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許暫避鋒芒是對的，也許朱隴逸讓我離開是對的。
但我怎麼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小弟被那樣欺辱，堂堂鬥戰勝佛的後代被他們像傻子一樣糊弄。
修仙，修的是個什麼仙？
如果我連我想保護的人都沒法保護好，那這個仙，我不要也罷。
我掏出我的燒火棍，在此刻，它終於露出了它原本的樣子。
一根閃著金光滿是古樸氣息的棍子，從上到下帶著雷芒。
拎著棍子，我直直衝向屋內，趁屋內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放手一揮，
棍子瞬間變大，擋在眾妖怪之前。
“我帶你走！”
我扶起朱隴逸讓他趴在我的身上，手捏法訣，一片雲朵向我飛來。
“沒用的，我們逃不掉的。”
朱隴逸語氣中帶著絕望，我沒有搭理他，一揮手，踏上雲朵，騰雲而去。
風聲，雨聲，怒吼聲，聲聲都在身後響起。
前來追擊我的，除了院長幾人，還有書院裡其他上學的學生。
昨天我們還是同窗好友，今日他們竟像變了個人一樣，各個對我窮追不舍。
朱隴逸再度開口，此刻的他顯得無比平靜，
“你知道為什麼他們要來追我們嗎？”
“因為你帶走了我？”
“我是淨壇使者現存在世唯一的後人。據說，吃了我的肉能使人功力大增，甚至長生不老。”
“傳言不光說吃了我的肉能長生不老，
它還說，吃了你的肉能得到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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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來的狗屁傳言？
我一邊駕駛著雲朵一邊聽朱隴逸講話。
他的身體在不斷恢復，剛剛被人吃掉的手腳又不斷長了出來，
隻是他的個子比我一開始見他時，更小了一些。
他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話，語調像在交代自己的臨終遺言。
我讓他閉嘴，他卻說，現在不講，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我們身後全是追兵，冰箭，血水，風刃所有我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攻擊一齊向我們狂轟亂炸而來。
朱隴逸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孫悟卿，你知道為什麼我說我們逃不掉嗎？”
“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學院裡的人，
都吃過我的血肉，隻要吃過我血肉的人，就能聞到我身上的味道，無論我躲到天涯海角，他們都能找到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
“這樣，你還要救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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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在說廢話，如果我不想救他，早在一開始就不會動手，何必等到現在這麼狼狽的時候。
朱隴逸從我的白眼裡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好像一個失了智的人，扶著額頭笑個不停，
“難怪，難怪，難怪他們選擇了你。”
“我明白了。”
他停下動作，站在我身旁不發一言。
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成仙，除了啞巴。
我實在無法忍受他們故弄玄虛的模樣，什麼選擇，
什麼明白。
如果是件需要我參與的大事，難道不需要先通知本人嗎？
我使出了渾身力氣，又念了幾聲法咒。
等我們脫了困，我一定要讓朱隴逸把話都說清楚。
可惜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前進的路被一個人攔下，正是我初入學堂時排擠我的仙鶴。
仙鶴仙鶴，它果然很能跑。
隻是稍微一停頓，後面追擊的眾人立刻趕上。
整個學院一個不少的都來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的人都吃過朱隴逸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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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一眼朱隴逸，他還呆愣愣的站在那。
院長走出來，他披好人皮又是一番慈和模樣。
“悟卿這是打算帶著朱隴逸去哪啊？”
我環顧四周，
後路全被堵S。
“我想帶著他回家看看，正好多日未曾歸鄉，我思鄉心切，”
“朱隴逸說他從未去過花果山，我帶他回去拜訪拜訪。”
“拜訪？為何我看二位不像回家，更像逃跑呢？”
“趙，莫非你在書院聽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這本就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他還在這問問問，顯得自己好像多有學問的樣子，不過是故弄玄虛。
說到底，妖還是妖，哪怕披著這麼一張人皮，也終究變不成人。
我心裡這樣想著，嘴裡沒個把門就這麼說了出來。
院長的臉色一下變得極為難看，應該是被我戳破了心事。
他沒再開口和我說話，
動了動手，學院裡的學生就像發了瘋一樣向我攻擊過來。
我懷疑他們因為吃了朱隴逸的肉得了瘋豬病，但我不敢講。
因為朱隴逸現在看著比院長還要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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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或明或暗，不受控制的漂浮在空中，形態不停變化。
我來不及問他怎麼了，仙鶴已經朝我攻來，
他的神情不對，眼裡滿是鮮紅的血絲，神色掙扎。
“仙鶴，醒醒，是我！”
我握著燒火棍擋住仙鶴一襲爪擊，衝他高聲大喊。
仙鶴動作微微停緩，他突然抱住腦袋，在地上掙扎打滾。
院長看見了，冷哼了一聲，一揮手，一道黑氣從他手中飛出落到仙鶴身上。
仙鶴停下掙扎的動作，低著頭緩緩起身。
這下，
他是徹底不認識我了。
仙鶴對我的攻勢越加猛烈，他打不過我，卻不知道放棄，一味不止疲憊的攻擊。
“這可如何是好？”
我和他關系還行，更何況，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院長那個老不S的操縱了，
我又不可能對他們下S手。
我很是為難，邊戰邊避，沒有一會兒，便陷入了包圍圈。
一道暗芒閃過，老不S躲在一邊偷摸出手，捏著法訣直指我的心門。
“老不S的，你有本事就跟我打，操縱別人算什麼東西！”
我倉促擋下老不S的攻擊，忽略了後背的防守，仙鶴成功在我後心處撓出一道傷口。
“悶，”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口角鮮血溢出。
“哼，”
老不S見狀冷笑一聲，手中變幻更加復雜的法訣，
在法訣的操縱下，仙鶴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
它燃燒了自己的精血！
一旦精血燃盡，就是大羅金仙想來救他也回天乏術。
“你敢！”
一聲爆呵，我不再刻意壓制自己的實力，
燒火棍凌空一刺，將仙鶴擊飛。
我疾馳向前飛去，
“老不S的，納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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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火棍被我用出了方天戟的架勢，帶著一往無前的寒芒直直向畫皮怪衝去。
畫皮怪早有準備，它隨手抓過身邊的白骨精橫擋在身前。
白骨精S了，它S在我的棍下，
骨頭碎了滿地。
我絲毫沒有給畫皮怪喘息的時間，持棍一打，正正打在畫皮怪身上。
畫皮怪吃痛，丟下身上的人皮，變出一股黑煙從棍下逃脫。
霎時間，黑霧籠罩了整個空間，如鬼如魅的黑影圍繞在我身邊四處逃竄。
他們一邊飛，一邊發出“桀桀”的詭異笑聲。
一個熟悉的面孔從黑霧中出現，畫皮怪放棄了它的人皮，露出了它的原型。
“孫悟卿，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如果繼續放任你發展下去，說不定你真能像你祖宗那樣修成聖果也不一定。”
“可惜，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畫皮怪仰天大笑，整個黑霧空間在極具收縮，
朱隴逸還在半空中飄著，他身邊似乎有一道結界，任憑周圍的人怎麼出手，也接觸不到他。
我環顧四周，所能呆的地方越來越狹小。
“那就看看是你的空間厲害，還是我的棍子厲害吧！”
我把棍一拋，默念咒語，
“大，大，大！”
燒火棍一下如同雷鳴萬擊，身軀不斷龐大，身上雷光閃閃。
燒火棍直接戳到了黑霧的上空，它SS支撐著黑霧空間不再縮小。
“再大，再大！”
我不甘心，我誓要破了這片天地，將這片天捅出個窟窿來。
“孫悟卿，你敢！”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我不敢的東西！
我咬破舌尖，吐出一口心間血，施展術法給燒火棍加持。
燒火棍吸了我的精血光芒大盛，一下突破了放大的極限，
天晴了。
最上方的藍天又回到我的眼前。
畫皮怪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崩潰怒吼，
“我要S了你！我要S了你！”
突然間，風雨大作，時間好像被停止了一樣，一道無聲的飓風將在場的所有人送到了畫皮怪身前。
“來吧，都來吧。”
“成為我成仙路上的養料吧，你們會感到榮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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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形容現場的慘烈情況，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朱隴逸擋在身後，
看著之前我熟悉的同窗好友們淪為畫皮怪的血肉補充。
黑色越發遮天蔽日，畫皮怪吸收完眾人血肉的身軀越發讓人難以捉摸。
燒火棍燙得我都快握不住了，它在我手中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就要去斬妖除魔。
這已經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局面了，怎麼著也得讓我祖宗齊天大聖來。
可惜他好像已經不在了。
我琢磨怎麼才能帶著朱隴逸溜出去，
我快撐不住了，一番打鬥下來本就疲憊，更何況，我還燒了精血。
如果能活的話，我一定要讓朱隴逸把我受的傷賠給我。
我在想，
如果能活的話。
老天好像不打算給我這個機會。
畫皮怪終於吸收完了所有人的精血，他的氣息變得讓人難以捉摸，太強了。
強到我現在看他一眼，
都覺得眼睛生疼。
他也不打算跟我廢話，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衝我揮舞出了兩道黑光。
我帶著朱隴逸飛快閃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鋪天蓋地的黑光將我四周包圍。
燒火棍被我舞得虎虎生威，可絲毫不管用。
擊碎了這一批黑光，還有下一批，畫皮怪的法力好似無窮無盡。
他想耗S我。
真是可笑，他已經強大到這個程度竟然還不敢跟我正面作戰。
我對畫皮怪發出挑釁，他置之不理。
隻是加大攻勢，放出更多黑光。
沒有力氣了，揮舞燒火棍的手慢了下來，
我實在打不動了，一時不察，黑光角度刁轉打到我身上。
一口鮮血溢出，這道攻擊實在太強。
如果再不想出辦法，隻怕再挨上兩擊，
我就要S在這裡了。
我拼了命的想，連我最後的底牌也用上，再一次燒了精血。
沒用，還是沒用，我和現在畫皮怪的差距就好像螞蟻和大樹，
不管我怎麼努力，在他看來就是跳梁小醜。
早知道，我就不來修這個破仙了。
被無數黑光擊中的前一瞬間，我還在為修仙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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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光沒有打中我，一個高大的身影將我抱在懷裡，替我擋住了攻擊。
他是誰？
他的樣貌我似乎很是熟悉，可我沒有見過他。
在這時男人開口說話，竟然是朱隴逸的聲音。
“孫悟卿，你救了我那麼多次，這一次，換我來救你。”
他的身上閃著點點星光，面上帶著笑，眼睛看著我，
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畫皮怪看見朱隴逸，突然失聲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早就被我們吃了嗎？”
“我們吃了你千百遍，你竟然還能活，究竟是為什麼？”
朱隴逸將我護在身後，神色冷凝轉向畫皮怪，
“經壇使者早就預料到後人會遭此不幸，他曾送過一枚人參果來，吃了它，我便擁有無窮無盡的復生之力，以你的本事，根本沒法消滅我。”
“放屁！哪怕是仙果也有失去效力的一天，更何況區區是你。你定在騙我，想讓我害怕放你們離開是不是？”
朱隴逸冷笑一聲，
“是或不是你自己知道。”
“畫皮怪，
你為了成仙豢養仙獸之後，更是設計將仙佛後代當成你成仙的養料，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以為老天會放過你嗎？”
“老天？”
畫皮怪狀若瘋癲，
“這個世界早就被天地拋棄，還有什麼老天可言。西遊四子之後，再沒人可以成仙，我不比他們差，憑什麼成仙的不是我。”
“等我S了你們所有人，將你們全都煉化成血肉，我就打破這個天下，我就是仙。”
畫皮怪已經瘋了，不等我們對他出手，他自己就開始消散。
不，不是消散，他把自己的身體化為黑煙，直接融入了這片天地。
朱隴逸背後不斷滲出鮮血，剛剛他替我擋下的攻擊對他並不是沒有影響。
“你——”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
朱隴逸豎起手指擋住了我的嘴，
“別說話，這個時候我不想聽你說話煞風景。”
“你聽我說。”
“經壇使者來找我，告訴我我族即將遭受大難，但能救他的不是我，是你們猴族之人。”
“我不服，憑什麼修仙救人的不是我，我向他求了機會，比你早到學院，想修仙來證明我族並不比你族差。”
“我發現了畫皮怪的秘密，他要S了我，卻發現怎麼也S不S我，於是他就將我當成普通豬獸和別人一起分享，來羞辱我。”
“我原本已經放棄，直到見到你，你才是解決這個困境最後的希望。”
“孫悟卿，
去修仙吧，修成大道，回來救我。”
我眨了眨眼，示意他讓我說話，
“朱隴逸，你真身竟然比我還高。”
眼淚留下來了，
“我一定會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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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隴逸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畫皮怪的攻擊，他最後把我送到了凡塵界。
自修仙之路斷了之後，靈界與凡塵界很難再自如穿梭，除非耗盡全身法力打開一道縫隙。
穿梭兩界之時，我重傷昏迷，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一個村莊的老婦人所收留。
身上的傷也經過了料理，隻是想要完全恢復法力還有漫長的時間要等。
我艱難起身，眼看四下無人救想著到處找轉轉。
在一間屋子裡，
見到了我的祖先。
那間屋子比在這所有的屋子更加恢弘漂亮，屋子正中央放著齊天大聖的金身雕像。
我冷眼看著屋子裡人朝著大聖的雕像拜了又拜，虔誠的對他進行供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