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才從戲中清醒。
全場驀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靠，這真的是素人嗎？！】
【這個哭戲好有感染力啊！我都要哭了！】
【這個哼唱絕了！有點頭皮發麻了！】
【你們不會是水軍吧？無論是原著還是影視劇裡啞女都沒有這個戲份，哼唱這個明顯畫蛇添足了好吧！角色可是啞巴，怎麼會發聲？】
【對呀，一看就是醜人多作怪！估計是想紅，自己給自己加戲份而已。】
【……】
【……一看樓上就沒認真看過原著，還有劇版開頭，啞女隻是聲帶受損，最開始是會發聲的！隻是不能說話，後面不發聲，是因為小時候被村裡小孩嘲笑過聲音難聽，所以沒有發聲。
】
【她哼的是什麼曲子啊？】
【養父從小到大給她唱的催眠曲。】
【這個處理好絕啊！唱催眠曲，也就意味著在啞女心裡養父沒有S，隻是睡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說秦雁以是個普通素人嗎？怎麼這麼會演！】
【這個片段演的……好像……真的比程玲玲好哎！】
【拜託，沒看過原劇別亂點評好嗎？我看了都覺得尬S了，養父墓前那麼強情緒的爆發哭戲，她一滴眼淚都沒有，你和我說這演的好？】
【就是，我都懷疑是不是蹭姐請的水軍了，誇的這麼硬？】
【早就想 diss 你們這些所謂劇粉了！看我主頁，我原著啞女十一年真愛粉！強誇什麼程玲玲天選啞女，百分百還原！
說到底連啞女的內核都沒讀懂！屁的還原！】
【這段墓前劇情啞女從來就不該哭！這段原著劇情描寫少，但是！啞女她的成長就是從養父的S開始的，他臨終前那句「孩子別哭！」她記了一輩子，那天開始她就不再是曾經的小姑娘！後來歷經過很多磨難，她想起養父的話，都會把眼淚咽回肚子！而不是像劇版那樣，偶爾遇到困難，展示出養父還在世前的嬌縱，對著男主撒嬌！還有在她眼裡，養父沒有S！所以在墓前沒有嚎啕大哭！】
【同上，不可否認，劇版程玲玲演繹的靈氣肯定是有目共睹的，也確實討喜，但是從一開始，她對於角色的解讀都是有偏差的！】
【……所以養父S了就不能再哭了是吧？就必須是個S人工具？】
【樓上這種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4
導師打分點評環節。
優良差的評分機制，四個導師分別給出了——
優，良，良，差。
綜合評分：良。
也算是過關了。
很明顯那個唯一的紅色差牌子，是程玲玲給的。
程玲玲拿起話筒，皺了皺眉：「這場表演，給我的感覺就是四個字！」
「急！功！近！利！」
程玲玲咬著重音說完了四個字。
場上的人都面面相覷。
畢竟在場的大家都是人精，也都不是山頂洞人，自然知道。
前兩天，我 diss 程玲玲的評價，著重強調的，就是這四個字。
如今，程玲玲如同反擊一般，把這四個字還給了我。
我不卑不亢站在舞臺上，面色如常。
程玲玲繼續開口：「我知道雁以你是抱著賭氣的心態登上這個舞臺。
」
「但這個演員的舞臺，是夢想的舞臺，是無數人為之努力的，揮灑汗水的舞臺，不是你來撒氣的工具。」
「在這場表演裡，我並沒有看見你對於角色，對於原劇，對於演員這個職業的半點尊重。」
「我是啞女的扮演者，當初飾演這個角色時，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地原著，揣摩劇情。」
「我深深地愛著這個角色，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角色。」
「而你擅自添加的那段哼唱，在我看來不過是畫蛇添足，哗眾取寵。」
「還有在墓前該哭的戲份，哭不出來！作為一個演員，連最基本的哭戲都不過關！」
「秦雁以，你的功利心太重了。」
「所以我給你的評價是：差！」
說著，她把話筒撂下來似乎不願意再說話，表示出對我深深的失望。
「謝謝程老師的點評。」
我鞠了一躬。
主持人見狀，便準備開口引導下一位導師點評。
「但我並不認可程老師對我的點評！」
另一位導師還沒來得及拿起聽筒就聽到我的話。
鏡頭再次對向我。
我直言不諱：「或者說是對我的——」
「偏見！」
全場聽到我的話，眾人哗然。
沒有人敢相信，我真的敢在這個節目上公開向程玲玲叫板。
事實上，我真的敢。
「原著啞女前半生和後半生強烈的反差，在於養父的S亡。」
「啞女從小家破人亡，顛沛流離，被養父撿到後有了一個家，在她的眼裡，養父就是她的家，她的全部。哼唱這段催眠曲，
就是在潛意識裡，啞女不願意承認養父的S，在她眼裡養父隻是睡著了。」
「墓前那段哭泣，啞女記了一輩子養父臨終前那句別哭，加上她不認為養父已經去世，為什麼要哭？」
程玲玲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主持人見狀趕緊打了圓場：「我看到我們下一位導師，已經拿起麥克風迫不及待地想要點評我們選手的精彩表現了！」
程玲玲沒有說話，下一位導師順勢拿起麥克風。
一堆官方的優劣評價後，鏡頭給到現場唯一一個給我評優的導師，葉景。
「雁以，我很好奇你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素人嗎？沒有參加過表演課培訓？」
她目光炯炯地看著我，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將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也沒必要隱瞞，也不想隱瞞。
「那倒不是，
我是中戲畢業的。」
葉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開口：「那為什麼畢業後沒有演戲？」
「我上中戲其實是一時起興來著。」
我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畢業後沒有選擇演戲，除了一時興起，還有就是懶。
想啃老。
這個當然不能說出去。
這句話一出，現場安靜如雞。
彈幕更是翻湧而出。
【什麼？中戲？】
【等等我沒聽錯吧？】
【這是小說什麼打臉名場面啊！】
【中戲的？更像炒作了！為了紅不惜扒著程玲玲吸血，程玲玲好慘啊。】
【難怪這麼會演，原來是戲劇學院畢業的，還真以為普通人都這麼會演戲了，差點就破防了哈哈。】
【一時興起上了個中戲？
更破防了。】
【人家一時興起上個中戲，我一時興起上了個中專哈哈。】
葉景認真點評了幾句，剩下的最後一位導師打了下官腔，我的環節就算是結束了。
緊接著就是其他三組嘉賓的競演。
有了啞女戲份玉珠在前，後面的嘉賓雖然也有實力不錯的，但終究還是平平。
當然也有翻車的，不是忘詞就是尬演。
總之，這個環節下來，什麼話題度熱度都有了。
競演全部結束。
緊接著導師和嘉賓互選。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選擇唯一給我打了優評的葉景時——
我毫不猶豫地走到程玲玲面前，伸出手。
「程老師，請多指教！」
在場的人見狀都騷動了。
沒想到我目標這麼明顯，
完全不遮掩的。
互選環節，導師當然也可以選擇拒絕。
程玲玲顯然聽到我是中戲時，面部扭曲了一瞬，礙於鏡頭前，對我綻開了個勉強的笑容。
我的手一直懸在半空。
全國網友看著，我這一下直接把程玲玲架了起來。
如果拒絕，明天營銷號就可以大寫特寫。
程玲玲怎麼可能給媒體這樣的機會。
她佯裝榮幸地握住我的手。
「請多指教，雁以。」
5
節目一周兩更。
直播在我和程玲玲握手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不可否認，給觀眾看的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看導師和選手同臺獻上表演。
沒錯，第二更的節目，就是選手 Battle，導師助陣。
雖然是選手 battle，
但是以往也有選手和導師同臺表演時，導師的戲壓不住選手，被豔壓的尷尬場面。
有網友猜測，程玲玲和我，到底誰的演技更勝一籌。
甚至有人發起了投票。
程玲玲出道多年，擁有不少粉絲，票數不少。
但是我在節目上的表演屬實給觀眾驚豔了一波。
短視頻多了許多自來水剪刀手，抓著這段表演翻來覆去地剪輯。
這段表演，在網上算是徹底的火了。
顯然粉絲的力量鬥不過路人。
在投票發起的第十個小時後，我的投票穩穩地壓了程玲玲三萬之多。
更甚者，《王朝》原著作者下場轉發了我的啞女表演片段，配文：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啞女！
我火了。
徹徹底底地火了。
社交視頻底下不再是程玲玲粉絲的謾罵，
而是更多路人的誇贊。
【不是姐妹，你上就算了，還真會演啊？！】
【跪求姐姐進娛樂圈演戲！拯救我的眼睛！】
【這姐妹能處，有事她真上！】
【中傳的啊！程玲玲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太強了太強了！那個啞女片段我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五遍。】
【姐姐進組吧！這個演技，這個顏值，對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王朝》原著作者都出面了！姐你太牛了！你是我唯一的姐！】
第二更直播要隔天開播。
網上對於這期節目的熱度居高不下，甚至冒出來了一堆角色粉原著黨下場，蓋起高樓討論起來。
【主樓標題：李濤，秦雁以版啞女是否豔壓程玲玲版啞女？】
【蹭姐又豔壓了（無語），誰不知道當初程玲玲的啞女圈粉無數，
被原著黨高呼天選啞女，還憑借這一角拿了白玉蘭獎？怎麼了你現在要質疑官方獎項含金量嗎？】
【qyy 是不是離開了我們家玲玲就活不了了？天天拉踩玲玲。】
【原著黨又被代表了？搞笑，當初啞女粉和劇粉撕了那麼久？你跟我說天選？程玲玲粉絲又開始歲月史書了？】
【本原著黨拒絕被代表好嗎？我可沒有說什麼程玲玲天選啞女！】
【原著作者都說了秦雁以是她心目中的啞女，這有什麼好爭的？】
【拜託，當初是誰莫名其妙拉人家秦雁以一個路人瘋狂網暴的？現在被打臉就莫名其妙春秋筆法？你們這帽子扣的別太離譜！】
【對呀當初你們對秦雁以網暴的時候可不是這副面孔呢！】
【看見自家演戲多年的正主在演技上被素人壓一頭，急了唄！】
【粉絲有這空不如勸你家正主報個班吧，
現在這演技，我大姑家三歲小孩看了都嫌棄，也就你們粉絲眼瞎！】
帖子越吵越兇，最後幹脆被管理人員刪除了。
但是這場對罵，沒有結束。
網上不少人拉出我的啞女表演視頻和程玲玲的啞女作對比。
還有人特意做了視頻梳理時間線，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來。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我在踩著程玲玲給自己造勢炒作，妄想一炮而紅進入娛樂圈。
【雖然現在程玲玲的演技是下降了不少，但是當初出演啞女的時候，靈氣動人的演技是肉眼可見的！不是一個什麼素人秦雁以就可以豔壓的！】
【素人？笑S了，你們現在還覺得她是個素人？】
【就是，好巧的一個素人，恰巧是中戲畢業，恰巧吐槽程玲玲被拍到，
恰巧拍了視頻發在網上，恰巧又火了，恰巧又被網暴上了綜藝，恰巧演了啞女，恰巧原著作者轉發配文心目中真正的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