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怕長針眼，趕緊退出。
7
一周後，我叫上晚婷一起回家。
監控裡，我們看到譚秋正在客廳裡打電話。
晚婷想出口惡氣，故意要我下樓去買點滷菜，說她先拿鑰匙進屋。
果然，譚秋一見晚婷進屋，立馬掛斷電話，兇了起來。
「你是誰？大白天居然敢撬我家門。」
「你家？」
楊晚婷進屋，一把抓住她的手：「這是我老姐妹沈琴的家，我還問你是哪個？做賊的，還是當老三的？」
一聽跟我有關，譚秋馬上柔弱起來，直喊趙建發。趙建發在洗手間，剛開一個門縫，瞧見是楊晚婷，馬上關上衛生間的門，再出來就拄著一副拐棍。
「松開，松開，都是誤會。」
趙建發忙喊：「楊家妹子，
這是巧巧給我請的保姆。」
「保姆？」
楊晚婷趕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主要你這旗袍耳環的氣質太好了，我差點以為是老趙背著老沈養老三嘞。」
譚秋臉頰一紅，一副氣惱又委屈，偏又不能發作的模樣。
看到譚秋受了委屈，趙建發臉都黑了。
「沈琴呢？」他問。
「欸，我回來了，咋啦這是？」我提著一袋子滷味進屋。
楊晚婷一把挽住我：「剛我以為老趙背著你養小三，結果人家是保姆。」
「楊晚婷，你開玩笑也有個度好吧？你這樣說我家老趙，我們幾十年姐妹沒得當了。
「我家老趙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他就是斷子絕孫，都不會幹那種齷齪事，是吧老趙？」
趙建發笑得勉強，轉移話題：「是換季衣裳沒帶夠嗎？
」
我放下滷味，挽住他的胳膊坐到沙發上，扭頭對譚秋說：
「大姐，幫我倒杯水哈。」
譚秋震驚又委屈地看向趙建發，趙建發卻不敢看她，隻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譚秋把水遞到我手裡。
「對了，麻煩再去切點水果招待下客人。」
向趙建發求助無效，譚秋不情不願地去了廚房。
趙建發心疼極了，連語氣都不耐煩起來，問我回來做什麼？
「晚婷有個朋友要去國外，家裡的別墅要便宜處理。咱兒子兒媳不是一直想住大別墅，正好。
「外頭要賣四百來萬，他急著出國，兩百來萬就賣，前後都有花園，可氣派了。
「咱要不去看看？」
趙建發不高興了：「買什麼別墅，咱家又不是沒房子住。」
「哈哈，
老姐妹，你別說我不講姐妹情分了哈。」楊晚婷一下樂了起來。
看趙建發一臉疑惑，她神採飛揚地說：「我明年退休，正想買個養老的房子。我下午去看，要是房子不錯，我就買了。
「但老沈說侄子也想住別墅，那就大家一起去看，公平競爭。」
「哎呀，你急什麼！」
我佯裝不高興，拉了拉趙建發：「建發，那個片區不錯呢。」
有些話我沒有說明，但作為重生者，他肯定能懂。
果然，趙建發的眸色有些變化。
偏這時，譚秋臉色急急地插話：「趙哥，既然沈姐都約了房東，你就先去看看嘛。」
8
當天下午，我們坐著楊晚婷的車去看房了。
別墅鬧中取靜，典雅華貴，看得趙建發跟譚秋眼睛都亮了，馬上給趙子成打電話。
趙子成兩口子一來，也被這別墅迷得挪不開眼，但一聽價格，又都猶豫。
參觀期間，別墅主人老王的電話就沒斷過，聽內容是他單位的同事，想來看房。老王都推說今天不方便。
掛斷電話，老王對楊晚婷說：「楊家妹子，咱都認識幾十年了，我就不給你們說虛的。
「全款，一口價二百三十萬，接受，咱們就走合同。不接受，那咱就別再提這事，免得傷了和氣，行不？
「煙癮犯了，我先去外頭，你們先轉。」
說著，老王就往外頭邊走邊接電話：「張總，我的房子啊還在……」
楊晚婷握著我的手，懇切地說：「琴啊，我這輩子沒結婚沒兒女，掙錢就是為了自己晚年過得好。這房子我喜歡得很，既然你們不要，那就我買吧。」
「不行。
」譚秋急忙喊道。
楊晚婷瞪向她：「主人家都沒發話，你一個佣人開什麼腔。」
譚秋漲紅了臉：「我，我是為了趙哥他們著想。」
「你才來這家幾天啊，就為他們著想。我警告你，當佣人就當佣人，別動什麼歪腦筋。」
譚秋的眼眶一下紅了，委屈得像一朵老白蓮。
趙建發看不下去了：「楊晚婷，你兇我家……我家保姆幹什麼？這房我們要了。這片學區好，我孫子之後上幼兒園用得上。你又不能生，幹嘛要這種學區別墅。」
「趙建發！」我想制止他，但來不及了。
被人戳到痛楚，楊晚婷的臉陰了下來。
「趙建發，你信不信我讓老王不賣給你們。」
「你敢！」
趙子成跳出來：「你以為你哪個，
大不了我再給老王加點錢。」
楊晚婷冷哼一聲，就要喊老王。
我趕緊攔住她。
「晚婷，看在我們幾十年的情分上，你就把房子讓給我行不行？」
楊晚婷看我的眼神，從憤怒，難過，到失望。
「沈琴，這房子我讓給你，抵了咱們幾十年的姐妹情。」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建發興奮極了：「子成，快去找你王叔，就說房子我們要了。」
他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這一片將來可是要大漲，價值過億啊。」
一屋子的人臉都快笑爛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我也揚起嘴角，松了一口氣。
垂頭，我看到晚婷給我發來的信息。
「老閨蜜，咱的演技能拿一個小金人不？」
9
確定要買，
接下來就是談錢。
老王要全款，最好明天錢就到賬，房子過戶。但趙建發想隻首付，剩下的走銀行貸款。
老王嘆氣：「沈老師，我明天離職手續一辦完，過兩天我就要走了，不然哪會這個價賣啊。
「要實在不方便就算了，我讓其他人來看。」
「可一下子要兩百多萬，我們確實拿不出。」
我難過極了：「是我們家跟這個房子沒緣分，算了……」
「算什麼算！」
趙子成卻說：「王叔，再給我們兩天的時間行不？我去借錢。」
我大驚失色：「子成，兩百多萬不是小數目，你別胡鬧。」
「你別管。」
趙子成不耐煩地說：「總之這房子我要定了。」
我又看向趙建發：「建發，
咱家卡上還有多少錢？還差多少。」
趙建發一臉苦相：「兒子上學，柴米油鹽樣樣都是開銷，咱卡上估計就四五十萬吧。這樣吧，這個事是你起頭的，那就用你的名義去借款。你單位好，好批。」
「媽，我曉得有那種快速借錢的公司，擔保合同一籤，馬上就出賬。」兒媳方巧說。
呵，什麼出款公司，不就是想讓我去借高利貸，債務算我的，別墅他們住，還真是我的好大兒啊。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還有這樣的公司？好好好，我現在就去，你們誰要一起？」
趙建發拄著拐棍一臉為難，譚保姆一臉無辜的愚蠢。兒子借口還要回公司，兒媳說要帶寶寶。
呵，我就是故意一問，我知道他們不會去。
正常人誰想在房貸那群人面前露臉啊，除了我這個已經五十五歲，
對時代發展「遲鈍又不敏感」的老年人。
我打車回家，拿上趙子成的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入職 offer 等一系列能證明他身份的材料，去了幾家放款容易，收款缺德的放貸公司。
楊晚婷是做財務的，這些野路子她多得很。
果然，在我出示各種證件，證明趙子成有能力償還債務後，對方很爽快地給我放款。跑了五六家後，我成功拿到了一百多萬的款。
我還展示了我在別墅裡給趙子成拍的照片。
「看到沒？這就是我家，這點小錢我兒子要不了幾天就能來還。
「嗐，年輕人要面子，這不喊我腆著老臉找你們，這事你們可別外傳。」
對方也跟著樂子一樣議論：「第一次見到喊老母親來借款的。
「還住花水灣別墅呢，我巴不得他晚點還，利滾利收個大的。
」
頭一次，我希望這幫放貸的惡人能得償所願。
10
回到家，我卻說沒有借到錢，因為我歲數太大了。
我哭得很傷心，一口一個「我沒用」，還說唯一能借錢的朋友楊晚婷也被我得罪了，總之我就是借不到錢的廢人。
趙建發聽得心煩，卻故作深沉：「我去找朋友借借看，子成也去。隻是一下借這麼多錢，又要勞累你多少好多年的班。」
「沒關系，隻要兒子能住上大別墅，我再多上幾十年班都行。我想了下，以後我就住單位，下了班還能接點私活，爭取早點把債還清。」
我抬手擦淚，假裝沒看到那幾人眼中的得意。
我知道，家裡存款絕對不止四五十萬。
我上了三十三年的班，哪怕一年存三萬，這都接近一百萬了。
前世，
趙建發總說孩子上學貴，柴米油鹽貴，我怕他多想，從未問過他要開銷明細，隻拼命掙錢，拼命節約。
直到我癱瘓後才知，這些年他有兩張銀行卡，一張是我的工資卡，另外一張是他的私房卡，戶主是譚秋。
他一直在默默轉移我的財產。
既然要離婚，那肯定要讓他把吞了我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當晚，他們讓我回了宿舍，理由是不能耽誤我明天上班。
坐上車，我打開監控就看到趙建發丟開拐棍，開了香檳，擁抱譚秋。
而後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從電視櫃下的鐵盒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趙子成兩口子開心極了，高呼：「老爸萬歲！」
趙建發抵了抵譚秋：「你呢？」
譚秋嬌羞地嗔他一眼：「老，老公萬歲。」
用後世的語言來說，
真 yue 。
11
第二天中午，我跟楊晚婷正吃著飯，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楊晚婷接起電話，臉色一下歡喜起來，不住地跟對方說「謝謝」。
我高懸的心徹底放下了，止不住歡喜雀躍。
趙建發他們上當了。
果然，下一秒，我的手機也響了。
一接通，一向溫和的趙建發劈頭蓋臉罵過來。
「沈琴，楊晚婷在哪兒？她算什麼朋友，拿了我的錢就消失了。
「你馬上去找楊晚婷，讓她把老王給我揪出來，不然老子這輩子跟她沒玩。」
我強忍笑意，故作驚慌：「建發，怎麼了？楊晚婷今天沒來單位。別急，我們去她家。」
「我馬上過去，她敢耍陰我，老子砍了她。」
電話掛斷，
楊晚婷馬上報警，說有人要上門打S她這個老太婆，錄音就是證據。
因此，趙建發父子氣勢洶洶地一到小區，就被等待在這的民警抓了。
派出所裡，趙建發一口咬定楊晚婷伙同老王做局，騙了他兩百多萬。
楊晚婷聽得又氣又惱，罵道：「你們這家子人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這房子原本是我要買的，沈琴非跟我爭，還拿我不能生育的事來捅我心窩子。我看在幾十年的情分上，才沒計較。
「那天跟你扯毛了，我就走了。鬼曉得你們後頭會跟老王交易。」
「老王是我的網友，認識好幾年了，人挺好。前陣子我看到他在 QQ 空間發賣別墅的事，這才起了心，哪個曉得後頭會這樣。
「我在單位幹了一輩子的財務，幾億的款子走我手下過，我都沒眨過眼，更別說你們這一兩百萬了，
老娘不稀罕也瞧不上！」
之後，楊晚婷又點開了她的 QQ ，給他們看自己跟老王的聊天記錄，以及老王的朋友圈。
老王的朋友圈儼然一副有知識有素質，還有錢的文化人裝扮。
這個年代，電話卡跟 QQ 都不用實名，甚至連老王收款的銀行卡都是用假身份證辦的，因此根本查不到老王的真實信息。
去調別墅區監控，發現老王的走位都很精準，總能借助各種遮擋避開監控。
警察們分析後一致認為，這很可能是一起蓄謀已久的S豬盤，目標是楊晚婷，但誤S到了趙建發。
我掐點到場時，趙建發正大吵大鬧，要求楊晚婷承擔損失。
我一聽數額，嚇得扶住桌角。
「建發，這一晚上你們上哪借的兩百多萬啊？
「你們可千萬別走歪路啊？
」
警察同志警覺起來，問他們上哪兒搞的錢。
起先兩個人還狡辯說是找朋友借的，可當警察讓他倆提供借款人信息時，兩人都說不出所以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