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沒等我拒絕，陳姐一個電話已經打過來了，她的嗓音春風拂面，宛如天籟：
“今月呀，你這下可是因禍得福了！林影帝大人不記小人反而要幫你澄清呢。你知道他第一個MV女主的含金量嗎，我跟你說……”
作為資深CP粉，沒有誰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嗑不到的人有難了！
總之，林姐已經一錘定音，和林照遠工作室已經對接好，明天我就去拍他新歌的MV。
網上的言論依舊發酵得熱鬧，我以為到林照遠那邊收獲的會是一眾異樣鄙夷的眼光以及我到底耍了什麼髒手段的議論私語。
畢竟在別人眼裡，我就像林照遠甩不掉的牛皮糖。
沒想到我剛下車就被好幾人熱情迎上去。
“原來今月姐現實中更好看啊！
素顏好美！”
“我今天給您做的造型一定最貼合！”
“今月，聽老板說你很喜歡藍色和白色，給你準備的服裝肯定包你滿意噢！”
我一臉懵地聽著彩虹屁，一路被簇擁著到達化妝間。
本來以為誤入S對頭的團隊陣營，我要好一番展現我的非凡戰鬥力。
甚至扎起頭發穿了平底鞋，一旦發現寡不敵眾就跑，沒想到好像回了快樂老家？
這和諧溫馨的氛圍，我還以為誤入了【花好月圓】超話大本營。
眼瞅著林照遠還沒到，我巡視四周，下意識脫口而出專屬他的挑釁語錄：
“你們老板耍大牌啊。”
周圍人噤聲面面相覷。
糟了！
忘記身處敵營的工作室了。
我正想要如何救場，門被推開，一道好聽如清泉的聲音傳來：
“是啊，剛玩鬥地主又贏了幾把。”
林照遠做好了全套妝造，掛著萬人迷微笑，全身散發著【有錢有才有顏可撩】的氣質，緩步向我走來。
好騷氣！
許久不見他正經的樣子，都怪那些CP物料的汙染，一瞬間腦海中冒出來數篇同人文，我眼睛險些看直了。
不對不對，玩歸玩鬧歸鬧，網絡和現實不能混為一談開玩笑。
他可是我的S對頭，我怎麼能有這麼骯髒的想法！我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己。
他一走進來，周圍的人就作鳥獸散。晃眼間，化妝間隻剩我們兩個。
“又沒吃早飯就來了？”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一身矜貴的人拎了個打包盒，
居然是我以前最喜歡吃的林記生煎，拍攝場地離那鋪子可遠。
我一臉警惕看著他，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顯然，林照遠對我了如指掌。
“大膽刁民！膽敢害朕！”
“沒錯，想讓你一會兒上鏡又腫又胖，在我們的MV裡留下永生難忘的畫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包裝盒，還貼心遞來一雙筷子。
我咽了咽口水，一臉英勇地接過。
笑話！我顧今月天生麗質，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信別人的PUA，尤其是對面那人。
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和林照遠對陣。
他叫人來給我做妝造，又坐我對面玩起了鬥地主。
折騰半天我的妝造做得差不多了，果然是很適合我的造型，
本人非常滿意。
生煎也吃完了，我並不打算耍大牌假手於人給我扔垃圾，站起來四目尋找垃圾桶，卻不小心撇到林照遠的手機屏幕。
那不是歡樂鬥地主的界面，倒像是微博？
等下，那個頁面怎麼好像是【花好月圓】的超話啊？
又土又炫的富貴花開人團圓的超話頭像我看了好幾個月，肯定不會錯！
我正要悄然湊過去看仔細，林照遠突然按熄了屏幕，抬頭就對上我鬼鬼祟祟的眼神。
他倒沒有半分做賊心虛的模樣，神色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垃圾盒就去扔。
我心底突然湧起一個怪異念頭：
難道林照遠也嗑【花好月圓】？
4
不容我多想，拍攝場地已經布置好了，我和林照遠被薅過去擺造型。
“咱們先拍點定妝照啊，
到時候從中挑選合適的來制作MV封面。照遠靠近一點，對，兩人肩膀輕輕挨著，今月別笑那麼僵硬哈，你倆在圈裡也算熟人嘛，別太拘謹。”
導演樂呵呵地安排我倆的站位，還有闲心調侃我們幾句。
而我的大腦已經當機，原因無他，林照遠他實在靠太近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拍的是情歌MV！
不是哥們，咱倆這關系怎麼還整上了情侶檔？我以為你叫我來拍復仇劇情。
這下真不好收場了，可以預見這歌曲視頻一發，花好月圓這個組織隻會越來越猖獗。
手心突然襲來一陣溫熱。
原來是林照遠握住了我的手，骨節分明的大手趁我不專心已經緊緊扣了上來。
那手的力量柔和卻堅定，我好像被一顆包裹著堅硬糖衣的軟糖襲擊了。
我們從未如此近過，
那瞬間竟是身體酥麻過電的感受。
恍神間又聽到導演的調侃：“照遠這手不用牽太緊啊，你是暗戀，太親密了也不對。手背悄悄貼著就行，要營造出小心翼翼、若即若離的感覺。”
無意一瞥，身旁人耳廓通紅。
手心緊握的糖果悄然溜了出去，隨即靠在我的手背。我的手無意識一抖，它隨著又貼了過來。
好神奇，林照遠像一顆牛皮糖。
我的神色看似鎮定自若，實則腦海漫遊能速打三千字同人文。
“今月就保持住這個笑容，照遠的耳朵紅得正好。對了！這才有雙向暗戀的味道嘛。”
什麼？我笑了嗎？
你問我為什麼情不自禁的笑？
不是我生性愛笑，是花好月圓的CP腦老是往外冒。
與我見面便忍不住嗆兩句的林照遠貼著我，從拍攝起就沒有說話，我也隻好保持住微笑。
閃光燈不間斷地響起，掩蓋住我和他之間莫名的氛圍流動。
我將之概括為和S對頭演情侶的怪異感。
幸好我們之間的距離隻停留在手背相貼，沒有再進一步的親密，否則我難以想象該以什麼態度對待林照遠。
連著換了幾套造型，導演大手一揮，讓我們換上最後一套衣服，預備從攝影棚轉移到實地開始拍攝。
我在換衣間拿著拍攝服裝發愣，這竟然是林照遠學校的高中校服。
準確來說，是我想進的高中而林照遠已經考上的高中的校服。
5
我和林照遠自兒時起，在一個圈子裡便是王不見王。
但我們都沒有“一山不容二虎”的避讓意識，
反而卯足了勁湊一起相爭。
學習、才藝技能、世交長輩的贊許，我和林照遠向來難分高下。
所以他來問我中考志願時我毫不意外，得知我想去的高中竟不是我們圈子裡都想去的私立貴高，他追問我原因。
“我喜歡那學校的校服，好看。”
我漫不經心地給出一個看似不著調的理由，他倒是深信不疑地點頭。
所以林照遠獨自去了周圍沒有一個熟識伙伴的高中，而我父母因為公司業務拓展到國外又擔心缺失了我的成長，讓我陰差陽錯地出了國讀書。
我與林照遠間的較量暫告一段落。
其實我已經填好了那所高中的志願，但我沒能穿上喜歡的校服。
國內高中開學那天，林照遠罕見地發了第一條朋友圈，是他作為新生代表站在臺上發言並主持迎新會的照片。
藍白校服襯得少年幹淨澄澈，文案是【沒那麼好看】。
一眾好友摸不著頭腦，紛紛留言他在凡爾賽。
如果沒出國，我應該會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主持。這個新生代表我也會與他爭一爭的。
我啃著嘴裡淡得沒味兒的三明治，愈發懷念在國內三天兩頭與林照遠嗆聲的日子，日子得有鬥爭和幹勁才有滋味啊。
憤憤地為他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沒記錯的話，這條朋友圈至今還是他的置頂，這不是挑釁是什麼！
我一臉復雜地看著這套熟悉的校服，連敲門聲也沒聽見。
“你暈空氣嗎？還沒換好？”
林照遠的聲音把我拉出回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快速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門外的林照遠和我穿著一樣的校服。
這麼些年他好像沒怎麼變，還是照片裡那個挺拔俊逸的少年，好像穿透屏幕和時光一下站到了我面前。
相對我的霎時怔愣，他更像是在望著我出神。
我不由揮著手在他眼前晃：“喂？傻了？你暈顧今月嗎？”
他眨了眨眼，良久才低聲答道：“挺好看的。”
我得意地撫臉：
“那是！我還是十八一朵花吧？要我說，直接混進你以前的高中，也沒誰能看得出來。如果當初我也去那高中，哪兒還有你……”
林照遠拽著我的校服袖子把我拉上車，強行打斷我日常湧現的的勝負欲。
6
得知我們的拍攝地居然就是林照遠的高中學校，
我一臉詫異。
林照遠偏頭對我挑眉：“怎麼，你沒看發過來的MV劇本？”
我心虛地打開陳姐昨晚就發過來的文件。
沒辦法，想到花好月圓即將同框合作，正主兼粉絲嗑得有些神智不清了，甚至提前寫好了十幾個我們官宣合作後的CP發瘋文案。
我顧今月幹什麼事情都不甘落後，嗑CP也要嗑出水準嗑出風採！
暗戳戳準備混成花好月圓的超話大粉。
林照遠最終選擇進娛樂圈發展，出乎了周圍所有人的意料。
而事實證明，我顧今月的S對頭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差。
一向都是佼佼者的他，有如今這般樂壇影視雙棲的頂流成就不足為奇。
他的音樂才華早就為我所知，我懷著找茬之心也聽過不少他的歌，不但找不出毛病還驚覺十分對我胃口，
林照遠確實擔得起歌壇新星的名頭。
而這個據我所知感情經歷為零的家伙從不寫情歌，因此我看到MV劇本時十分震驚——
林照遠竟然要出情歌了，還是暗戀主題！
歌曲背景是學生時代的少年慕艾，從清晨早讀書本的悄然一瞥到晚間自習的解題探討，從夾在書裡的紅楓書籤到演算稿紙裡無意識的名字，從操場到琴房，從領獎臺到同桌一角……盛陽當空明月晚照，少年之心昭昭。
歌名叫《明時月》，暗含著對明日將來最浪漫美好的憧憬。
真實得好像林照遠的真實經歷。
我看完後第一反應不是下意識找茬看漏洞，心裡莫名翻湧著澎湃的復雜情緒，暗自琢磨林照遠是不是在我沒參與的幾年找到了與他同頻的那個人。
歌詞是他的真實寫照嗎？
他的高中，還有與他共度高中的人。
我幾乎是有些渾渾噩噩地下了車。
林照遠一臉關切地又來輕拽我的衣袖：“臉色怎麼不太對，有點暈車嗎？我讓助理拿藥……”
“我沒事，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