，我想救救那些在毒霧中迷蒙的人。」
「那些,試圖用S亡喚醒他人之愛的人。」
「我想告訴他們，要好好愛自己。」
「就像您曾經救贖我一樣。」
校長點頭如搗蒜,衝我伸出大拇指。
我笑道，「校長，晚上我請您吃飯吧，聊表心意。」
校長額頭卻冒出冷汗,飛快擺手，「我七點後不出門！」
「早睡,養生！」
番外陸鳴 2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駱雪跳樓了。
十八樓,一地碎肉。
駱雪哥哥，那個高三的，總出現在學校光榮榜的男生,哭著去抓駱雪的碎肉。
原來，他是駱雪的哥哥。
那為什麼,蘇韻然和顧盼姿欺負駱雪的時候不阻止呢？
為什麼不保護駱雪的？
我問自己。
為什麼沒有勇敢站出來去保護駱雪呢？
駱雨桐站在我面前,惡狠狠,「明天把駱雪約出來！」
「我給你錢，讓你媽治病！」
我媽確實病了。
但我媽不會同意我這樣做的。
踩著別人的屍骨活著。
我媽不齒。
用這種手段活下去。
我剛想拒絕，腦海裡卻閃過夢裡駱雪的慘樣。
一個計劃生成。
我接過,笑道,「好呀,周六遊樂園後的胡同，不見不散。」
番外 3「我」
我有點緊張。
我整了整胸前的紅花。
我就說陸鳴這小子鐵定對駱雪有意思。
大學剛畢業，
就要結婚！
我就勉強當這個證婚人吧。
真是，麻煩。
番外 4「我」
其實,跳下十八樓的時候我有些後悔。
可我太想看我爸媽後悔的樣子了。
明明我也是他們的孩子,為什麼他們隻愛哥哥？
我好期待,他們看見我屍體後痛哭流涕的樣子。
肉體啪嗒摔在地上，巨大的衝擊力，我的靈魂竟然被震出了體外。
可等我的碎肉被警察整理好帶走。
我爸媽還沒來。
警察給他們打電話,他們不耐煩掛斷，「什麼S不S的,我兒子結婚,真晦氣。」
我不S心。
整天跟在爸媽身邊。
淺層次的答案顯而易見。
「（十」第二年，美女嫂子生了一個大胖男娃娃。
爸媽超級開心，在大酒店擺了三十桌。
好巧不巧，那天是我的忌日。
沒人記得。
我失魂落魄飄在街道上。
一個遊方道士看見了我，驚詫道,「咦,奇了,十八歲的小鬼怎麼這麼大怨氣？」
道士掐指算，半響,重重嘆了口氣,「唉,可惜了，不S本來能活的，算了,貧道送你一程吧。」
我感受魂體漸漸消散。
再睜眼，我看見駱雪站在天臺。
十八樓，搖搖欲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