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光下，本就華美容顏的皇後，隻著一件輕柔的素色薄紗，白日挽起的青絲披散在肩頭。眼含水光，肌膚瑩潤。
朕磕磕巴巴半天，隻憋出一個字：
“你”
她輕笑，摟住朕往懷裡一塞又躺下：
“那現在不就是？別瞎想了，睡吧。明天休沐不上朝，咱們出去玩玩。”
嗯，香香軟軟的，還是美人好。
唐澈是誰？朕和他也不是很熟，抓了就抓了吧。
皇後這麼好看，肯定有她的道理。
12
自從處理朝政，難得有休息時間，自由的空氣都是如此香甜。
從前我們沒有機會一起出宮遊玩。
一個落魄的皇子和一個小小的宮女，
朝不保夕，隨時都可能沒命，那時候我們隻能躲在角落，互相支撐著活下去。
登基後，我倆成了民間天天痛罵的昏君奸後。
敢出宮？臭雞蛋都能砸S你！
現在沒了宮裡雜七雜八的事情，我倆隻做一對平凡夫妻，享受著悠闲的時光。
阿意也樂得像小孩一樣，對著宮外各種新奇的玩意兒，興致勃勃選來選去。
嘻嘻，朕的皇後真是好看，戴什麼都是最美的。
“阿沐，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她拿起一支做工精美的玉簪，左右晃悠，笑容明媚。
也不知道朕S了之後，她一個人，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笑得這麼開心。
這麼想著，嘴裡卻不自覺說道：
“你要長命百歲。”
她皺著眉，
顯然不太理解這句答非所問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等她張口再問，遠處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八百裡加急軍情！都閃開！”
兩旁的百姓急忙閃到一旁，生怕被快馬踩踏。
傳信兵從馬背上翻身一躍，跪倒在面前：
“報！北方匈奴入侵，邊城，快，快守不住了！”
……
多年來邊關守備懈怠松散，朕這個昏君當道，更是讓軍隊人心浮動，怨聲載道。
周邊的蠻族覬覦中土多年了，往常都是小打小鬧，這次似乎來勢洶洶，看來也是準備充分。
“這恐怕會是一場血戰啊！”
老丞相連連哀嘆，胡須都快揪掉了。
滿朝的大臣竊竊私語，卻拿不出一個辦法。
朕在心裡喚了聲系統：
“朕有什麼選擇？”
“如果宿主不作為導致戰敗，系統會獎勵你五年壽命。如果宿主主動求和投降，系統將獎勵你十年壽命。”
“那如果，朕選擇戰呢？”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那我有必要提醒，宿主你當前的壽命不足三年。一旦戰勝，壽命清零，你將立刻S亡。”
13
不自覺又走到了皇後宮裡，還沒等朕抬腳進去，她卻著急地先跑了出來：
“皇上，決定了嗎？什麼時候打？”
朕沉默著沒回應，她卻沉浸在激動的情緒裡：
“這種事必須越快越好！
多派點兵，把匈奴都趕出去，最好趕得遠遠的，讓他們再也回不來。”
朕伸手捏住了她的嘴：
“你還是先操心下你的夫君吧。聽朝上吵了幾個時辰，朕快餓S了。”
她識趣地開始轉移話題。
但朕可太了解她了，她可沒這麼容易S心。
用膳沐浴後，宮人都退了下去，朕終於在她目光灼灼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陳大將軍帶一萬大軍，後天出發。”
她滿臉驚訝：
“陳將軍不是告老還鄉好多年了嗎？他都六十了，還能上戰場？”
“哎呀，你別操心了，人家陳老將軍，那是寶刀未老。”
這是朕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不算不作為，但也不足以打敗匈奴。
朕和皇後都不算違背任務要求，兩全其美。
見她似乎還不S心，朕決定搶先一步，靠行動打斷她的思路。
“喂，你幹嘛……我還沒說完呢……”
朕輕咬著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反駁：
“天晚了，皇室開枝散葉也是大事呢皇後……”
14
次日清晨，朕伸手一摸，旁邊的被窩已經涼了。
“娘娘呢？”
宮女低著頭：“娘娘說她有要事處理，讓奴婢們不要吵醒陛下。”
不對勁，
很不對勁。今天是上朝的日子，她這麼好心讓朕睡覺？
老婆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朕一個激靈，連忙喚著隨行太監：
“擺駕擺駕，快！”
趕到大殿的時候，這個女人正背對著朕，站在面面相覷的朝臣面前慷慨激昂：
“匈奴不除，何以為家！本宮乃一國之母，此次出徵將親自帶隊，閃擊匈奴，壯我國威！”
朕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胡言亂語！”
剛才還豪情萬丈的女人，一下啞了聲，搓著手轉身過來，尷尬笑笑：
“皇上你這麼早起來啦……”
此時朕心裡滿是煩躁。
“朕再睡一會兒，
你怕是都帶著軍隊出城了吧！你一個皇後嚷嚷什麼出徵？哪有這種規矩？你簡直是，成何體統！”
皇後最近催著朕處理國事，任用人才的事情早已傳到前朝。大臣們對這個“隻知道爭風吃醋的奸後”也大有改觀。
見到此情此景，不少的朝臣開始紛紛求情：
“皇後一時心急，但也是為國擔憂，實乃國家之福啊！”一國之母都願上戰場，軍民一心，我朝何愁不能勝！”
發了一通脾氣後，朕也逐漸冷靜下來。見她一直低著頭，似乎很是傷心的樣子，朕又有些心疼。
剛走過去想要安慰她兩句，卻被她反手一推。
“有道理，沒有皇後上戰場的規矩。那皇上就御駕親徵吧！”
朕說什麼來著，
老婆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欸，不是，你們這群老頭點頭是什麼意思？
怎麼突然就決定了？
怎麼開始討論御駕親徵的方案了？
什麼，黃道吉日都選好了？
拜託，有人可以救救朕嗎！
15
戰事刻不容緩，大軍很快便整頓完成，浩浩蕩蕩出發。
“不是說沒有皇後出徵的規矩嗎？那你非拉著我幹嘛。”
皇帝的馬車平穩又寬敞，我們倆卻隔得遠遠的。
還在氣頭上的朕故意坐到另一邊，衝她重重哼了一聲：
“把朕打發去上戰場，你一個人在宮裡享受？沒門！”
換上簡便軍裝的皇後笑得很是無奈：
“你還是小孩嗎，
這麼愛計較。行，皇上說去，那就去唄。”
朕扭過頭去看窗外，心裡盤算著這樣相聚的日子還有幾天。
一路行軍，前方不斷有軍報傳來。
匈奴大概沒有料到，這次我們反應如此迅速。
陳老將軍確實寶刀未老，帶領先頭部隊打了幾場漂亮的突襲，已將匈奴部隊打得軍心浮動，混亂不堪。連帶頭的單於都不知去向。
“好啊！”朕看著捷報，贊嘆連連。
照這個形勢，可能等不到我們趕到，就已經穩住局勢了。
皇後也很是高興，甚至連做夢都在囈語：
“兩年，四年，八年……
三十歲，四十歲……
太好了，
不用S了……”
傻瓜，這種秘密可不能隨便說出口。
朕給她蓋上被子，悄悄起身出了帳。
匈奴的使臣，已經在安置的營帳裡等候兩日了。
見到朕，他隻是略略鞠了下躬，表情卻很是不屑：
“想好了？大單於是發了善心，才答應隻要你願意賠款稱臣，就放你一馬。今天你再不答復，明天這裡就會被大單於踏為平地，一個不留。”
是的，表面上消失的單於，其實已經繞過邊城，悄悄南下，此刻他的軍隊距離我們駐扎的營地不過十幾公裡。
朕沒答話，反問他：
“知道這裡離邊城多遠嗎？”
“哈哈哈哈……”他嘲弄地大笑，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兩日前你派了人出去？”
“這裡距離邊城可是兩日路程，一來一回，也不可能在三日內趕到。等他們到了，你的頭早被我們當球踢了。”
朕好心糾正他：“你搞錯了，那個人不是去邊城的，他是往京城去的。”
他語氣也越發不耐煩：“你這昏君，腦子是不是也昏了？你們的京城離這兒怕是有七日路程，邊城都來不及，你還指望京城能來人救你？”
有點聰明，但還不夠聰明。
朕不動聲色往營帳口退了兩步：
“現在出兵當然來不及。可朕出城後一天，就又有兩萬大軍從京城出發。算算時間，明天太陽落山前，你的大單於就可以踢他自己的腦袋玩了。
”
終於反應過來的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猛然抽出腰間短刀撲了上來：
“奸詐南朝人！我先要你的命！”
帳外埋伏許久的士兵閃身擋在朕面前，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等一切收拾好，天邊已經隱隱約約透出亮光。
朕返回營帳，吻了吻皇後的額頭：
“阿意，起來了，今天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16
這個心願終究還是落空了。
戰鬥結束得很快，甚至沒等到我們看完日出。
接到傳令兵消息後，老丞相帶著大軍日夜兼程趕了過來。乘著夜色朦朧，偷襲了還在熟睡的匈奴。
朕拉著阿意的手，聽著將士們震天的歡呼和滿山的旌旗招展，
第一次覺得，原來當個明君也不錯。
“匈奴軍隊全殲，單於被圍堵後，自S身亡。此次全賴皇上運籌帷幄，故意設計陷阱，讓匈奴以為有機可乘，輕易南下。我軍才能圍剿大勝。”
老丞相滿臉欽佩。這一次他誇起朕來，居然沒有再說先帝。
阿意驚訝地看著朕，這些設計她並不知情。
怎樣，以後再不能說你的夫君不行了吧？
還沒來得及張口，朕眼前突然一黑，身體直直倒了下去。
朕開始喘不過氣，四周的聲音也開始模糊，系統的聲音顯得越發微弱：
“宿主嚴重違規，系統崩潰！當前宿主壽命剩餘十秒，九秒……”
周遭的世界開始消失，隻剩下阿意抱著我，聲音不可置信地顫抖：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朕想伸手摸摸她的臉讓她別難過，身體卻不受控制一動不動。
她崩潰的聲音在朕耳邊回響：
“系統！系統！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S？！”
“一秒……宿主壽命完結，昏君系統解綁。”
這是失去意識前，朕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17
幾天後的皇宮。
躺在床上的朕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語氣：
“講講吧。”
皇後眼神閃躲：
“講過了呀。那天系統突然冒了出來，跟我說你這個皇帝作惡多端，快沒命了。如果我完成忠臣系統的任務，
不但可以幫你改邪歸正，還可以給你獎勵壽命，然後我就答應了，就這樣。”
就這樣？！朕差點真的S球了，你還就這樣？！
朕拍著床板，痛心疾首：
“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跟朕說？朕還以為是你快沒命了！你知不知道，朕天天聽著自己被扣壽命有多害怕！”
本來還一臉歉疚的皇後突然回過味兒來：
“等會兒？什麼叫你以為我快沒命了？你知道我綁定系統的事兒？”
“還有，什麼叫你被扣壽命？你也有系統？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所以你一聲不吭，也不和我商量，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送S？”
朕捂著頭慢慢躺回床上：
“哎喲，
頭疼得緊。這個後遺症太嚴重了，朕怕是不行了，還是讓太醫給開點藥吧……”
S不認輸的皇後直接往床上一撲：
“陸明沐，你別給我裝！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讓你S不瞑目！”
……
一片混亂中，忠臣系統滴滴一聲：
“達成【據理力爭】，恭喜獎勵三個月。”
今天的朕，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