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到楊安妮再次被抓到，她也選了大冒險。
上一次手下留情的男生這次來了個狠的：“在場，異性，找個人，親一口。”
楊安妮嬌笑著站起來，也不露怯：“來吧！離的最近的異性！”
音樂在此刻喧鬧到整晚高潮，舞池裡人頭攢動，所有人都處於一種亢奮肆意的狀態。
我心一沉，正欲站起來阻止。
駱溫行抱起胳膊朝後靠去，一幅不會配合的樣子。
“我沒輸怎麼懲罰我？”
一個男生說：“哥你確定這對你是懲罰？別磨嘰了！快快快上！”
駱溫行坐起來，把杯子裡的酒倒滿：“十杯，
抵了。”
遊戲規則是這樣，被懲罰的人，如果不願意接受懲罰，可以自罰十杯，純的。
十杯，怎麼可能喝得下？！
我早就已經喝不下，再喝一口都想吐！
但駱溫行就是在眾人的圍觀下，一杯接著一杯，扎扎實實喝完了。
喝完，整個人後仰下墜的靠在沙發上。
再好的酒量，也不可能抗住這麼快的連喝十杯。
遊戲接近尾聲，全軍覆沒，都在沙發上聽音樂。
駱溫行閉著眼睛，像睡著了，睫毛微微顫動著。
我無意碰到他的手背，不想他立刻反撲，緊緊把我的手握在手心，攥著。
這家伙，果然喝多了。
13.
楊安妮幫我和醉酒後一直不說話的駱溫行，在附近開了個房間。
駱溫行沾床秒睡。
我在廁所陪楊安妮吐了一個鍾頭。
等她終於醒了，點了支煙：“聊聊？”
我點頭。
“咱倆認識多久了？”
“三年。”我說。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過了就過了，你…一直在。”
我的心情其實挺復雜的，難過她和駱溫行在酒吧的互動，也心疼她此刻不舒服還惦記我們的友誼。
“我覺得駱溫行不是什麼好人。話也不說，你要真跟他好了，以後有你吃虧的。”
沒想到她會說這個，我回：“沒事，
我說就行……”
“哎，我不想讓你吃這種苦。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了，我真覺得他一般。”
“他…和表現出來的不一樣，人挺好的。”
“人好有什麼用？我就問你，他如果喜歡你，為什麼要吊著你？不過是把你當舔狗使喚。”
“……”
“今天我就跟你把話說明白吧，餘珍珍，其實你的暗戀挺明顯的，我們一桌人都看出來了，之所以沒有被戳穿，是因為對方不喜歡你。”
我像被雷擊中大腦。
楊安妮說得對啊！醍醐灌頂！
我和駱溫行認識這麼久，
又經常混在一起！他一定知道我喜歡他！
既然知道，為什麼和我保持著這麼遠的關系？
“餘珍珍，我了解男人，他但凡對你有一絲絲異性的好感，這種情況下，不會倒頭就睡，一定會想和你發生點什麼，聽我的，斷了吧。”
說完這句話，楊安妮又去吐了。
吐完以後，迷迷糊糊晃到床上，躺下就睡。
我來不及阻止，她就叫不醒了。
手臂搭在駱溫行的腰上。
兩張床的標間，我自己睡一張，駱溫行和楊安妮睡一張。
14.
之後不久，我參加了學校的話劇演出，這是我轉移注意力的方式。
沒錯，我有點累了。
這幾年一門心思撲在駱溫行身上，是該找找其他的興趣愛好。
演出這一天，
楊安妮來幫我做妝造。
我出演的是一個崩潰的女人。
全程慌慌張張，等造型全部做完，我才看到自己在鏡子裡的模樣。
紅燈區站街女。
芭比粉裹胸群，廉價妝容，粉色亮片漸變黑眼影，還有最噩夢的：打蓬松的爆炸頭。
我的頭發，全部從發尾刮到發根，搓成團，毛毛躁躁炸了一頭！
還沒來得及被自己醜哭。
我作為不知名配角被趕鴨子上架上了臺。
幕布拉開，快速醞釀情緒，崩潰的女人。
臺下的座位上，楊安妮和駱溫行坐在一起。
不知道楊安妮在耳語什麼，駱溫行笑得好開心。
我雙唇抑不住劇烈顫抖，眼底迅速映出酸脹，眼淚隨即湧出。
演情緒崩潰的女人是吧？我今天就是情緒崩潰的女人。
我鬼哭狼嚎走位到自己的位置上，心碎大哭。
多年努力付諸東流，明天開始，我再也不要想駱溫行了！
落幕謝禮，我看到登對的駱溫行和楊安妮雙雙鼓掌。
瞧把駱溫行高興的，眼睛都笑彎了。
行行行，好好好，我退出。
演出結束，我換了衣服從後臺跑出劇院好遠，才蹲下來繼續哭。
不止哭我夭折的初戀，雪上加霜的是，我開始懷疑，自己和楊安妮的友誼。
如果她真的把我當朋友，難道不應該和駱溫行保持距離？
為什麼要讓我難受？
就算我真的和駱溫行沒法在一起了，她又不喜歡他，離遠點很難嗎？
“餘珍珍！”有人在身後叫我。
我轉頭過去。
是追出來的駱溫行。
“你怎麼自己跑了？我和楊安妮找了你半天。”
我趕緊捂住自己的臉。
我現在整個人的造型，怎麼說呢，就像怪物。
“我要回寢室了。”我悶著鼻音負氣的轉身就走。
走了半步，胳膊忽然被拉住。
“你怎麼了？”駱溫行難得說話這麼大聲。
“你嚇唬誰啊？就你聲音大？我怎麼了，你說我怎麼了，你看我的頭發！走了，我走了，你去找楊安妮吧。”
“我找她幹嘛……”駱溫行自言自語似的念叨了一句，繼而又追上我。
“哎呀！”我歪了歪腦袋，
是駱溫行捻著我的頭發時，拽到打結的地方。
“餘珍珍，你很喜歡戲劇嗎？那個角色也沒多少戲份，怎麼把頭發犧牲成這樣？”
“……”
“餘珍珍，跟我來。”駱溫行捏起我的胳膊，大步向前。
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今晚好像有點熱情？
無所謂，我已經決定放手，不會再細琢磨他的心思。
不過，我說的是從明天開始。
吸吸鼻子，我又跟上了他的步子。
15.
學校附近高級理發店，我很少來，因為貴。
裝修就是我消費不起的樣子。
駱溫行看起來一直在隱隱藏著笑。
不就是紅燈區站街女造型嗎？
有那麼好笑要笑這麼久？
洗頭的小姐姐給我頭發上衝水的時候眉頭緊鎖。
“幸虧你來我們家，你這頭發，誰給弄的？這是一點都沒留情啊，要去別人家弄，搞不好就給你剪了都，全打毛了！”
我心裡沉甸甸的，越想越難過。
還能誰啊，我最好的朋友唄。
楊安妮到底安的什麼心？
她臭美了這麼多年，能不知道頭發這樣弄的後果嗎？
她自己就從來沒有這樣弄過。
回顧我們的友誼，我百感交集。
一起很開心過，她也確實幫過我很多。
但是自從和駱溫行見面後，我和楊安妮似乎越來越少話聊。
在一起的不開心不舒服也越來越多。
“诶，
小妹，外面那個，你男朋友？”
“不是。”我白了一眼，想到他嘲笑個沒完就火大。
“怎麼還上火了，吵架了？”
“沒，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也不看看，人家哪能看上我呀。”我有些陰陽怪氣。
我倒想他是，我爭取不到哇！累了！受傷了！
眼眶又發酸，我幹脆閉上眼睛。
小姐姐耐心的一點一點幫我解開頭發，好溫柔，好舒服。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小妹，我告訴你，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就看他的錢和時間花在哪裡。”
我沒搭茬，但是睜開了眼睛。
她接著說：“剛進門，我們總監看了你頭發以後說，
至少得弄兩個小時，你男朋友眼都沒眨就同意了，一直陪著你，現在已經九點了，弄完，你們宿舍都得關門。”
“要那麼久？他可能晚上想去上網，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哦這樣啊，那小妹，你知道你這一套護理下來多少錢嗎？”
“多少？”
“998，你男朋友刷卡，也是眼都沒眨一下。”
這就是你不了解他的地方了，他平時確實不怎麼眨眼。
眼神有力也有光。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是挺好的朋友。他…他講義氣。”我聲音軟了許多。
小姐姐意味深長笑了一聲：“喜歡一個人的眼神，
是藏不住的。我準備把你的腦袋轉過去，你朝大廳看。”
“三，二，一……”
猝不及防，小姐姐果然把我腦袋扭了過去。
然後我就看到了駱溫行坐在轉椅上，滿含溫柔笑意的眼看著我。
四目相對，我逃離的將腦袋又轉了回去。
駱溫行，被奪舍了？
16.
弄完頭發，比原來順滑100倍，我心情好了很多。
楊安妮打電話，說找不到我們，打車準備回去，但是太晚了打不到車，問我們在哪裡。
她畢竟是我這麼多年最好的朋友，我心情恢復不少。
三人碰面，在小吃街吃宵夜。
“你們一會兒去哪？”楊安妮問。
“寢室鎖門回不去。”我說。
“網吧。”駱溫行提議。
不知道他為什麼，特別喜歡叫我去網吧，每次去了就是玩聯機的單機遊戲。
我不太想去網吧，可能是哭累了，想睡覺。
“我不想去了，困，開個房間我睡覺。”
楊安妮刁著烤串，漫不經心：“那行，我和駱溫行去網吧，你去睡覺。”
駱溫行正喝水，喉結滾動了一下：“睡什麼，你明天上午又沒課。”
“有……我明天……”
駱溫行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看我：編，
你繼續編。
“你知道我課表？”
駱溫行又給我一個眼神：你說呢？
網吧裡，找到一排空位置，駱溫行先坐下了。
緊接著楊安妮坐在了她旁邊。
我愣愣不知道坐哪好，難道不應該，我坐中間嗎？好歹他倆都是我的朋友吧！
駱溫行看了我一眼，站起來：“你坐這。”
楊安妮拉著他的袖子：“你不想知道，咱倆在她心裡，誰更重要？”
此話一出，姐妹的面子必須給到。
我坐到了楊安妮旁邊。
平時隻有我和駱溫行的二人遊戲，現在變成了三個人。
“啊啊，駱溫行！救我救我！”楊安妮難得撒嬌。
“我在珍珍這，你找掩體。”
三分鍾後，屏幕顯示：安妮小姐姐，S了。
楊安妮情緒爆炸，哼哼著雙手搖晃駱溫行的胳膊。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越過楊安妮，看到駱溫行一直在朝另一個方向躲。
在我走神的時候，被偷了。
“珍珍你怎麼又倒了？”駱溫行說。
诶？他什麼時候開始叫我珍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