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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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夢也想不到,女兒的腿是我摔斷的。


 


前世,我夢見了兩條小蛇。


 


我太害怕,慌亂中抓起一條就往地上摔。


 


小蛇尾巴斷了。


 


那天我姐正好借住在我家,我眼睜睜看著另一條小蛇逃進了她房間。


 


後來,我生了個跛腳閨女。


 


從小自閉。


 


而我姐,生了個聰明活潑的兒子。


 


處處炫耀兒子,還不忘嘲諷我閨女,暗示我自作孽。


 


重來一次,我回到了做胎夢那天。


 


1


 


「小妹,最近回南天,空氣潮湿,睡覺之前最好撒撒驅蟲藥。」


 


「像那些老鼠啊,蛇啊,最喜歡這種天氣了。」


 


「你想想,要是睡著被這種滑溜溜的東西爬到身上,多惡心啊!」


 


「你小時候不最害怕蟲子嗎?


 


徐朝鳳一臉好意地提醒我,手裡還拿著一包雄黃粉。


 


我一愣。


 


抑制住激動的心情。


 


前世,我姐也是在這天找上了門。


 


我倆正好同一時間懷孕,姐夫出差了。


 


不放心她一個孕婦待在家。


 


我和老公一商量,讓他去同事家對付一晚。


 


把我姐接過來,我倆都懷孕了。


 


有話題不說,還能做個伴。


 


當天晚上,她就有意無意地拉著我看動物世界。


 


正好在播放蛇類捕食。


 


從小我就害怕蟲子,更別提蛇了。


 


看著看著,不由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臨睡前,我姐就拿著雄黃粉提醒我撒上。


 


當時沒多想。


 


但即便是房間周圍都撒上了雄黃粉,

還是感覺心裡毛毛的。


 


沒想到當天晚上,我就夢見了兩條小蛇。


 


一條小黃蛇和一條小粉蛇。


 


一左一右盤踞在我的手腕上,嚇得我尖叫一聲。


 


忍不住扯住粉色小蛇狠狠一摔。


 


小蛇摔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而另一條小黃蛇,大約是被嚇到了。


 


慌不擇路進了我對門房間,正好是客房,我姐在裡面。


 


第二天醒來我就肚子疼去了醫院。


 


自這時候開始,我的胎像不穩。


 


經常往醫院跑。


 


甚至孕晚期,忽然產檢出來寶寶的腳被臍帶纏住了。


 


沒辦法解開。


 


好不容易順利生下了個女寶寶。


 


但醫生說寶寶先天跛腳,以後沒辦法和正常人一樣跑跳。


 


和我相反。


 


我姐懷孕到生產,都沒去做過產檢,還生了個健康可愛的男寶寶。


 


小小年紀就熟背《唐詩三百首》。


 


我的女兒因為跛腳,從小自閉。


 


不愛說話,同齡人都不愛跟她玩。


 


好在我的這個小外甥很黏我們母女。


 


就愛跟妹妹玩。


 


我姐經常笑我,「真是世事難料啊,沒想到妹妹你生了個殘廢。」


 


她不高興兒子跟我們母女走得太近,幹脆給他報了一堆補習班。


 


我很難受她這樣說。


 


但這卻又是事實。


 


後來再見,那孩子果然跟我們生疏了。


 


不過還是很照顧妹妹,身上總是帶著妹妹愛吃的大白兔奶糖。


 


我一直自責,是我孕期沒及時發現寶寶的異常。


 


才導致她天生就和正常人不一樣。


 


直到有一次女兒窩在我懷裡,忽然就掉眼淚。


 


我連忙問她怎麼了。


 


女兒抽抽搭搭地說,「媽媽壞,寶寶和哥哥來找媽媽。媽媽把寶寶扔到地上。」


 


她哭得傷心極了。


 


我忽然就想起了那晚被我摔斷尾巴的小粉蛇。


 


一向不信神佛的我,託朋友介紹。


 


找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算命先生給我看看。


 


「你這,是兒女雙全的面相啊!怪哉!怪哉!」


 


老先生一臉凝重,卻怎麼也算不出更多了。


 


我對老先生說的話上了心。


 


下意識地搜集關於胎夢的一切。


 


而另一邊,外甥從小就因為聰明被媒體關注到。


 


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神童。


 


我姐一家跟著買上了房,搬進了市裡。


 


也就是帶女兒去吃席時,和老家的老人聊上了天。


 


關於胎夢。


 


老人很驚訝我居然不知道,「這是在我們村流傳很久的傳統了。」


 


老人不假思索,「其實這些都是有講究的。」


 


「我們村懷孕的女人,大多都會做夢。」


 


夢見動物。


 


「那其實是肚子裡孩子的化身,他們來找媽媽了。」


 


我們要做的,是歡迎。


 


是喜悅。


 


「如果驚嚇了他們,那這一胎輕則殘疾,重則流產。」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些。


 


老人家所說的,竟然和我如今的處境一一對上了。


 


我這才知道,女兒如今的模樣,都是我親手造成的!


 


我帶著女兒四處求醫,抑鬱纏身。


 


無數次後悔摔斷了小粉蛇的尾巴。


 


沒想到一次睡醒,我又回到了夢到小蛇的這天!


 


看著我姐一臉好意的模樣。


 


我吸了口氣,故意一臉嫌棄,「那快撒上吧,太惡心了!」


 


我接過雄黃粉,如她所願,灑在了我的房間周圍。


 


但正當我要給客房也撒上時。


 


我姐攔住了我的手,面對我的疑惑。


 


一臉自然,「我聞不得怪味,再說了,我們房間離得這麼近,就不撒了。」


 


「好吧。」


 


我罷了手,和她互道晚安後,關上了房門。


 


但沒有立刻上床。


 


約莫半個小時,隔壁沒動靜後。


 


我輕手輕腳地在客房周圍放上了幾枚蛇果。


 


看著客臥緊閉的房門,我咬著牙,「好姐姐,我倒要看看,這輩子你會生出什麼東西!


 


2


 


我雙手平放在肚子上。


 


我姐一直以為我的寶寶是小蛇。


 


上輩子我自虐般回憶了無數次,早已把寶寶們的樣子牢牢記在心中。


 


它們的額角微微隆起。


 


分明不是小蛇,區區雄黃怎麼阻擋得了它們來找媽媽!


 


感受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我眼角落下一滴淚。


 


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腕傳來一陣冰涼。


 


睜開眼睛。


 


我就看見了前世回憶過無數次的畫面出現在了眼前。


 


手腕上一粉一黃,就像是兩枚冰清玉透的玉镯。


 


溫順又依戀地纏繞著我。


 


仔細看,細嫩的爪子蜷縮在腹部,乍一看真像小蛇。


 


我激動得失語,隻能輕輕地親了親小粉和小黃的額頭。


 


這一世,媽媽一定不會再傷害你們。


 


第二天。


 


我姐臉色蒼白地敲開了我的房門。


 


一臉急切。


 


「小妹,你昨晚夢到什麼沒有?」


 


我心一緊,捂著胸口也佯裝嚇壞了。


 


「昨晚?昨晚我夢見了兩條蛇,嚇S我了!」


 


「然後呢?」


 


她追問。


 


「你這麼關心我的夢幹嘛?」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


 


徐朝鳳臉色一僵,訕訕一笑,「我這不是好奇嗎!」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沒放棄,拉著我追問,「然後呢?」


 


我冷冷一笑,「然後?我房門口不是撒了雄黃嗎?然後它去你房間裡了。」


 


我沒騙她。


 


昨晚夢裡確實有條小黑蛇順著門縫溜進了客房。


 


隻不過受雄黃影響,那條小蛇看上去半S不活。


 


頓了頓,我盯著徐朝鳳的臉故意惆悵,「不過,姐。我聽說孕期夢見蛇是有什麼含義的。我把蛇趕跑會不會對寶寶有什麼影響啊?」


 


聽見我說蛇進了自己房間,我姐滿臉喜悅遮也遮不住,裝模作樣地安慰我,「沒事,就是個夢而已。」


 


得了答案,她摸了摸肚子就要走,「你姐夫今天就回來了。我回去給他做好吃的去。」


 


我沒攔她。


 


那條小黑蛇是什麼,六個月後就知道了。


 


這之後,我姐幾乎躲著我。


 


不跟我有任何接觸。


 


我也樂得自在,和一個搶了我孩子的人裝模作樣好姐妹,做不到。


 


這一次,反而是我的產檢一路綠燈。


 


甚至將近臨盆,還查出了雙胎的好消息。


 


我長了個心眼。


 


除了老公和我媽,沒告訴任何人。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


 


我姐就挺著大肚子上門了。


 


她臉色難看,一開口就質問我,「你懷了雙胎?」


 


我心一緊,暗道我媽怎麼嘴上沒個把門。


 


老公不可能自己去找我姐炫耀,那隻能是我媽了。


 


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透露出去。


 


結果她轉頭就告訴了我姐。


 


上輩子我帶女兒四處求醫,也隻有我媽關心女兒的病情。


 


主動幫我聯系老中醫不說,還幫我給娃敷藥。


 


這輩子,孩子好好的。


 


我一高興,就忍不住告訴我媽了。


 


面對徐朝鳳的質問,我倒也不是刻意想瞞她。


 


主要是孩子一天沒出生,

我就一天放不下心來。


 


誰知道她還能使什麼壞心眼?


 


摸了摸肚子。


 


「是啊,姐。我找看命的算過了。我這輩子是兒女雙全的面相。你說這胎不是雙胎是什麼?」


 


徐朝鳳顯然被我這副自信的樣子驚著了。


 


「你找算命的看?他說雙胎你就信了?」


 


像是被我蠢得沒眼看,她大大松了口氣,撫著圓溜溜的肚子翻了個白眼。


 


「真是白費我跑這一趟。」


 


「隨便找個人說說就是雙胎,我還說我肚子裡這個是文曲星下凡呢!」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肚子裡這個是什麼妖魔鬼怪。


 


生出來就知道了。


 


「是呢,多大事懷著孕還特意跑來問我。」


 


徐朝鳳有些心虛,目光閃爍,顯然在想措辭。


 


但下一秒忽然眉頭一擰。


 


託著肚子就喊疼。


 


我嚇了一跳。


 


出事可以,別在我家啊!


 


我可不想惹晦氣。


 


著急忙慌剛要打急救,沒想到就被徐朝鳳攔住了。


 


「去醫院多費錢?我家娃文曲星下凡,命硬著呢。」


 


她呼哧呼哧喘了口氣,硬是打電話讓我姐夫接她回家。


 


我的心跳有些快。


 


明明這輩子我的孩子已經沒有意外了。


 


可我心中還是莫名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徐朝鳳扯著我的袖子沒有撒開。


 


她疼得嘴唇有些發紫,不知道是不是傳染。


 


看她這副狼狽樣,我的肚子竟然也隱隱約約開始疼了起來。


 


「姐,我也懷著孕呢。你放開我。」


 


我扯了扯衣袖,沒扯動。


 


徐朝鳳沒肯,「不行,你必須等到你姐夫來接我!我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拉扯中。


 


肚子抽痛愈發明顯,我甚至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小腿蜿蜒而下。


 


距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我的羊水提前破了!


 


好在這是正常現象,醫生說雙胎的預產期可能會提前。


 


我原本也打算這兩天收拾東西搬去醫院住的。


 


沒想到先迎來徐朝鳳這個煞神。


 


耳根隱隱發熱,我被她的無恥氣到了。


 


沒忍住開罵,「徐朝鳳,你有病吧!自己出事別帶上我,你給我松開!」


 


還好我穿的是寬松的外套。


 


扯不動幹脆一把脫了外套送她,接著給自己打了個急救電話。


 


順便通知老公我要生了。


 


徐朝鳳還想來抓我,

但一動就倒抽了口涼氣。


 


她似乎比我還關心我自己。


 


姐夫和救護車同時到的。


 


眼看著我被抬上救護車,非要回家的她忽然改了主意。


 


「不行,我也去醫院!我看我也要生了!」


 


3


 


可惜直到我被推進觀察室,她的羊水還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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