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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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成是看我之前很會舉重、很能爬山,確保我身體素質很好,才認為我有自保能力,同意我扮演被救援人員。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會傷害到我,蔣不成要教我一些逃生的方法。


 


於是他牽著我的手,模擬逃生的場景。


 


我在小小的醫務室裡尖叫、逃跑著,實在滑稽。


 


蔣不成的手一向冷冰冰的,現在卻難得有點溫度了。


 


下一瞬,醫務室的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居然是蔣成。


 


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我有些欣喜,趕緊收回動作,正以為我的攻略有了進展。


 


卻聽到蔣成開口說:“林圓,最近我總感覺我心髒不太舒服,剛剛又犯病了,你幫我看看吧。”


 


“不舒服?哪種不舒服?”


 


蔣成說的很嚴肅:“心跳加快,

莫名緊張。”


 


我覺得奇怪,用聽診器給蔣成檢查心髒。


 


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蔣成卻拿出手機備忘錄,上面記錄了最近他心髒不舒服的時間。


 


莫名其妙的,蔣不成神色不自然地咳了幾聲。


 


我看著備忘錄上的時間。


 


有兩周前的幾個晚上。


 


那時候我和蔣不成每天都在練習變臉,每次他都會不小心捏到我的臉。


 


好幾次都把我的臉捏腫了。


 


還有一周前的幾個晚上。


 


那時候我和蔣不成每天都在練習,怎麼樣能假裝舉重,舉得更真實。


 


每天他都會環住我,冰冷的鼻息噴在我的後脖頸上。


 


到現在我還覺得後脖頸因為受涼,很酸痛。


 


蔣成最近一次心髒不舒服,

就是剛才。


 


而剛才,我牽著蔣不成的手。


 


我瞳孔地震,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我給蔣成開了一些無關痛痒的藥,讓他先回去了。


 


蔣成前腳離開,我就關上醫務室的門,拉過蔣不成。


 


我覺得實在好笑:


 


“鬼哥,我看明白了。每一個蔣成心髒不舒服的瞬間,都是我和你有親密接觸的瞬間。”


 


“我和你接觸的時候,是你心跳加快、感覺緊張,傳遞給蔣成,才會讓蔣成誤以為自己身體不舒服。”


 


“既然蔣成是個無法攻略的S腦筋,而你卻很容易被撩。不如我們曲線救國。”


 


“我親近你,讓你愛上我。你和蔣成心靈互通,那他不就也愛上我了?

!”


 


“這樣兩個月之後,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勸住他不要赴S了。”


 


蔣不成一愣,陰森好看的臉變得更鐵青了。


 


他很不服氣,輕哼著:“林圓,你亂說什麼呢,什麼叫我容易被撩?!”


 


不等他說完,我忽然靠近他,嘴角略過他的鼻梁。


 


冷冰冰的。


 


他瞬間僵住了,胸口起伏得厲害。


 


時間好像靜止了,我和蔣不成面面相覷。


 


果然,沒過兩分鍾,醫務室的大門又被推開,是蔣成。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面色很難看:


 


“林圓,你還得再幫我看看病。我剛剛忽然又覺得心髒很不舒服,沒有任何預兆,我忽然特別緊張,特別激動,又特別爽快。

我這到底是什麼病?!”


 


蔣不成的臉上居然出現了紅色,他咬著牙:“靠!非要這麼不給我面子麼!”


 


5


 


開闢了新的攻略思路之後,我決定不再執著於去圍著蔣成。


 


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蔣不成身上。


 


隻不過消防站的消防演習很快就開始了。


 


我不得不去配合演習。


 


蔣不成擔心我在一會兒的演習裡受傷,決定提前去勘察地形。


 


蔣不成走後,蔣成就過來了:“演習馬上開始了。”


 


想到稍後的消防演習,我很緊張。


 


沒想到,蔣成卻將我帶到角落裡的欄杆前面。


 


欄杆外面有一串鑰匙。


 


蔣成說:“林圓,我的鑰匙不小心掉外面了,

你身材比較瘦小,可以幫我撿一下那串鑰匙嗎?”


 


我感覺疑惑。


 


但我還是點點頭,將頭和手伸進欄杆,很輕松地就撿到了那串鑰匙。


 


可我剛要把頭縮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頭卡進欄杆裡,縮不回來了。


 


我:“?!”


 


我又試了幾次,還是縮不回來。


 


我有點不好意思,不知道怎麼開口。


 


卻忽然看見蔣成微微一笑:“林圓,等下還麻煩你大聲呼救,表演成失去理智的樣子。”


 


下一瞬間,消防站響起了警鈴。


 


蔣成拿著大喇叭:


 


“各單位列隊!生活中,經常有這種自以為身材瘦小卻不慎卡進欄杆的人員報警求救。

本次消防演習——緊急事件救援——欄杆場景演習,現在開始!”


 


一瞬間,所有消防員衝鋒過來,聚集在我面前。


 


然後他們統統注視著我被卡住的頭。


 


我:“?!”


 


這怎麼和我預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啊!


 


什麼英雄救美、火場逃生、患難與共,怎麼變成我卡住大頭了?


 


我還不得不在蔣成的要求下,假裝求救:“救救我的頭……我好害怕……救救我的頭……”


 


“奇怪,你們怎麼在這裡演習?”


 


蔣不成姍姍來遲,

卻看到我尷尬至極的場景。


 


然後他就開始瘋狂地大笑:“不好意思,我忘記了還有這種演習。”


 


我:“……”


 


最後的結局就是,蔣成拿著電鋸把欄杆鋸開,解救我。


 


電鋸的聲音很大,震耳欲聾。


 


還好有蔣不成幫我捂著耳朵。


 


隻不過蔣不成笑得實在太開心,把情緒傳遞給蔣成。


 


連職業素養極高的蔣成,嘴角也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蔣成在救援過程中,不得不時不時拍著自己的嘴巴,讓自己憋住笑,防止自己莫名其妙笑出聲。


 


接下來的一整個演習月,我經歷了各種被卡住。


 


整個人被卡在兩座牆中間,被蔣成救援;


 


手指被卡在門上的小洞裡,

被蔣成救援;


 


腿不小心卡在枯井裡,被蔣成救援……


 


毫無任何患難與共可言!


 


一整個月的消防演習,差點把蔣不成笑到下巴脫臼。


 


消防演習終於結束了,我終於能將重心完全放在蔣不成身上。


 


蔣不成癱瘓的那三年,燒傷嚴重到睜不開眼睛。


 


隻能每天聽到陪護沙啞的聲音,來了解這個世界。


 


我決定陪蔣不成多去看看這個世界。


 


蔣不成是沒法自己觸碰到這個世界,隻有牽著我,他才能碰到這個世界的一切。


 


我帶他玩遊樂設施,陪他吃各種美味。


 


買冰糖葫蘆的時候,我說要兩個。


 


老板問,這麼大一個,我一個人能吃完嗎?


 


我看著蔣不成,笑了笑,

不說話。


 


在消防站的實習快要結束了,我要轉正,可是考試是個難題。


 


應對各式各樣燒傷的對策我知道,可是分辨各種燒傷卻是很難的。


 


蔣不成發現我的困難之後,決定教我。


 


他掀開衣服,給我看他的燒傷。


 


手上的,腿上的,背上的,各式各樣的傷痕。


 


我觸摸著他的傷痕,他說著他的故事。


 


每個燒痕都有他的故事。


 


我也越來越了解他。


 


實習考核在他的幫助下,很快就順利地過去了。


 


可接下來是很難的挑戰。


 


祁連山因為高溫,發生了森林火災,場面已經很難控制了。


 


全城的消防站都要去救援。


 


包括我們。


 


可蔣不成卻忽然緊張起來了:“就是這場火災,

我在祁連山發生了意外。”


 


6


 


是了,四個月已經就剩最後的半個月了。


 


那場意外馬上就要發生了。


 


跟著消防隊來到祁連山之後,我一直安慰著蔣不成,可我自己卻也越來越緊張。


 


與蔣不成的朝夕相處,我對他也產生了深厚的感情。


 


如果我們的計劃失敗,那一切重演。


 


我不舍得。


 


祁連山的火勢實在太大,周圍的居民全部撤離,還剩少數木工被困在山火裡。


 


為了能確保萬無一失,每天我都會不斷練習火場急救的措施。


 


萬一蔣成還是義無反顧地衝進火場,至少在他燒傷之後,我還能盡全力搶救他。


 


第一天的救援和滅火異常艱辛。


 


每當我去什麼地方救援,蔣不成總是跟著我。


 


他幫我一起扛起來病人,幫我一起在山火忽然轉向的時候,帶我逃脫危險。


 


就連蔣成都被我在現場出色的救援能力折服了。


 


他們不知道,我身邊其實還有一個人。


 


夜裡,我累癱在床上,卻還是不忘記安慰蔣不成。


 


“你不用太過擔心自己。如果你太緊張,情緒傳遞給蔣成,也許會影響到他的狀態。萬一他救援的時候因為你傳遞的情緒出了什麼差錯,會很危險。”


 


蔣不成長籲一口氣:“好。”


 


為了安慰他,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氣氛有些特殊,他的臉居然也會發熱。


 


忽然有人敲門。


 


居然是蔣成。


 


我覺得奇怪,開了門卻聽到蔣成問我:“林圓,

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我愣了愣,和蔣不成四目相對,有些尷尬:“沒有啊。”


 


“我看見你的手還在觸摸空氣。”蔣成的面色很嚴肅,“林圓,我不是故意去監視你的。隻是最近我經常聽見你自言自語,好像是你在安慰什麼人。”


 


“我很關注你的狀態,剛透過窗戶看見你摸空氣,我才想來進來找你說說話。”


 


“呦,居然會關心人了。”蔣不成歪著嘴角,“看來是心靈相通,感受到我對你的喜歡了。”


 


我臉色一紅,不知道說什麼。


 


“你才剛剛實習結束,就來這麼嚴重的火場救援,我能理解你非常緊張、不安,

又見到了那麼多的傷員。”蔣成說的一本正經,“所以你產生了心理問題,對嗎?”


 


雖然這確實是我第一次來到真實的火場救援。


 


但是,有蔣不成一直陪著我。


 


我並沒有任何不安,除了為蔣不成不安。


 


我搖搖頭:“沒事。”


 


“我聽說人在極度壓力下會產生精神分裂的狀況,分裂出一個極醜無比的人格,再去安慰那個人格。林圓,我覺得你需要好好修養一下了。”


 


聽到這裡,原本還在誇蔣成的蔣不成,一下暴跳如雷:“你說誰醜陋無比呢?你怎麼還罵自己!”


 


我差點沒憋住笑,勉強說著:“你放心吧,站長,我真的沒事。”


 


可是蔣成還是堅持要給我按按太陽穴,

讓我放松一下。


 


或許是因為蔣不成對我的感情一直傳遞給他,所以他並不排斥與我親近。


 


蔣成很耐心地給我按摩。


 


而蔣不成,就在一旁有點幽怨地盯著我們。


 


蔣成忽然捂住胸口:


 


“這次滅火結束,我還是得再去看看心髒科和精神科。平常我會莫名其妙地興奮、緊張就算了,剛剛我還感覺心裡特別酸,很難受,居然有種吃了醋的感覺。我真是病得越來越嚴重了。”


 


我聽到這裡一下就懂了。


 


蔣不成居然在吃自己的醋!


 


蔣不成很無奈地跺腳:“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按摩了一陣,蔣成因為救援任務離開了。


 


但是這個小插曲,恰巧說明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


 


蔣不成喜歡我,而蔣成和他心靈相通,所以也喜歡我。


 


蔣成甚至會關心我,願意我親密。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曲線救國就要成功了。


 


隻要發生危險的時候,我努力,一定能勸住蔣成。


 


計劃就要成功了。


 


隻是,蔣成擔心我的心理狀態。


 


第二天救援的時候,他不願意讓我再去火場了,讓我留在暫住處休息。


 


我拗不過蔣成,隻好留下。


 


暫住處隻剩下我一個人,很安靜。


 


我和蔣不成聊著他的回憶,聊著那場意外的細節。


 


他癱瘓後記憶變得很差,隻能說出一些細枝末節的細節。


 


我們說得很認真,沒注意到一團火苗蹿到了暫住處後面。


 


整個暫住處被一瞬間點燃。


 


7


 


火焰在一瞬間湧上來,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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