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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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一寡婦在小年夜服毒自盡,


 


可疑的是,她屋裡擺滿了為過年而採買的食物。


 


督查司調查了她周圍的所有關系人,小年當天均未見過她。


 


她S後第七日,我施展引魂術,想讓其指認真兇,可屍體卻毫無動靜。


 


難道真是自盡?還是……這屍體有問題?


 


1


 


拿到紅顏懸案的賞金之後,我便一心朝岐山行去,我落魄的師門有救了。


 


忽聞後方有聲音喚我:“仙姑!仙姑!”


 


是一身著華服的公子哥,他見到我倒是十分恭敬,先拘了一禮。


 


“聽聞仙姑有通天本領,小弟自小痴迷道法,想向仙姑討教幾招。”


 


我未應聲,加快腳步往岐山走去。

這些富家公子哥們,說什麼痴迷道法,不過是一時腦熱罷了,根本不值得我在此耗費時間。


 


但這人卻是個有毅力的,緊跟在我身後。


 


“仙姑,我知道您這次下山是為拿懸賞救岐山玄門,可玄門之瀕危,真的用銀錢就能解決麼?”


 


我心中一怔,雖未停住腳步,但也知道他這話確實在理,我岐山玄門不僅僅隻是缺錢。


 


“錢重要,人更重要吧!”


 


我轉身望他,他為跟上我的步伐已累的氣喘籲籲。


 


“你對我岐山玄門很了解?”


 


“嘿嘿,仙姑,我說了我自小痴迷道法嘛,岐山那麼大的師門,自然是有所耳聞的。”


 


“仙姑。”他對我很是尊敬,

走上前來又是一拜,“實不相瞞,我書房裡有一位抄書的書生,他的相好之人於小年夜自盡於家中。”


 


“你覺得有疑?”


 


“正是。”他緩緩答道,“明明在小年夜他二人還情意正濃,且這婦人為春節採買了許多食物,怎的會忽而自S呢?這不,今日正是她S後第七日,仙姑可用七日引魂術為小弟指點迷津,也不耽誤仙姑時辰,還能給仙姑一筆賞金。”


 


聽罷,我輕笑一聲,這小子對我了解頗深,連術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的賞金的?”


 


“是!分文不少,我尹家還能為岐山玄門招募弟子,解決仙姑心中所困”


 


“叫我青玄即可。


 


他見有戲,連忙應聲,“好嘞,仙姑,啊不,青玄仙姑,在下尹成。”


 


“帶路吧。”我大手一揮,即刻便跟著他走進了京城郊外的村子。


 


2


 


來到一處幾近破敗的茅屋中,進門便見到大堂中間那一片顯眼的白布。


 


“青玄仙姑,這便是那位女子。”


 


我揭開白布,底下的女子面容姣好,聲色安詳,確像是服毒自盡的模樣,隻是這毒應當不是普通的毒藥。


 


我將符篆貼在女子面門,指尖施法,白光閃過,引魂術成。


 


可……


 


這具屍體紋絲未動。


 


“這?!”尹成見狀如此,

驚訝道,“難道晚娘真的是自盡?!”


 


“不可能!”一聲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書生打扮,想必這就是晚娘相好之人。


 


那書生從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噗通一下便跪在我面前,“晚娘不可能自盡!小年夜那晚,她還來我家為我洗手作羹湯,與我暢想未來的日子,怎的會回家便自盡呢?!”


 


我不禁皺眉,書生講話都是這樣文绉绉的嗎?


 


“你先起來。”我緩緩扶起他,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他說得十分著急卻又細致,像是生怕漏掉了什麼內容,無法為晚娘翻案。


 


按照這書生的說法,晚娘是外地嫁到這村子的,嫁過來不久丈夫便去世了,隨後便被婆婆一紙休書趕出家門。晚娘勤勞善良,

見書生一人生活艱難,便時常幫襯一二,書生也教晚娘讀書認字。來往多了,兩人也互生情愫。


 


可村裡人哪裡聽說過寡婦還能再逢第二春的?一味地辱罵貶低晚娘,晚娘隻得遠離村子,孤身搬到後山茅屋中居住。


 


小年那天,晚娘來他家為他親手做了一餐豐盛的小年飯,二人互表心意,約定年後一起離開村子生活。


 


“年底正是書房抄書正忙的時候,我為了能多抄些書換銀錢,當晚就趕到尹家書房了。沒想到我抄完一晚上的書出來,就聽見晚娘在家中自盡……”邊說著,書生邊掩面哭泣。


 


“青玄仙姑,這七日引魂術……”尹成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這七日引魂術是在人S後第七日,

魂魄歸來的那一刻,引其魂魄入體,可讓S者說明S害他的真兇。


 


可方才,我施展完引魂術,晚娘的屍體卻毫無反應,那就代表晚娘確實是自盡而亡。


 


除非……晚娘的屍體有問題。


 


我望向尹成,輕笑一聲:“怎麼?不是對痴迷道法嗎?怎麼連因果之說都不明白?我們不深入調查一番,沒有這個辛苦勞作的‘因’,怎能輕易靠引魂術就能得到‘果’呢?”


 


“非常願意跟青玄仙姑調查這個‘因’!”


 


“先帶我去晚娘家裡看看。”


 


“好嘞!”尹成樂極了。


 


3


 


去的路上,

卻見到一位人高馬大的武士徘徊村門口。


 


“你是什麼人?”


 


那人見我們,十分恭敬的作揖道,“我是徐進兄的舊識,路過京城,聽聞其家中變故,故來吊唁安慰一番。”


 


徐進就是那書生。


 


“怎的?這事竟傳的京城皆知了?”我不禁疑問。


 


“那可不。俏寡婦和白面書生,他不嫌她嫁過人,她不嫌他貧如洗,這可是轟轟烈烈的愛情,那些勾欄說書的最愛講這些了。”尹成指著我們來的方向,“徐進家在那邊,你走過去能見到掛著白綾的茅屋便是了。”


 


“多謝!”武士拱手,隨後便往我們身後走去。


 


進到晚娘家裡,

我發現這屋裡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本來晚娘家裡都是她為新年囤積的食物,隻是督查司定為自S後,這屋裡的東西都被他之前的公婆拿走了。”


 


這倒是能理解,現在平民百姓哪個不是緊巴巴地過日子,哪能讓這些物品白白放在S人屋裡浪費呢?可是,就算東西被拿走,這屋子被打掃得如此幹淨,實在是有些可疑。


 


“晚娘被發現時,就躺在這裡。”尹成指著一塊空地說道,“她的公婆未免也太可惡了些,將人趕出家門不算,連生前用的東西都盡數搬走了!”


 


我指尖燃起一張符篆,試圖追尋這屋裡殘留的氣息。一符燒盡,也沒有察覺到異常的氣味,隻有隱隱的一縷草藥香顯得較為突兀。看來得去她公婆家,找到晚娘生前的物品查看。


 


4


 


“滾!”


 


我們去的時候,晚娘的婆婆正在給院子裡的菜澆水,見我們是為了晚娘而來,一字不聽便要趕我們走。


 


“大娘,我們是為了晚娘查案的,你們難道不想知道晚娘為何而S嗎?”尹成顯然是富家子弟,還在這與人講道理。人家都將晚娘趕出家門了,如何還關心她的S因。


 


“呸!下流的娼婦!克S我兒子,馬不停蹄地就勾引人家男子,呸!”說罷,晚娘婆婆還將盆中的髒水潑向我們。


 


“诶,你……”


 


我拉住想要上前爭論一二的尹成,“你錢袋呢?”


 


“怎麼?

!你要給錢給這惡毒的婦人?!”


 


我大笑道,“尹大少爺來民間辦事,自然是得遵守下民間的規矩。”


 


這尹成聽完反倒捂緊了自己的錢袋,“不成!我家雖有點小錢,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將錢財給這種惡毒刁民的!”說到“惡毒刁民”這四個字時,他還刻意轉向那門口的大娘。


 


我拍拍他的肩膀,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所謂的堅持,“那就隻能打道回府咯!聽說你在風華客棧給我定了上等房?”


 


“那當然了!”


 


尹成屁顛屁顛地跟著我走了許久,似是不甘心,“青玄仙姑,真的不查晚娘的公婆家了?”


 


“我們的尹大少爺舍不得割肉,

那有啥辦法。”


 


“這……仙姑,您不是有法術可以瞬移到屋子裡嘛?”


 


“好家伙!原來你是在這等著我啊?”


 


尹成傻傻地撓撓頭,“我也想體會一下仙姑的法術。”


 


“今天是體會不了了,她家我們不用去了,有人自然會來找我們。”


 


剛才在門口耗費了這樣久,那躲在屋子裡盯著我的人,肯定會知道來風華客棧找我。


 


5


 


“尹少爺,看來你這錢袋是保不住啊。”


 


回城的路中,竟然跳出來一群強盜打劫,明晃晃的刀片橫在眼前,尹成隻好顫顫巍巍地拿出錢袋來。


 


可就在錢袋交到賊人手中的那一刻,

一把紅纓槍利落地挑開了眼前的白刃,是方前遇到的那位武士。


 


“天子腳下,竟也敢攔路打劫!”說罷,便上前與賊人打鬥,三兩招便解決了那伙子人。


 


“彭家槍法果真厲害!”尹成在一旁鼓起掌來,絲毫不見剛剛被嚇得顫抖的樣子。


 


“過獎。”


 


原來,這武士竟是武將世家的第三代單傳——彭石,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隻是這彭家槍法本是在戰場上S敵的,現如今彭家的將軍們都戰S沙場,朝堂中無自家人,彭石無人舉薦,也隻能是空有一身本領而無處施展。


 


“彭石兄?怎的你也進城?可有找到落腳處?”尹成已是對他崇拜地不得了,跟在他身後,熟練的當起了小弟。


 


彭石面露難色,“我要趕往揚州,先去驛站歇腳。”


 


驛站?那可離這有十裡路不止,單靠腳程一夜也走不到。恐怕他不是去驛站歇腳,而是風餐露宿吧。


 


我不禁發問,“怎的?你與那書生是舊識,你前來吊唁,他竟不留你借宿一晚?”


 


“我與徐進兄是去年鄉試認識的,我隻是路過此地,他沉浸悲傷之中,我也不好叨擾。”


 


我輕笑,看來是人家想借宿被拒絕了。這書生,表現的悲傷未免也太過了。


 


尹成聽罷,自然是極力勸說彭石跟我一起住在風華客棧,盡管彭石千推萬阻,也抵不過他的熱情。


 


“上等房已開好,尹大少爺多交朋友,我們客棧上等房還有很多呢~”客棧老板娘高興極了,

倚身在櫃臺,細若無骨的手指勾著房門鑰匙遞給尹成。


 


“好說好說,我巴不得結交世間所有高人,將你這上等房都住滿。”


 


將我們安頓好之後,尹成也一溜煙回家去了。聽他說,他家裡雖然寵著他,但是管教還是很嚴格的,宵禁沒到家可是要挨家法的。


 


彭石與我住在隔壁,進房間之間,我似乎聞到了他身上也有一股藥香。


 


“彭石兄弟,你身上用了什麼草藥?”


 


“哦。我們習武之人難免有一些外傷,尋常膏藥又耗費銀錢,我就會自己採一些伸筋草來治療。”


 


“原來是這樣。”我緩緩點頭。


 


這伸筋草的氣味和我今日在晚娘屋裡尋到的氣味一模一樣……


 


6


 


我是被一陣爆竹聲吵醒的,

原來,今天已是新年。


 


客棧裡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見我下樓,店小二立馬上前來,說是客棧外有人尋我。


 


呵,果然來了。


 


“讓他進來吧。”


 


我尋到一處空桌,等著這位不速之客。來者是晚娘喪夫的兄弟,名叫劉二。可我昨日察覺到的眼神,不像是眼前這人。


 


“仙姑,我見你們昨天來我家調查晚娘之S,是有什麼問題嘛?”他一坐下就直奔主題,看來非常在意我們調查這件事。


 


“不瞞您說,晚娘真是S有餘辜啊!她生性放蕩,我哥哥S後,立馬就對我百般勾引,甚至,我還看到她和我的父親……”


 


這人說話是懂得吊人胃口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食客聽見,

又在關鍵之處停口不談,引得周圍一圈的食客都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哼!她的S因尚未弄清,你身為她的家人,不為其平反,反而在這辱人清譽!”彭石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看他的裝扮應當是要去練武。


 


“什麼叫我辱人清譽!這是事實,我親眼瞧見的!”他扯起脖子反駁。


 


我見面前這人五官發散,眼神漂浮,明顯心裡是藏著事的。冷笑一聲,我問他:“你如何親眼瞧見的?”


 


他靠近我,低聲說道:“我大哥去世不久,我親眼看見她衣衫不整地從我公公房裡出來!還有山頭打獵的牛大,晚娘搬去後山,指不定是和牛大私通去了!”


 


“诶,劉二,你說晚娘她勾引你,是怎麼個勾引法?

你的老婆餘氏不打S你嗎?”周圍的食客對晚娘放蕩的事跡像是見怪不怪,反而想在劉二身上找樂子。


 


“她洗衣的時候,淨漏出那白花花的脖頸和手臂給我看,不是勾引是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


 


他這話引得哄堂大笑。


 


“诶!劉二,你看到漏手臂就是勾引,那夏天街上都是穿短襟的,不是整個京城的姑娘都對你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


 


劉二被眾人笑的沒面,丟下一句“我有證據,你愛信不信!”,便氣得甩袖離去。


 


我追上他,問他證據在何處,他卻說要帶我去一處地方看看便知。

恰巧尹成這家伙來客棧尋我,便和我們一同前去。


 


7


 


劉二帶著我們來到山腰處的一間茅屋,“諾!這是村裡打獵的牛大住處,他屋裡有晚娘的肚兜呢,上回給我看過了。”


 


說罷,他上前敲門卻無人應聲。


 


“許是出去打獵了,這會子屋裡沒人。”


 


“劉二,你不會又是瞎說吧?”尹成在來的路上聽我談起劉二在客棧的事,自然對他的話持有幾分懷疑。


 


“證據就在裡面,管你們信不信!我要去聽說書的去了!”


 


劉二轉身就走,尹成則眼巴巴看著我,“青玄仙姑,這回是否能體會到您的仙術了?”


 


我利落地取出一張黃色符篆在我掌心燃燒,

火焰晃過,下一刻,我們便進到這茅屋裡面。


 


尹成驚得瞪大雙眼,“仙—仙術!果然是仙術!”


 


我笑而不語,鼻尖微皺,這屋裡有一股熟悉的藥香。果然,在角落裡,我發現了一堆被嚼爛的伸筋草。


 


見我拿起草藥查看,尹成立馬捂住鼻子,“這是什麼?不會是迷幻藥之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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