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了地方卻感覺不太對勁。
這裡怎麼和我與朋友阿輝收到的詭異照片一模一樣？
我沒來由地心慌，隻想拉著大家趕快離開。
可大門卻被鎖住了。
接著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一個都不許離開！”
1
多虧了好基友夏澤，在研究生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暑假，我終於交到了人生的第一個女朋友——夏夏。
夏夏長相甜美，性格開朗，就像少年時代每一個男生都會喜歡的初戀一般。
我自然也不例外，在夏澤組織的飯局上，第一眼看到她時，我便淪陷了。
厚著臉皮加了好友，在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夏夏終於成了我的女朋友。
對於這個得之不易的女友，
我基本予取予求，哪怕被同寢室的阿輝調侃舔狗我也毫不在意。
畢竟對我來說，這是鐵樹開花頭一遭，和他這樣換女友如衣服的公子哥自然不同。
這不，剛放暑假，夏夏就提出要不要一起去玩劇本S，我馬上同意。
為了湊人數還拉上了夏澤以及阿輝和他的新女友。
跟著導航，到了地方，眼前的環境卻讓我吃了一驚。
“陳東，不太對勁，這裡是不是有些眼熟？”開口的人是阿輝，看來他和我有一樣的感覺。
當初夏夏說看到網上有個很好玩的沉浸式劇本S，為討她的歡心，我馬上預約，找人，安排時間，但這裡明顯和網上講的不太一樣。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個廢棄的教學樓，既沒有工作人員，也沒有場景道具，隻有破敗荒蕪的老樓和散發著霉味的潮湿空氣。
“是不太對勁，我怎麼覺得有點像前一陣收到的照片……”我心裡不住地打鼓，就在不久之前，我和阿輝同時收到了一批照片，照片裡的拍攝環境，和眼前的景象十分相似。
隻是我和阿輝都以為是惡作劇，當時就把照片刪除了。
“是什麼照片？”夏夏不解地問。
看著她澄澈的雙眼，我的喉嚨突然哽住。
“沒什麼，我給陳東分享過一個靈異地點探秘帖，和這裡有點像。”
“對，對，帖子裡挺嚇人的，和這裡情況差不多，我看要不走吧，待在這裡心裡毛毛的。”我急忙接話，雖然阿輝圓得不錯，但還是想早點離開這個地方。
“什麼嘛，
兩個大男人這麼膽小，說好了是恐怖主題劇本S我才來的，哪能這麼快就走。”說話的人是阿輝的新女友，她拖著夏夏不住地左右張望著，眼裡閃著興奮勁。
“不行！現在就得走！”阿輝斬釘截鐵地回答。
阿輝女友的臉瞬間垮下來，但阿輝絲毫沒有給她面子，朝我揚揚下巴，就往來時的大門走去。
我示意夏夏拉上阿輝女友，趕緊跟上。
可是，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讓我生出了強烈的不安來。
大門被鎖上了。
2
門怎麼會被鎖上呢？
是誰幹的？
這個熟悉的感覺，會不會是……
我不敢想，望了一眼阿輝，他也面容慘白，整個人十分緊張。
剛剛還不願意出來的阿輝女友，
看到大門被鎖，臉色也不大好，拉起阿輝的胳膊搖晃，“怎麼會打不開，我們明明就進來一小會兒？”
“不會，不會是有鬼吧？”
阿輝渾身一震，猛地甩開胳膊，“胡說什麼，這個世上哪裡有鬼！”
“會不會是鎖芯鏽住打不開，要不要給澤哥打個電話，他說他晚點到。”夏夏拉了拉我的衣服，輕聲說道。
“對，我這就給夏澤打電話，也許隻是鎖太老打不開。”我拍拍阿輝的肩膀，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撥起了電話。
電話的信號不太好，通信斷斷續續，夏澤已經在路上，聽了我們的話，說會盡快趕過來。
聽到這裡，我在心裡松了口氣。
也有了餘力去打量這棟教學樓。
和我收到的照片一樣，這棟教學樓似乎棄用已久，一樓所有的門窗都被鐵絲網封住，光線影影綽綽地漏進來。
不黑，但也不算亮。
“要不要上樓看看？”我提議。
阿輝不解地看我。
“樓上的教室似乎沒有封住門窗，也許有其他出去的路。”
“我也建議上去，而且二樓視野比較好，如果附近有路過的人，也能第一時間看到。”夏夏自從門被鎖後，就很沉默，但聽到我的提議，她也附和了起來。
阿輝猶豫了一瞬，點點頭同意，我們一行人朝樓上走去。
整棟大樓都透露出一種破敗感。
走廊的木質地板，每走一步就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老式的教室沒有什麼特別的，
一間挨著一間，不似一樓的陰暗，卻有另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是那種空曠寂寥不帶一絲生命氣息的恐懼感。
慢慢走到了二樓的最後一間，好像是間辦公室，窗戶和一樓一樣被封住。
而且封得更嚴，隻有微弱的光從縫隙射進來。
看著黑洞洞的辦公室，我本能地有些膽怯，下意識去按了牆邊的開關。
“啪嗒”一聲，燈在閃了幾下後，居然亮了。
房間裡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幾張辦公桌，還有沙發和電視茶幾。
這個場景，我收到的照片裡沒有見過，但仍舊很熟悉。
這種異樣的熟悉感讓我害怕，我甚至不敢看阿輝。
“陳東，你怎麼了？”夏夏看出了我的異樣，關切地詢問我。
我努力控制表情，
衝她笑笑。
不過這個笑估計比哭更難看，因為她眼裡的擔憂更甚。
還想再說點什麼，突然一個聲音將一切打斷。
房間中間的那臺電視忽然打開，先是一片模糊的雪花，接著是混亂不堪的場景，帶著嘈雜的聲音。
那聲音伴隨著男人的咒罵和女人的呼救與哭喊，聲嘶力竭，驚懼不已。
像是夜晚的一聲驚雷，擊碎一切平靜的假象。
3
夏夏嚇壞了，她的臉慘白，直接鑽入了我的懷裡。
而我也一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血液不再流動，隻能僵硬地看著那臺電視。
任由那些無休止的悽厲哭喊聲衝進我的耳朵裡。
突然，阿輝似是反應了過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拔掉電視的插頭。
畫面和聲音同時消失，
一切戛然而止。
可是我甚至沒來得及喘口氣，那臺電視再次播放了起來。
這次不隻是我，連阿輝都定住了，手裡握著電視的電源線，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視畫面。
電視裡的畫面改變了，是一個穿著白裙子女孩的背影，她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我的喉嚨比剛才更緊，簡直不能呼吸，因為電視畫面裡的場景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辦公室。
女孩慢慢轉動著身體。
心髒像是被人捏住，隨著她的動作越發地緊張窒息。
就在即將面向我們的一瞬間，阿輝好似瘋了般，猛地將電視機推倒在地，用力抄起板凳砸過去。
所有的畫面和聲音都被終結，化為S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軀體終於恢復知覺，我松開夏夏，她垂著頭，渾身微微發顫，而阿輝的女友癱坐在地上，
無聲地流淚。
我猶豫一下，還是朝前過去，喊了聲“阿輝。”
阿輝像是被突然叫醒，神情俱是一震，表情惶恐，雙手握住我的胳膊：“陳東，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她來找我們了！”
我內心一凜，埋藏在心中最不願提及的黑色盒子，被無聲打開了。
那是我最不能為外人所提起的地方，我定定地看著阿輝，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阿輝，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我們離開這裡。”
我拉著夏夏，朝外走去。
內心低沉又恐懼，我不太清楚這種情緒是環境造成的，還是我的內心本就如此。
“陳東，你沒事吧？”
夏夏喊了我的名字，
擔心地望著我。
我低頭看她，腦袋裡閃過剛才的白衣女孩，又閃過夏夏青春靚麗的笑臉。
對，不要去管其他的，夏夏才是這個世界上我最重要的人，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她。
我一把將夏夏抱入懷中，對她說，“夏夏，別害怕，我一定能帶你離開這裡。”
既像說給她聽，也像說給自己聽。
“啊！”
突然，一個尖利的女聲再次打破平靜。
我和夏夏皆是一驚，一同望向了發出聲音的方向。
這是阿輝女友的聲音。
我們趕忙跑過去。
聲響出現在三樓的露臺旁，阿輝女友正無措地站在那裡叫喊。
我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阿輝坐在露臺的邊緣，
一半身子掛在外邊，搖搖欲墜。
阿輝嘴裡不停地重復著：“別過來，別過來，對不起，林簌，別過來……”
“阿輝！”我嘶吼一聲。
阿輝朝我站的方向看過來，臉上的恐懼更甚，“她來了！她來找我們報仇了！”
說完，他縱身一躍，整個人朝著樓下倒去。
4
我急忙伸手去抓，但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先是“砰”的一聲，接著阿輝身下一團血紅色的花朵開始綻放。
我拿著手機，心慌意亂地按著。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沒有信號，無論是報警電話還是急救電話全都撥不出去。
阿輝躺在血泊之中，
整張臉朝上，仿佛在和探出頭去看他的我對視。
“我要離開！我要離開這裡！”阿輝女友臉色蒼白，渾身打著戰，不停地叫喊著。
實在沒有辦法，我和夏夏隻能先把她拖到樓梯間旁邊的衛生間，用冷水替她洗臉，強制她冷靜。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件事明明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阿輝還要跳下去？
我慌亂又惶恐，一個問號接一個問號地出現，明明隻是一次普通的假期遊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想得太過入神，完全沒有注意到從衛生間出來的夏夏。
直到她的聲音響起。
“陳東……林簌是誰？她為什麼要來找你和阿輝？”
夏夏說這話時，完全沒有往日的陽光明媚，
整個人陷在牆角的陰影裡，晦暗模糊，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林……”我喉嚨幹澀，內心焦灼，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阿輝跳下去之前一直在喊這個名字，陳東，她是誰？為什麼阿輝要怕得跳下去？”
夏夏眉頭緊皺，眼神帶著冷意。
我看著她的臉，心知藏不住了，頹敗地坐倒在地，抱著頭回憶起那個名叫林簌的女孩的故事。
林簌是我和阿輝的大學同學，她長相漂亮，一進校就被封為校花。
哪怕是閱盡百花的阿輝也忍不住動了心，開始狂熱地追求林簌。
但是林簌始終不為所動，整整四年，都不曾聽說誰和她交往過。
就在大四的一次聚會上，有人提議進行鬼屋探險。
我們一行人被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學校。
原來這是阿輝和好兄弟一起策劃的活動，看似探險，實際上是給林簌準備的告白行動。
打開大門後，看著一地的鮮花蠟燭，林簌的面上沒有眾人期待的驚喜，而是一種難言的尷尬。
在場的人也都看出來了，可是，公子哥阿輝的面子卻不允許，他將林簌拉了出去。
一會兒之後，阿輝回來，卻不見林簌的身影。
阿輝說他和林簌爭吵了幾句，然後林簌就離開了。
剩下的同學們自然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就這樣，畢業前的最後一次聚會不歡而散。
但是從那天開始，林簌再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她的室友報警，在那棟原本要告白的房子中，找到了林簌的屍體。
說到這裡，我抬頭看夏夏的臉色。
她不如想象中的害怕，而是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好似要將我穿透。
“她S了，怎麼S的？”
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當時在校的學生都清楚事情的全貌。
不久之後警方公布了案件的結果，林簌是從樓頂跳下去摔S的，她被判定為自S，但她S前曾和人發生過關系，並且身上有不少傷痕，隻是對方很小心，沒有留下體液。
所以警方猜測，有可能是落單的林簌被人玷汙，受辱後一時打擊過大，想不開輕生了。
林簌人美性格也好，系裡的男生不少都暗戀她。
她本該擁有最璀璨明媚的人生，卻在即將綻放的時刻遇上了這樣的摧殘。
想到這裡，眼淚湿潤了我的眼眶，慢慢滑落下來。
夏夏突然抬手，冰涼的指間撫上我的臉。
溫柔地拭去眼淚。
接著她問道：“你們做了什麼？她為什麼要來找你們報仇？”
5
我一愣。
夏夏指尖的溫度冰得我一個激靈。
“我……我和阿輝什麼也沒做……”
“阿輝告白的那天，我們是最後走的，但沒有仔細檢查，就草草鎖上門離開。”
“也許林簌是怨恨我們，將她拋下，讓她遭遇了這樣的絕境。”
“這樣啊。”夏夏應了一聲，她看起來很平淡，對我說的話似乎沒有任何異議。
我不確定她是否相信我說的一切，
其實這件事並沒有完全結束。
就在一個月前的某天，我和阿輝同時收到了一封郵件，裡面是廢棄學校的照片，當時覺得照片裡的場景和林簌S的那棟樓十分相似，但那棟樓出事不久就被拆除了。
可是現在想想，那些照片拍攝的似乎是這座教學樓，兩棟樓的結構布局，教室排列幾乎一模一樣。
我不敢說出全部事情，眼看著天要黑了，我怕夏夏知道了會更害怕。
隻能先開口，盡量岔開話題，“夏澤估計快來了，我們先下樓去看看吧。”
夏夏點頭同意，轉身進入洗手間去喊阿輝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