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重生,他為心上人,我隻求活著。
我有意遠離,他竟主動靠近。
還說心上人是我?
有病!
1
血月下,凌亂腳步聲劃破寂靜的夜晚。
快跑!
我腦海中隻有這一個想法。
身後腳步聲漸近,刺穿血肉的聲音驟然響起。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脫力倒在地上。
「為什麼?」
「你不該傷害葉小姐。」S手抽出劍,告訴了我答案。
「太師要你S!」
「呵呵……呵呵呵……」我忽然笑出聲,口中溢出鮮血。
原來人在極度悲憤下,是會笑的。
太師陸循,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朝隻手遮天的奸臣,也是我愛慕多年的人。
我貴為長公主,卻甘願淪為他的棋子,為他鋪路。
我以為我為他做了這麼多,再冷心冷情的人也會對我生出些感情,可我想錯了。
直到親眼撞見陸循和一女子糾纏不休,我才知曉,原來陸循那樣涼薄的人,也會有心上人。
那個曾在他年少流離失所時,給了他一個包子的人,在他心裡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即使她已嫁作人婦,陸循仍舊對她念念不忘。
我因妒當眾掌摑了她,陸循就要置我於S地。
身份尊貴、萬人敬仰的長公主竟這般潦草S去。
我這一生,當真可笑。
「陸循,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胸口很痛,
最後一絲氣息抽離,我不甘地闔上眼睛。
倘若重來一次,我定不會如此!
天上血月紅得妖冶,幽幽月光灑下,鋪了滿地。
「公主?公主醒醒……」
恍惚中聽見杯盞落地聲,耳邊有人在喚我。
我睜開眼睛,發現胸口的疼痛沒了,眼前不是冷血的S手,而是歌舞升平的宴席。
雕梁玉柱,甘脆肥醲,無處不彰顯奢靡。
舞姬隨著鼓點旋轉,座下朝臣推杯換盞,而我安然無恙地坐在自己的座席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重生了?
「祈安,你怎麼了?若是不適,便先回去休息。」皇帝關切地看著我。
「我……」
我想站起來回話,
卻覺得渾身乏力,有些站不穩,銀霜眼疾手快將我扶住。
身體隱隱發燙,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了上來,這不對勁!
「你先帶她去偏殿休息。」皇帝吩咐。
「是。」銀霜領命扶我離開。
宴席、酒水、偏殿……
我竟重生回皇帝給我下藥的這日,也是我初見陸循的日子!
皇帝殘暴無能、荒淫無度,本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因陸循的扶持,才在九子奪嫡中撿漏上位。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流放自己的兄弟姐妹,杜絕任何威脅他皇位的隱患,卻獨獨把我留在身邊。
隻因他對我,他的皇姐,有不軌之心。
若不是朝中眾臣反對,他早已不顧綱常倫理,封我為妃。
他得不到我,也不甘心放我走。
不讓我在宮外開府,隻能住在宮裡,任他時時監看,如今更是把持不住給我下藥。
銀霜自小同我一起長大,沒想到竟會被皇帝收買。
僻靜的偏殿裡,銀霜將我放在床榻上。
「公主,你莫要怪我,陛下之命,我不敢不從。」
銀霜慌張脫下我的鞋襪,自說自話。
「過了今夜,你就會成為後妃,總比空有虛名的公主好……」
未等銀霜把話說完,我舉起一早藏在袖中的燭臺砸向她後頸,銀霜被砸暈過去。
我雖體弱,卻也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公主,察覺不對勁後,便給自己留了一手。
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給她,我穿著婢女的衣物逃了出去。
前世我險些被皇帝侵犯,是陸循出現救了我,我自此對他芳心暗許,
開始了可悲的一生。
帶著記憶重活一世,我定不會重蹈覆轍,我要自救!
我得趕緊離開,避開與陸循相遇的節點。
可終究事與願違,我跑出偏殿,繞過假山便迎面與人撞上。
這裡是皇帝後庭,能在這自由出入的,除了陸循再無二人。
我低下頭,想悄聲離開,卻被陸循叫住。
「公主何故如此慌張?」
即使穿著婢女的衣服,還是被他認出來了。
我不得已轉身面對陸循,望見他晦暗不明的眼睛,像一條蛇,吐著危險的信子。
我步步後退,企圖遠離他。
陸循卻步步靠近:「公主,在怕臣?」
怎能不怕?這個前世置我於S地的人,我光是看見他便心間發顫。
偏偏陸循還靠得極近,男性氣息竄入鼻息,
藥效翻湧,體內欲望叫囂更甚,不斷衝刷著我的理智。
「公主?」
明明是清冷的聲音,卻仿佛帶著魅惑人心的魔力。
我意識不受控制變得迷離,本能地想向著身旁唯一的男人貼去。
不行!
我咬破下唇,任血腥味在嘴裡蔓延,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一世,絕對不要跟陸循扯上關系。
我轉身,毫不猶豫地跳進荷花池裡。
池水冰冷,瞬間將我的理智拉了回來。
落水的動靜引來了宮人,在看清是我後,叫喚:「不好啦,公主落水啦!」
陸循站在岸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神色探究,忽然蹲下來朝我伸出手。
「公主,微臣拉您上來。」
見我沒有動作,陸循眼睛微眯,聲音裡帶著不容違抗的壓迫感:「把手給我。
」
我不敢忤逆他,隻能緩緩將手搭在他比湖水還要冰冷的手上。
2
「公主,藥來了。」
溫熱的湯藥灌入體內,方覺從昨夜便開始生寒的身子暖和了些。
我看著新來的婢女:「你叫什麼名字?」
「回公主,奴婢寒星。」
「寒星……是個好名字。」
昨夜之後,銀霜沒再回來。
她披著我的衣服,被皇帝錯認寵幸,封了個最小的位分,留在後宮中。
即使穿著我的衣物,可銀霜與我長得分毫不像,皇帝不過是淫意上頭,將錯就錯罷了。
後宮深似海,銀霜出身卑微,身後又無人,怕是不好過。
她若留在我身邊,憑著我們一同長大的情誼,也能安度一生。
可惜一朝行差踏錯,便再無回頭路。
給太後請完安回去的路上,遠遠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喧鬧聲。
「前面何事喧哗?」
寒星斟酌著開口:「奴婢聽說,今日尚書夫人進宮請安,被陛下看上,抓去了乾清宮,前面正是尚書令和家眷在要人。」
皇帝昏庸淫蕩,為滿私欲,當真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望向前方,那些人裡,站在首位的是尚書令蕭恆,身後是其弟中書令蕭徹及其夫人葉婉。
「葉婉……」陸循念念不忘的少時恩人,她夫君蕭徹,是如今朝堂上敢與陸循抗衡的第一人。
我此次若是幫了他們,說不定日後這個人情能用上。
「走,去乾清宮。」
乾清宮內凌亂不堪,酒罐、衣物,珠釵散落一地,
我心下一沉,加快腳步往內殿走去。
重重幔紗下,我看見龍床上的兩道身影,心裡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撥開面前的帷幔,瞧見眼前之景,驚詫得瞪大了眼睛。
皇帝醉酒靨足酣睡,而他身邊,衣不蔽體、滿身狼狽的女人,正拿綾緞纏在他的脖子上試圖弑君,奈何綾緞脆弱,稍稍用力便斷了。
女人轉頭警惕地看著我:「你也要幫他嗎?」
我深吸口氣,朝女人走去:「不,我來幫你。」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遞給她:「綾緞柔軟,用這個。」
狗皇帝殘暴不仁,早就該S!
弟弟被送上戰場時不過十歲,他還那麼小,隻會跟在我身後聲聲叫著阿姐,他在戰場上該有多無措?
每每午夜夢回,我總能聽見弟弟在哭,他叫我給他報仇。
如今,
總算尋到機會。
女人接過簪子,雙手握緊,铆足了力氣刺向皇帝,誰知皇帝竟在這個時候醒來。
「你要幹什麼?來人……快來人……」
皇帝叫著,驚慌失措地躲開簪子。
「狗皇帝,拿命來!」
女人抓著簪子追趕皇帝,我想幫她,身後忽然傳來令人背脊生寒的聲音。
「護駕!」
是陸循!
內宦領命上前將女人拉開,打落她手上的簪子。
「狗皇帝,你強佔臣妻,荒淫無道,不得好S!」女人不甘地叫囂著。
「堵住她的嘴!」皇帝惱羞成怒地指著女人命令。
「哼,性子真烈,以後我有的是時間好好調教你。」
誰知女人突然奮力掙脫束縛,
一頭撞上旁邊的柱子,自戕了。
女人倒在地上,眼睛瞪著皇帝的方向,S不瞑目。
皇帝嚇了一跳:「快,快把她眼睛挖了,拖下去!」
女人被挖了眼睛拖走,留下一攤殷紅血跡,我被這一幕嚇得僵在原地。
陸循漫不經心地轉著尾戒:「尚書夫人S於宮中,若是尚書大人鬧到朝堂上,怕是不好處理。」
「她在朕的御花園亂逛,不就是在勾引朕嗎?」皇帝大言不慚,沒有絲毫悔意。
「誰敢有異議,一並S了便是。」
「一國之君怎能如此殘暴?陛下應當以德服人。」陸循冷聲開口,一雙丹鳳眼裡總是帶著令人壓迫的銳利。
皇帝也怵他:「罷了,就說尚書夫人逛御花園不慎落水而亡,再賞些珠寶慰問尚書令。」
「遵旨。」
「朕累了,
先去休息。」皇帝說完由宮人扶著離開。
殿內歸於安靜,陸循撿起地上的簪子,緩步朝我走來。
「這是公主的簪子?」
「是本宮的。」他這是要跟我問罪嗎?
我本就怕他,此時心裡更是慌亂。
陸循將簪子別在我發髻上,寬大的袖袍落在臉側,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沉檀香,本該是靜心的味道,此時對我來說卻無異於催命香。
「讓公主受驚了,臣送公主回宮。」
陸循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強忍著恐懼舉步想走,卻因腿軟踉跄,被陸循扶住。
「公主若站不穩,可扶著臣。」
我將手抽回來:「無事,本宮可以自己走。」
我可不敢扶活閻王。
3
在宮裡時時被皇帝監視,還有一個經常在宮內走動的陸循,
我得想辦法遠離他們!
皇帝不會放我出宮,但太和殿裡那些朝臣會。
皇帝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他們擔心皇帝有朝一日做出有違倫理的事情,早就不想讓我待在宮內。
奈何皇帝不願松口,他們見我本分,便也將此事擱置了。
我得給他們加一把火!
「寒星,替我梳妝。」
半個時辰後,我一身紅妝,姿態豔麗。
我向來不喜豔麗的顏色,眼下卻也隻有這些顏色最為亮眼,引人矚目。
此刻正是早朝時,我端著羹湯招搖地走進太和殿。
皇帝原本懶散地靠在龍椅上打瞌睡,看見我來,眼睛一亮。
「祈安怎麼來了?」
「陛下上朝辛苦,祈安來給陛下送羹湯。」
滿朝文武見我擅闖朝堂,已然瞪大眼睛看著我。
陸循面無表情地站在朝臣首位,眼裡一如既往鋒利,令人壓迫。
我不敢看陸循,端著一副笑臉走到皇帝面前,將湯放下。
「這是祈安親手燉的湯,陛下嘗嘗看?」
我向來對皇帝愛答不理,鮮少如此殷勤,皇帝禁不住誘惑,伸手就想來拿湯,我先他一步端起來,拿勺子舀湯喂他。
「陛下,啊~」
皇帝滿臉痴迷地張嘴飲下湯,眼神黏膩,令人不適。我咬牙忍著惡心給他舀第二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