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口口聲聲說，陛下強搶臣妻，激昂頓挫，好不熱血！
但他敗了，梁朗無動於衷的抽出了捅進沈仲愷身體裡的染血的劍。問我：“可嚇到了？”
“沒有，陛下，讓我送他最後一程吧。”
梁朗盯了我一會，“準。”
我的腳步此時無比沉重，沈仲愷剩下的最後一口氣SS瞪著我，我知道他這樣一帆風順的男人是不會知道他此刻的結局一切都來源於他曾誘騙進後院的那些女人。
我無比愛憐的撫摸著他的臉，眸光悠遠，“你的懷疑沒錯，初回是伯淮的孩子。多虧了你給林瑩下的藥，讓我有了機會。”
在我輕輕的說完最後一句告別，
沈仲愷不甘又怨恨的閉上了眼睛。
樹倒猢狲散，沈仲愷倒後，兵部尚書林家滿門抄斬，大將軍府和戶部侍郎府無論男女皆被流放，而離縣縣令因告知窩藏兵器地點一事僅僅被撤職。
當年兵部與沈仲愷勾結，遲遲不調動援兵支援忠勇候沈伯淮，害沈伯淮為護百姓戰S。
大將軍府扣留軍報，讓消息不能上達聖聽。讓沈伯淮在等待的希望中毀滅。
戶部侍郎助紂為虐，用金銀為沈仲愷拉攏官員，那些貪心的官員力助沈仲愷在沈伯淮屍骨尚未找到之時令沈仲愷繼承候府。
一件件，一樁樁，他們！都該S！
7
“阿婉，別哭，此次歸來我定去鍾府提親。”
沈伯淮你這個傻子！你若去了，便回不來了。
我在心裡怒喊，
但那個鍾婉說：“好，我等你。”
我感受到了那個鍾婉的悲傷卻又無法說出口的阻攔。她的少年是個真正的英雄，明知陷阱卻擁有一往無前的孤勇。
先帝病重，皇子凋零，還有在流放之地虎視眈眈的庶皇子梁朗。
百官重文，那年，看遍滿朝文武，能夠出徵領兵的竟隻剩下了沈伯淮。
敵國放話，即將屠城。
我無法阻攔沈伯淮，也說不出口。
大仇得報，我陷入夢魘遲遲醒不過來。
記得那一晚，我將小桃帶回來的藥下在了沈伯淮的碗裡，我祈求能留下沈伯淮的血脈。
我是幸運的，每每看見初回，就像見到了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年郎。可同時我又是不幸的，明明知道此去無回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之人踏入S局。
在鍾家落敗之時，
我知道隻能嫁給我恨極了也厭極了的沈仲愷。因為隻有這樣，方能保住鍾家最後一絲血脈，還有我和伯淮的孩子。
多虧了沈仲愷的自以為是，給了我復仇的機會。
以保住鍾源為約，我草草嫁入鍾府，擋住了林瑩的道。
可笑，林瑩至今不知，沈仲愷對她從一開始就隻是利用。
她恨我搶了她的位置，可明明就是沈仲愷不願受林家左右我隻是一顆棋子罷了。
林瑩沒有孩子，也是沈仲愷做的手腳。
滿院的女人，不過都是沈仲愷手中的棋子罷了。
原本沈仲愷想用雲離試探林家的忠誠，可他沒想到在這期間就會被調離京都。
在試探的過程中，林瑩心S，給了沈仲愷最後一擊，皇宮宮變，林家最後沒有補足援兵，轉向帝王投誠，可生性多疑的梁朗如何會放過林家呢？
除了沈伯淮S後才投靠沈仲愷的離縣縣令，其他參與沈伯淮一事之人都吃到了惡果。
我該是開心的，可我的少年郎回不來了啊！
一幕幕的曾經在我腦海裡走馬觀花，我知大限將近。
最後，我還是醒了。
我去見了被關在地牢擇日問斬的林瑩，她披頭散發，瘦骨嶙峋，全然沒了往日風範。
見到我，她灰暗的眼眸中湧出恨意。“我根本沒想沈仲愷S！”
我愣了一下，事到如今她居然還念著沈仲愷，何其可悲。
我告訴了她沈仲愷這些年對林家的制約以及給她下藥無子一事，她聽後淚流滿面，渾渾噩噩。
我問她：“後悔了嗎？”
林瑩沒有回答我，隻是又哭又笑的說：“你根本沒愛過人！
沈仲愷給所有女人下了藥，唯獨你！憑什麼！他愛你！”
聽到林瑩之言，我的內心波瀾不驚。愛？怎麼可能？他隻是想佔有沈伯淮的一切罷了。
沈伯淮擔長兄之責，護沈仲愷長大，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那個一直在他羽翼之下的弟弟會如此恨他，算計他。僅僅因為有沈伯淮的地方，沒有人看得見他沈仲愷！
8
我的伯淮，文採斐然，清俊明朗。翩翩君子人如玉，動我心弦沈家郎。
因朝之危局，毅然棄文從武。
我至今仍記得他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英姿勃發。
我後悔了，若我挽留了沈伯淮，伯淮未S，如今又是何局面呢？
爹爹和兄長不會因諫言被眾多同僚汙蔑，以S面聖。至少我們都活著。
而非僅僅剩下了鍾源，我兄長的孩子。
可同時我又知道，自私的隻有我自己。
縱我挽留，伯淮也不會棄那麼多百姓於不顧。爹爹和兄長明知來不及依舊以S明志，他們都是心懷天下的英雄！
我時日無多，梁朗應我之請放我回了候府。
對了，如今我的三歲小兒沈初回繼承了候府，成為了最新的忠勇候。
抱著沈初回，我很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可惜，我終歸隻剩下了沈初回。
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我看見了站在門邊不肯進來的雲離。
她看向我的眼底已經沒了恨意，而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惋惜。
“我以為你忘了他。”
其實最後關頭，林瑩還是心軟了，她想去林家求救，她不希望沈仲愷S。是雲離帶著侍衛攔住了她。
“好久不見，
蜀國小殿下。”
若非遇到再次見到雲離，或許我的復仇進程會再慢一些。畢竟在察覺到沈仲愷要試探林家忠心之時我就一直在找合適人選。
沒想到就在這時，雲離被帶了回來。
她果然是為了沈伯淮而來。
“蜀國早滅了，我隻是雲離，不過，你就那麼相信我？”
“不，我隻是相信沈伯淮。”
再一次光明正大提起這個名字時，我和雲離都愣了一下。
當年，蜀國被滅，是沈伯淮心軟救了這位從不被蜀國重視的公主，那一年，她才14歲。
雲離對沈伯淮芳心暗許，可沈伯淮隻喜歡我。
後來，我獨自一人去尋沈伯淮屍骨，那是我第一次遇見雲離。
我們一起埋葬了沈伯淮，
她對我說的第一句就是：“你就是他放在心上的那個女人？”
那時我才知道沈伯淮一直將我的畫像帶在身上，每每思念我時便拿出來看一看。
雲離要帶我走，隻因我是沈伯淮心愛之人，她便要護著我。
我知道她是一個好姑娘，可我怎能做逃兵。我還是回了京都並嫁給了沈仲愷。
再次遇見雲離時便是在候府，我知她恨我嫁給了沈伯淮的仇人，可我也知道她和我有著共同的目標。
一見到她，我便想起了我們一起埋葬的伯淮，明明沒有幾年，卻仿佛過了很久。
林瑩質問我根本沒愛過人，她錯了，隻是我之所愛，名為伯淮。
9
許是見我虛弱，雲離不再咄咄逼人，她知我無奈。
若我不吃林瑩的藥，當時的林瑩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畢竟她是真的很愛沈仲愷。
可吃了，便是我放棄了初回。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初回。”
雲離聲音有些哽咽，她一向聰慧，更何況初回很像沈伯淮。
“不，對你來說一切都結束了，當惜眼前人。”
雲離有些微怔，頗為可愛。
“那個侍衛是原蜀國的小世子吧。他很好，也很適合你。走吧，你還年輕，該有自己的人生。”
雲離面頰微紅，這些年的陪伴守護早在她的心中發了芽。隻是她太固執了，一味執拗的來到了候府，如今大仇得報，她該有一個明媚的未來！
“他…他…那初回怎麼辦？和我們一起走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初回的人生也該他自己做主，在他長大之前鍾源會照顧他。”
送走了雲離，故人又少了一位，近日我越來越頻繁做夢了，而這些夢裡都有我的少年郎，沈伯淮。
“娘親，娘親！”
軟糯的稚子嗓音喚回了我紛亂的思緒，初回的小手指著的是一株剛剛破土發芽的月季。
而月季的花語寓意等待的希望…
初回，娘親願你所願皆所償。
“娘親！！！”
意氣風發少年郎，金戈鐵馬任平生。
我的少年，來接我了。
番外-鍾源
我生在清流世家-鍾家。
人人都說鍾丞相兩袖清風乃官場之光，鍾少卿承父之風未來可期。
可我最喜歡的卻是我的姑姑。
我的姑姑也很有名，她是京都第一才女，愛慕之人不知凡幾。
而且我姑姑很美，想必就算天上的仙子也就如此吧。
小的時候我常常在想姑姑到底看上那個沈家的伯淮什麼？難道姑姑也隻是單看面容的膚淺之人？沈伯淮不過就是一個隻會風花雪月有點文採的小白臉嗎！
不不不！我怎能誹謗姑姑？
後來，我看沈伯淮棄文從武，身披戰甲，一次又一次從敵國手裡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國家。
我知道姑姑為什麼喜歡他了。
沈伯淮敢在腐敗的官場守住原則抨擊黑暗，又敢在無人之時放棄過往榮耀一腔孤勇浴血奮戰。他配得上姑姑！
後來，我常常纏著沈伯淮習武，我不想向父親和祖父一樣，隻是一介文弱書生。
再後來，
沈伯淮S了，鍾家也沒了。
那一年我年近十一歲，而姑姑也不過17而已！
姑姑將我安頓好後失蹤了一段時間，是小桃幫姑姑遮掩，我從她嘴裡得知等姑姑回來便會嫁給沈仲愷。
我不解，又憤怒，姑姑怎麼能嫁給沈伯淮的弟弟！
年歲漸長，我懂了姑姑的無奈與心意。
三年來，縱鍾家落敗，依然無人敢欺辱我，這都是姑姑和沈仲愷的交易。
我心疼姑姑卻又無能為力，我記得姑姑說的話，一直在暗中努力習武。我想，總有一天，我能保護姑姑。
一日滿城風雨，沈仲愷S了，姑姑入了宮。
再次見到姑姑之時，她還是那麼美，但憔悴也虛弱了不少。
我很害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姑姑告訴了我先帝之十皇子的藏身之位，
原來當年她失蹤除了替沈伯淮安身還安全帶走了十皇子。
姑姑說梁朗自負又多疑，隻有女人能讓他放松警惕。
梁朗雖未參與沈伯淮一事，可到底非明主。亂世之中可奉其為主，可若太平之後梁朗必成暴君。
十皇子是先帝最小的兒子，當年不過稚童。
姑姑說她安排了人好生教養，回信說是個心有大義的孩子。
若真到了那一天，擁十皇子為君。
聽姑姑說了這些大事，我卻一點也不心驚，的確是姑姑能做出來的事。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姑姑。可我沒想到那是我和姑姑的最後一面。
小桃交給了我一封信，姑姑在信上寬慰我，沈伯淮來接她了，讓我不必傷心。
她還說若梁朗成了暴君，我也可以不按她說的做，她希望我和初回能活的自由又快樂。
看著信，不知何時已淚落心疼。
姑姑的一生是不幸的，可她希望我和初回是幸福的。
梁朗如姑姑所料，太平盛世之後，他耽於享樂，嚴苛增稅，百姓民不聊生。
而此時，十皇子已經長大了。
當我帶兵奉新王之時，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滿目震驚。
姑姑說的沒錯，這些年來我武不外露，梁朗竟將兵權交給了我一個文官。
梁朗S到臨頭倒是還頗具帝王氣概。他哈哈大笑，說手底下竟然有我如此良才！
我忍不住回想起了那個人，我的武學啟蒙。
如果我早生幾年，會不會他就不會S了，姑姑的一生也不會那樣忍辱負重。
我惡劣的告訴梁朗沈初回是姑姑和沈伯淮之子，梁朗知姑姑不愛他卻不知姑姑心中有深愛之人。
當年梁朗從流放之地回歸，豈知沈郎非沈二郎，而是他從未聽過的沈伯淮！
這些年，宮中像姑姑的人太多了，讓我感到惡心。梁朗的喜歡太過膚淺，他不配喜歡姑姑。
梁朗S後，朝中有人再次提起了沈伯淮。那位不逢時世卻孤勇無畏的忠勇侯！
姑姑身上狐媚惑主的髒名被新皇洗盡，沈初回認祖歸宗，將父母的墳合葬。
此時，我已經三十了，而初回也年近弱冠。
我放下了一切，給雲離和小桃各書一封，辭官隱退。
我終於也能親自去看看當初沈伯淮所守護的地方和姑姑自幼便向往的廣闊天空。
姑姑沒經歷過的風景，便由我替她去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