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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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映襯著梁芃光潔的脊背,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抱著梁芃:“喬瑞和阮嬌嬌的事情我知道,我有我的計劃。”


 


半晌,我抱著的人輕輕地啜泣,纖長的手臂回攏著我的腰。


 


“乖,不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悵然若失的摸著梁芃的後腦勺,安慰。


 


再醒來的時候,我正縮在梁芃的懷抱裡,月正高懸在半空。


 


他沒睡,就這麼睜眼看著我。


 


我迎著他的唇,吻了吻。


 


像是點燃了深夜的幹柴,燎原似的侵襲著我的身體。


 


“不行!”梁芃停下了最後的動作,咬著牙狠狠地捶我的枕頭。


 


繼而假裝惡狠狠的看著我:“茉茉,到底什麼時候能?忍得很辛苦。”


 


“快了。”


 


6


 


我整整三天沒回家,下班之後就鑽進梁芃的家裡。


 


不是在衣櫃裡,就是在床底下。


 


梁芃每次都能準確地找到我,然後將我撈到床上。


 


晚上,我剛點完梁芃的火,梁芃氣極,隻能拉著我的手幫他。


 


我一隻手接著電話,電話裡是後爸氣急敗壞的聲音:“沒臉皮的貨,你到底回不回來了?”


 


背景裡,是我媽的聲音:“她就是不要臉的賤胚子。”


 


我知道,時候到了。


 


這幾天,我整理了不少後爸的資產,有意無意地發給喬瑞。


 


喬瑞那個孤寡的媽正愁找不到下家,加上我的添油加醋,喬瑞他媽估計早就動了挖牆腳的心思。


 


“我和喬瑞今天要去外省的遊樂園玩一趟。”我淡定地坐在沙發上。


 


黑暗中,對面的陽臺上,站著後爸的身影。


 


後爸吸了一口煙:“你拿下喬瑞了?”


 


我笑了一下,隨手抽了一張紙巾攥在手裡,黏糊糊的,難受。


 


“對了,爸,我聽喬瑞說,她媽剛買了輛保時捷,想要貼個膜,不知道你店裡有沒有適配的顏色。”


 


後爸是開汽車美容店的,聽著有生意上門,自然沒話說。


 


“有,你讓她來。”


 


“好,我今天晚上就讓她過去,

你沒事的話,就去店裡吧,別阿姨去了沒人。”


 


我都能想象的到,我媽聽見之後咬牙切齒地想將我大卸八塊的神情。


 


不過沒關系,後爸離開,她應該也會不甘寂寞地出門。


 


我掛了電話當即給喬瑞發了信息,告訴他店裡有人,我爸說了,給她媽打八折。


 


喬瑞欣然答應。


 


旁邊,阮嬌嬌還一直催促他快點掛電話。


 


梁芃正盯著我的手指,我握了握紙巾丟在地上:“我需要你幫我辦件事情。”


 


“好。”


 


半個小時以後,對面房間的燈光熄滅。


 


沈幼年今天住校,不會回來。


 


我穿上衣服,與梁芃分道揚鑣。


 


家裡很亂,我媽向來不愛收拾。


 


我躡手躡腳進了我媽的房間,

一股刺鼻的煙灰味道。


 


床頭的煙灰缸裡放滿了煙頭,垃圾桶裡丟了十幾個用過的計生用品。


 


我用指尖挑開堆在衣櫃暗抽屜的衣裳,翻找。


 


裡面全是一些不重要的證件,我的戶口本卻不翼而飛。


 


我蹲在地上,思量這個女人會將我的戶口本藏在什麼地方。


 


一抬頭,看見了衣櫃頂上的我小時候的存錢罐。


 


存錢罐的鎖很脆,用挖耳勺一搗鼓就開了。


 


裡面果然躺著我的戶口本,隻不過被大力折成了兩半。


 


我的戶口本上,隻有兩頁,一頁是我爸,一頁是我。


 


隻不過,我爸沒了,我也沒去更新。


 


我媽的戶口早已遷在了後爸的本子上,為了拆遷多分一些錢或者房子。


 


等我再回到梁芃那裡的時候,他已經回來了。


 


相機裡,滿滿當當,全是照片,裡面赫然還有我媽偷情的照片。


 


對方是個老頭,油膩禿頭。


 


我媽一定是看中了對方的癌症檢查單。


 


7


 


過了幾天,後爸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喬瑞的媽媽要請我吃飯。


 


兩家見個面,商量一下訂婚的事情。


 


我欣然答應。


 


自從我搭上喬瑞這條線,我不回去這件事,變得理所當然。


 


梁芃在我邊上,不知從哪裡勾出了一條繩子和手銬。


 


十分鍾後,我無奈地看著被拷在床上的我的右手,掙扎了一下。


 


“梁芃,放開我。”


 


梁芃就坐在對面,盯著我,倔強的搖頭:“不放。”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依舊搖頭。


 


“梁芃,我命令你,放開我。”我佯裝生氣。


 


他有點動搖,撫上我被捆著的腳踝。


 


“放了你就走了,你要去和喬瑞訂婚。”


 


“我不訂婚,你相信我。”


 


可無論我怎麼解釋,梁芃都執拗地不願意打開手銬。


 


“我答應你,等我解決完這件事情,我們就去登記結婚。”


 


我松口了。


 


他猛然抬頭看著我,似有相信。


 


“你沒有戶口本。”


 


“我有,”我努努嘴,“在包裡,你看,我偷出來了。”


 


梁芃起身去翻我的包。


 


“我把東西交給你,你放我走。”


 


我趕到後爸說的酒店的時候,喬瑞和他媽已經等很久了,面色有些不悅。


 


後爸的神色也很陰沉,抬頭盯了我一眼:“有沒有禮貌?”


 


我賠著笑拉了椅子坐下:“對不起啊,我臨時有點事情,耽誤了一下。”


 


對面的喬瑞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怨毒,我卻不以為然。


 


換做任何人,他都應該忍不住起來撕了我。


 


因為我把他和阮嬌嬌偷情的照片發給了他,打包。


 


“阿姨,點菜了嗎?”我衝著喬瑞他媽露出了燦爛了笑容,“您和我爸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公開?”


 


“啪——”一隻酒杯砸在地上,

我爸赫然起身,盯著我,“你什麼意思!”


 


我滿臉不以為然,甚至給自己倒了杯水:“爸,這是好事,我媽那種要錢沒錢,要身材沒身材的,配的上您嗎?隻有林阿姨這種國色天香才配的上您啊!”


 


林麗,喬瑞他媽的大名。


 


“你在說什麼!”我爸依舊不相信我是真心的。


 


我繼續:“我和喬先生,相處了這段時間,是真心覺得不合適。況且,喬先生心有所愛,我也不忍心橫刀奪愛。既然您和林阿姨有這段天賜良緣,為何不成全了自己?”


 


對面的林阿姨已經聽得愕然了。


 


我起身,提著醒酒器繞了過去:“林阿姨,我是真心的,真心祝福您和我爸。至於我媽的事情,

交給我,我來處理,您就繼續和我爸好好相處。”


 


看著我的表情實在真誠,林阿姨也徹底放松了警惕。


 


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時候,沈幼年不知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爸,你別被她騙了!她有男人!就是對面那個偷拍狂!”


 


“幼年?你怎麼來了?”我鎮定自若地放下了醒酒器,走到門邊。


 


我按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我在房間裡裝了針孔攝像頭。”


 


沈幼年得肩膀微微一顫,我立刻換了笑容,拍了一下他的肩頭:“我就知道,你還生我氣呢,早戀也沒什麼,我也沒告密,不用那麼著急潑髒水給我。”


 


“什麼!早戀?”後爸一聽急了,沈幼年的臉色也僵了。


 


我打著圓弧:“唉,都是小事,弟不敢告訴你們,我都解決了,警告了對方,再鬧騰就直接送公安局。”


 


回眸,望著沈幼年:“是不是啊,弟弟?”


 


沈幼年嘴唇抽動:“是……是的,爸,是別人纏著我。”


 


後爸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行了,進來一起吃飯吧!吃完了回學校。”


 


8


 


吃完飯,後爸送林阿姨和沈幼年。


 


喬瑞和我走在後面,故意走得很慢:“塗茉,你算計我?”


 


我昂著頭:“不過是半斤八兩。阮嬌嬌的技術很好吧?那三天,我不也是替你擋了槍?”


 


“你要怎麼解決你媽那邊的事情?


 


他覬覦我後爸財產的這件事,就差寫在臉上了。


 


喬瑞身後,一道影子晃了晃。


 


我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領帶,拍了拍領口的灰塵,靠近他的胸膛:“與其擔憂我的事情,還不如先解決自己後宮失火的問題。”


 


我輕輕地,在喬瑞的領口,落了一個口紅印。


 


喬瑞失神,回頭正好撞上了阮嬌嬌通紅的眸子,我禮貌地招了招手。


 


“阮小姐,人我還給你了。”


 


阮嬌嬌手裡的奶茶應聲落地,喬瑞快步追了上去。


 


我轉身,不遠處站在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終於換了個我喜歡的顏色。


 


“好受嗎?”我走到他身邊,問。


 


梁芃手裡也提著一杯奶茶,

我瞟了一眼:“小女孩的心思你摸的挺清楚的,怎麼?你也摸她的腰了?軟不軟?”


 


梁芃的嘴唇動了動,眼神驀然失了神採。


 


我最煩他這一點,患得患失。


 


“我以為你真的想嫁給喬瑞。”


 


“所以你就認為阮嬌嬌特別好接近?一帶就走?我不這麼做,你是不是還準備帶她去酒店?你傻不傻?那麼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


 


原本晚上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我去洗個照片的功夫,阮嬌嬌和梁芃就在酒店的大堂勾搭上了,阮嬌嬌的腳甚至都勾上了梁芃的腿。


 


神煩!


 


“你生氣了?”梁芃追著我。


 


我頓步,抬手指著江對岸頂奢的酒店:“我要去那裡,

開房。”


 


梁芃抓著我的手,眼神亮晶晶的:“好,現在就去。”


 


後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答應的這麼爽快,是因為……


 


那個酒店,是他家的產業之一。


 


洗出來的照片,是我媽偷情的照片。


 


後爸一定又是一頓毒打。


 


不過沒關系,我不在乎。


 


前世,我被打得在醫院起不來的時候,她蹲在我的病床邊,轉走了我卡裡所有的錢,然後對醫生說救不活就別救了,活著也是累贅。


 


我被後爸偷怕的時候,她剪碎了我的衣服罵我騷。


 


沈幼年偷我衣裳被發現的時候,我被後爸和我媽聯手毒打到吐血。


 


直到我S,他們都覺得我S有餘辜,沒能S得有價值一點。


 


我的錢,都被喬瑞敗光了,他們沒能瓜分到一丁點。


 


當我無力的手搭在床邊的時候,我追悔莫及。


 


戶口本在梁芃手機,仿若是一道免S金牌和通行證。


 


梁芃肆無忌憚的瘋狂和公牛般的體力,幾乎將我折騰得S去活來。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電話那頭,她撕心裂肺的喊叫和求饒,卻讓我覺得有些快意。


 


“回……回來救我,救救我。”她在求我。


 


我沒作聲。


 


“你……你……你聽見了沒有?回來救我?救我!”


 


她在電話那頭尖叫,逃跑。


 


可是後爸那下S手家暴,

我何曾沒有體會過?


 


梁芃吻幹了我眼角的淚,我開口:“我替你報警。”


 


9


 


報警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後爸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裡的時候,我掛斷電話,拔掉了手機卡,扔進了江裡。


 


一旁,梁芃盯著手裡鮮紅的結婚證,嘿嘿地傻樂。


 


我突然有了個問題,他到底有沒有工作?


 


以後能不能養活我?


 


梁芃鄭重其事的交給我一張銀行卡:“這裡面有三千萬,交給你。”


 


多少?


 


三千萬?


 


我撓了撓耳朵:“你搶銀行了?判幾年?跟誰搶的?”


 


梁芃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我隻從別人手裡搶了新娘。


 


呦吼!


 


這句話,真特麼的浪漫!


 


我的日子消停了一個多月。


 


這天加完班剛下班,公司樓下站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佝偻著來回地走動,焦躁不安。


 


看到我的一瞬間,愣了一下神。


 


“茉茉。”她張了口。


 


她老了。


 


那天我替她報了警,但是她自己放棄了上訴的機會。


 


我走近她,剛想開口。


 


有人從身後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沒等我掙扎兩下,我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被捆住了手腳,躺在自己房間裡。


 


全身不著一縷。


 


後爸和我媽站在一起,看我醒了,我媽狠狠地瞪著我:“S丫頭,算計我是吧,

有能耐了?今天我不讓你長點記性,我都不叫你媽!”


 


“她不僅算計了你,她還算計了我們全家人!爛貨!你生的爛貨!”後爸拿著手機,對著我一陣拍。


 


一陣羞恥湧上心頭,但是嘴被塞了布條,我根本沒辦法說話。


 


我S命的掙扎,我媽卻面露兇光:“不要臉的東西,今天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她提著一個紅色的塑料桶,哗啦啦的倒在了我身上。


 


蛇!


 


全是蛇!


 


她往我身上倒滿了毒蛇!


 


我驚恐的睜大眼睛,拼命的扭動身體,她卻在那裡笑,像沒了靈魂的惡魔,瘋狂的嗤笑她的骨血。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尖叫聲,隨機火舌竄進窗子,客廳像是掉進了巖漿之中,

瞬間被大火吞噬。


 


原來,林阿姨也在,喬瑞也在,他們在聯合報復我。


 


可大火早已吞噬了出口,他們無處可逃。


 


我絕望的看著這一切,準備接受S亡的來臨。


 


當大火舔舐到我的小腿的時候,一道人影砸了進來。


 


我早已被巨大的痛楚侵襲,模糊了感官。


 


當我醒來的時候,醫院的白牆刺痛了我的眼睛。


 


床邊坐著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在和醫生竊竊私語。


 


“患者醒了。”護士提醒道。


 


警察回頭看向我,神色嚴肅:“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迷茫地點點頭。


 


醫生和警察對視了一眼:“你被大火燒傷了一條腿。


 


“那其他人呢?”我聲音嘶啞。


 


“S了。”警察低著頭。


 


“梁芃,我丈夫,他呢?他S了?”我忽然有些激動,可身上撕裂般的他痛苦讓我無法坐起來。


 


10


 


我在醫院休養了半個月。


 


我沒能知道梁芃的行蹤。


 


他好像消失了。


 


我配合警方調查,才知道,除了我和沈幼年,那場大火裡面總共找出了四具屍體,分別是我媽、後爸、林阿姨和喬瑞。


 


沈幼年進了少管所。


 


因為火是他放的。


 


我問了所有人梁芃到底去哪兒了,沒有人告訴我。


 


我的丈夫,在我被綁架之後,失蹤了。


 


半年後,我在少管所裡,見到了沈幼年。


 


他什麼也不肯告訴我,隻說了一句:“姐,我從來沒想過對你不好,但是我討厭他,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他,但是我沒S他。”


 


梁芃還活著。


 


11


 


我的燒傷在經過幾次植皮手術之後,恢復得很好。


 


我躺在病床上,護士進來和我說,有個人想見我,我說好。


 


半個小時以後,我見到了一個女人。


 


奇怪的是,她和梁芃長著一張相似的臉。


 


她看見我,笑了笑,很優雅。


 


“你好,塗小姐,我是梁芃的姐姐,梁荷。”


 


想起來,我從沒見過他的家人。


 


“你們結婚了,恭喜你們。”


 


我以為她要為難我,誰知道開口的竟然是祝福。


 


我愕然。


 


“我知道梁芃失蹤了很久,你在找他。”


 


我的眼眶紅了:“他在哪?”


 


“我帶你去。”


 


梁荷帶著我,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終於抵達一座在山裡的私人療養院。


 


站在病房門口,我看見了滿屋子的我的照片。


 


我每一次做康復的照片,我咬著牙撐開皮肉的照片。


 


窗邊,有個雙臂裹著紗布的男人,在盯著我的照片出神。


 


“傻瓜。”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可我倆都坐著輪椅,沒法擁抱。


 


原來,那場大火,他重度燒傷。


 


家人將他接了回去,接受治療。


 


但是他卻不願意見我了,他怕我嫌棄他。


 


梁荷站在我身邊,從口袋裡掏出兩本結婚證:“這證件我還給你們了,結婚是件大事兒,等你們都好了,重新補辦婚禮。”


 


受傷的小狗也有自尊心,梁芃撞了撞我的輪椅。


 


我背過身去不理他。


 


梁荷見狀,捂嘴笑:“這孩子從小就不太正常,不知怎麼遇見你就突然開竅了,你們這也算是生S相依了,人,我交給你了,我走了。”


 


梁荷前腳離開,後腳梁芃就嗚嗚的哽咽。


 


我回頭,發狠:“別哭了,再哭給你栓門上!”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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