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離開時，我要送她那個她愛不釋手的芭比娃娃，她都擺擺手拒絕。
“謝謝你，這個我不該要的。”
那天兩位大人談的內容無從得知，我隻知道我那爸爸一蹶不振了段時間。
接著又輾轉沉溺於其他女人的懷抱。
但好在，沒再鬧出人命。
我問我媽為何不離婚。
我媽回答得很直接：
“男人的心很重要嗎？
“錢，權勢，名聲，還有女兒，哪個不比男人重要？”
於是直到穿書前，我都是陳許兩大家族聯姻唯一的嬌貴公主。
後來上初中時，我一眼認出這個特招進來的學霸是當初的妹妹。
她好似忘記了我，
人也活潑了許多。
主動熱情地接近我，說一看就與我有緣，嚷著要和我做好閨蜜。
我笑眯眯地答應。
我們這一玩，就玩了十多年。
她家境沒我好，我便時不時送她跟我一樣的衣服包包首飾。
偷著給她安排實習崗位，暗地裡解決令她頭疼的追求者。
有事沒事，就送她芭比娃娃。
無數個，或大或小，或便宜或昂貴的，芭比娃娃。
她總是無奈接過：“你這是拿我當小妹妹對待呢？”
我總是在心裡暗地接過一句，是啊，你就是我的妹妹。
可我沒想到，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9
我回到宴會時，沈雲棠面色惶恐地跪在大殿中央。
正接受皇後娘娘的訓斥。
“嫁給陸將軍遲遲未有身孕，無法替國之重臣延綿子嗣，實為七出之過。”
“現賜四名侍妾，帶回去替你一同分憂解難。”
她隻得叩首謝恩。
原來皇後說得替我出氣是這個。
很好，我很滿意。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陸將軍極其寵愛其夫人，潔身自好，忠貞不二。
從不出入煙花柳巷，面對同僚送來舞姬，也總是惱怒拒絕。
除了醉酒後不得不納的一房妾室，院中並無他人。
現下將軍府突然多了四名色藝雙絕的女子，一下子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家紛紛議論陸將軍會如何處理。
將軍府也如原本平靜的油鍋滴入了清水，炸開了花。
因這四名御賜侍妾，
陸將軍和其夫人爭執不斷。
沈雲棠要求將這四人發賣掉，陸聽朝則說這是皇後賞賜，應妥善對待，還埋怨她當時為何不拒絕。
面對質問，沈雲棠氣極，當眾打了陸聽朝一巴掌。
換來的不是夫君反省。
而是一紙休書。
沈雲棠因犯七出中其二，無子和善妒，被陸聽朝休棄。
她與我一樣，也被趕出了將軍府的大門。
10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與帝後一同用膳。
皇後笑眯眯的問我：“寶珠可還解氣？”
見我點點頭，皇上撫須大笑。
“那陸聽朝在領兵打仗雖有一套，但卻不懂後宅平衡之道。
“寶珠心中可還記掛著他？”
見我否認，
皇後輕輕撫上我的發鬢。
“那就好。
“說起來，你的年紀也夠了，該將婚嫁之事提上日程了。”
我笑容乖巧：“我隻想陪著父皇母後身邊。”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而後便聽到皇後意味深長道。
“女大當婚，寶珠放心，我們定會給你尋一門好婚事。”
但此事並沒下文，因為朝中出了另一樁大事。
陸聽朝被查出與敵國太子暗中勾結，通敵賣國。
將軍府滿門抄斬。
唯獨剛被休棄不久的前將軍夫人沈雲棠逃過此劫。
朝臣與世人議論紛紛，說這會不會是陸聽朝早有察覺，所以用此計謀保下自己摯愛的夫人。
還說明明之前恩愛非常，
怎會一夕之間因陌生女子而夫妻離心呢？
為斬草除根，沈雲棠應當一並被處S。
沈雲棠書中的身世是小官出身，目前家中已無父母，朝中亦無親戚可以撐腰。
面對甚囂塵上的輿情，她沒有任何反應，緊鎖娘家的府門。
可我聽了消息，卻徹夜難眠。
天色將明，我才堪堪閉上眼，但沒睡多久就被粗暴的喊醒，拽去了皇後宮中。
帝後端坐高位，一位女子埋在皇後懷裡，哀哀哭泣。
聲音有點耳熟，我迎著皇後不善的眼神抬頭望去。
那人竟是沈雲棠。
皇後語氣冰冷：“許清瑤，你冒充當朝公主，該當何罪？”
我啞著嗓子發問。
“母後這是何意？您不是驗過我的身世了嗎？
”
皇上冷哼一聲：“當初皇後激動，竟隻驗了胎記，卻沒想到，胎記可以偽造。
“若不是棠兒和朕說了諸多幼時秘事，朕還不知要被你這個膽大包天的假公主騙到何時！”
竟是如此。
書中曾描寫了帝後與小公主幼時私下相處的細節，我從未提起過，此時竟被沈雲棠拿來當成佐證。
我無法再辯駁。
皇上懶得再看我一眼，甩甩手。
“拖下去——”
還未等他說完，就聽到沈雲棠柔聲撒嬌。
“父皇母後，若不是她，我還想不起往事。念在她有功，又要為我積德的份上，就別給她定罪了。”
帝後允了，
我被宮人拖走。
混亂間，我滿腦子卻隻有一個想法。
大腿內側皮膚嬌嫩，沈雲棠那麼怕痛一人，當蘸著染料的針硬生生在上面刺出胎記。
那時的她，是懷著什麼樣的信念才堅持下來的呢？
11
沈雲棠自然不用再問斬，而我被貶為庶人。
數道宮牆將我倆層層隔開。
但家國大事卻依然從金鑾殿傳到百姓間。
寶珠公主要被送去和親了。
因連年戰爭勞民傷財，東朔與南宛兩國約定休戰，兩方洽談互不侵犯條約。
並最終確定和親，來維持兩國和平。
目前帝後膝下隻有一位適齡公主，那就是深受寵愛的寶珠。
乍聞此消息，我指甲刺入掌心，痛苦的閉上眼。
眾人皆知此去一別，
沒有歸期。
被選中的陪嫁宮人紛紛尋法子不去，我便順利與其中一人互換身份。
更名改姓變成了隨從中的一員。
送親隊伍走得很急，但婚嫁之物卻很齊全。
可見帝後早有準備。
不到月餘，隊伍便到達了兩國交界處。
此時，一直沒露面的寶珠公主卻突然下旨喊停。
隻見她被婢女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轉身遙望故國。
黃沙漫漫，一襲紅衣被刮得獵獵飛起。
沈雲棠看了許久，最終伸出胳膊揮了揮手。
嘴巴動了兩下，沒有人能聽到她說了什麼。
接著決絕的轉身上馬車，再也沒回頭。
卻沒注意到，藏在人群中的我勾起一抹笑。
說再見？
那就注定會再見。
畢竟，帳還沒算完呢。
12
歷經顛簸，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可我們卻見到了一位很熟悉的故人。
那就是我們共同的夫君。
陸聽朝。
以及本書的另一位男主角，敵國太子蕭隨。
兩兵交戰之際，蕭隨假扮成臥底，潛伏到陸聽朝身邊。
他們在相處中相知相惜，日久生情。
而後蕭隨的身份被識破，倆人就此決裂。
痛苦萬分的陸聽朝借口回京養傷，遠離傷心之地。
並娶了早已定好婚約的沈雲棠。
佳人在懷，他心中想的卻全是那個智勇雙全的敵國太子。
而後我這具身體的原主，因長著一雙與蕭隨相似的桃花眼，被酒醉後的陸聽朝強行拉上床塌。
恢復清醒後，
陸聽朝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再次請纓奔赴前線。
但這次他不是為著保家衛國，而是要將自己的家國當成聘禮，奉給自己的真愛。
因著陸聽朝的通敵，本來處於頹勢的南宛國勢如破竹，將我軍打得連連敗退。
但雙方國力均支撐不起戰爭消耗，順勢停戰談和。
而回到京城的陸聽朝則繼續為蕭隨通風報信，最終事情暴露。
遭滿門抄斬的陸聽朝假S脫身，徹底真正的站到了所愛之人身邊。
而所為寶珠公主和親對象的蕭隨，儼然也知道沈雲棠就是曾經的將軍夫人。
此刻他審視著殿中的紅衣女子，然後轉身看向陸聽朝，語氣譏諷。
“這就是你那將軍夫人？”
陸聽朝連忙解釋。
“隨兒，
我都和你說過千次萬次，娶她是迫不得已。
“如今我拋家棄國來到你身邊，你不該疑我的真心。”
蕭隨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抬了抬下巴。
“我就知道，此等貨色怎配與我相比。不過———
“我一想你和她曾親密接觸，我就惱火，你說該怎麼消氣呢？”
陸聽朝賠笑：“隨你處置。”
“那就——扔到重獄中，讓那些S刑犯最後再快活快活吧。”
沈雲棠背對著我，此時我隻能看到她身子微微晃了一晃。
“也不行。”
蕭隨語氣一轉，
似故意戲耍般，慢悠悠道來。
“她作為和親公主，以後還要入我府中，我可不想身邊有髒東西。”
看陸聽朝一直不為所動，他也慢慢放下心來，薄唇勾起，對著陸聽朝撒嬌道。
“許久未見你挽弓射箭，也不知你的箭術是否退步，今日就操練給我看好不好？”
說著，他笑得天真爛漫，抬手指向搖搖欲墜的沈雲棠。
“喏，那就是你的靶子。
“我要你折她手，斷其腳，求生不得，求S不能。”
13
等我傳完消息，匆匆趕到獵場的時候。
遊戲已經開始。
蕭隨位於高臺之上，隨意朝場中央的沈雲棠放著箭。
隻見目標女子連滾帶爬，
片刻不停躲著身後的奪命尖銳。
一襲紅衣染盡土塵，模糊了上面原本精美的刺繡，也模糊了她的神情。
隻聽到哭喊聲悽厲絕望。
蕭隨似是捉弄夠了，最後一箭定住婚服裙擺，然後將弓遞給一旁的陸聽朝。
“這新制的弓果然不錯，該你試試了。”
陸聽朝果斷接過，搭箭上弦，瞄準目標，箭羽後露出的眼神盡是陰鸷。
可我隨之看過去，頓時渾身冰涼。
那箭頭對準的分明是沈雲棠的心髒。
他要他認為的人生汙點S。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我瘋了一般朝動彈不得的沈雲棠狂奔而去。
破風聲響起。
接著身後傳來劇痛。
我無力的撲倒在久違的懷裡，嘴角卻不自覺的勾起。
我這個體育課小測總需要沈雲棠替跑的選手，也總算及格了一次。
可是沈雲棠似乎不是很滿意。
聲嘶力竭的罵著我：“傻子！你個傻子！”
我不服氣，用盡全身氣力回駁。
“你才是傻子呢！”
14
在夢裡，當所有的事情相串連。
真相就很容易浮現。
面對穿書後沈雲棠猛然變了一副面目，我一直沒信她的說辭。
十多年相處，她就算再能演，也總會露出馬腳，我就算再傻，也足以看清一個人。
若說起初她的接近還有幾分刻意，那後來日漸熟稔後的相處，便無一絲虛情假意。
那麼赤誠待我的女生，怎會如她口中所說，時刻對我懷有嫉妒呢？
定是想要與我斷絕關系的託詞。
這個結論在我看到包袱中有身契和銀票後，終於得以確定。
她應該也看了最新的一章。
她不與我相認，急哄哄當著眾人的面將我發賣，就為讓我與將軍府劃清關系。
免得一同被滿門抄斬。
又將給人牙子的身契偷梁換柱，避免我真的會被賣入青樓。
可她為何不想讓我成為公主，這點我當時一直沒想明白。
但就算費盡心思阻攔，我也要恢復身份，要不怎麼救她於火海。
那日宮宴，看似是皇家權勢壓迫，實則是遞給她由頭。
她也當即反應過來，趁此在將軍府興風作浪，與陸聽朝反目成仇。
最終拿到了想要的休書。
可緊接著，面對群臣非議，她造假胎記，
冒充公主，順利脫身。
我本以為她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當和親的消息傳來，我恍然大悟。
沈雲棠或許比我看得更多。
她明白帝後尋公主的目的就是能有個和親對象。
所謂盛寵，不過是做給天下人和南宛國看的。
一個沒有相處之情的女兒，哪能比得過國家數十年的和平。
她也知道此行嫁給陸聽朝的真愛，會受盡折辱。
所以她將我替下，用她餘生換我安寧。
我又豈會讓她獨自一人以身涉險，便偷偷潛伏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傷口劇痛陣陣襲來，我的意識慢慢蘇醒。
一睜眼，就看到哭得眼睛紅腫的沈雲棠。
我倆相視一笑，無須解釋。
一切盡在不言中。
15
我剛醒沒多久，
就有一儒雅男子緩步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