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他嫌我出身不好，不配當他媽媽。
他幫他爸打掩護偷見白月光，甚至還在生日許願：
「想換新媽媽。」
所以系統設計我S在洪水中。
瀕S時，我卻聽到了來自現實世界女兒的呼喚：
「媽媽，回家——」
1
我買了烘焙材料回家，打算在兒子生日那天給他做個蛋糕。
便想去問問他喜歡什麼樣式。
敲了許久的門都沒回應。
我怕他出事，拿了備用鑰匙開門。
「兒子，你……」
可等我著急忙慌地推門進去，看到的卻是他慌慌張張地偷關電腦的畫面。
電腦息屏那刻，
有個溫柔女人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似乎是在和誰視頻。
不待我細究，兒子的詰責兜頭砸來。
「我說過好多遍了，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進我房間！」
「你為什麼每次都不聽呢？」
兒子惱怒地質問。
為什麼？
因為他五歲那年，有一次發了高燒，整個上午都沒踏出過臥室門一步。
佣人卻以為他在睡懶覺，沒有過多在意。
若非我察覺及時，他早就燒成傻子了。
舊例在前，我關心則亂。
想解釋，可目光觸及他的怒容，到嘴邊的話卻變成了道歉：
「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媽媽下次一定注意。」
或許是我伏低做小的樣子撫平了他的怒氣，他臉色稍霽。
「你找我有事？」
見他態度軟化，我自覺遺忘了剛才的不快，雀躍道：
「這次你生日媽媽想給你做個蛋糕，你喜歡什麼樣式的？」
兒子和他爸爸一樣嗜甜。
但有蛀牙，被醫生勒令戒甜。
算起來也快有半年沒吃過甜食了。
然而與我料想的反應不同，他眸光閃了閃，敷衍道：
「隨便，你看著辦吧。」
「我還要準備少年編程大賽呢，沒事別來打擾我。」
等我回過神時，已經被他推出門外。
2
我怔怔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不懂曾經萬分依賴我的兒子，什麼時候和我這般疏遠了。
我將困惑告知老公霍聿懷。
他聽後皺眉，拿了睡衣就往浴室走，
不以為意道：
「是你太敏感了。」
「兒子最近忙著比賽，別把你的負面情緒傳染給他。」
我靠坐在床上發怔，自問：真的是我想多了嗎？
「滴答。」
這時，霍聿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從不查崗的我鬼使神差拿起來看了。
岑蝶：【霍總，您要的資料已經發您郵箱了，請查收。】
原來是工作消息啊。
我暗暗松了口氣，準備將手機放回去。
可下一刻——
放松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因為岑蝶的頭像和兒子今天視頻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等霍聿懷從浴室出來，我直接質問：
「兒子什麼時候和你的秘書這麼親近了？
」
親近到需要關門，背著自己親媽和她視頻的地步。
霍聿懷面色僵了僵，轉瞬又恢復從容不迫的姿態。
「岑秘書擅長編程，我就安排她來指導兒子了。」
他生硬地岔開話題：
「你不是說要給兒子做生日蛋糕嗎？」
「他最近喜歡《完美世界》，你給他做一個吧。」
緊接著，他湿熱的吻斷斷續續落在我臉上，徹底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3
完美世界是霍聿懷公司開發的一款遊戲。
目前在市面上非常火爆。
他隻給了我一個命題，卻沒有具體說怎麼做。
我便打算用微景觀蛋糕的方式，還原遊戲中的一個經典場景。
從建模、備材、動手到完工，我花費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完工那天，所有人都因蛋糕的逼真程度而感到震撼，由衷贊嘆：
「霍太太，您手真巧。」
「小霍公子看到這份禮物，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勾了勾唇，仿佛已經看到了兒子驚喜連連的畫面。
忍不住微信催促霍聿懷：
「兒子比賽結束就趕緊帶他過來。」
「有驚喜喲～」
將餐廳定位發過去後，我開心地收起手機。
萬事俱備，隻等兒子來了。
可直到暮色四合，霍聿懷都沒有回信。
電話打過去，竟然關機了！
我腦海中冒出不好的猜測。
難道是他們出事了？
我不敢深想，就要驅車前往兒子的比賽地點一探究竟。
可就在這時，腦海中久違地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
他們在雲海餐廳。】
4
按照系統的提示，我成功找到了失聯一整天的父子倆。
此刻，他們就坐在靠窗的餐桌前，和優雅溫柔的女人共進晚餐。
他們氣氛融洽，像極了溫馨的三口之家。
而我這個妻子、媽媽，卻似小偷一般，站在玻璃牆外偷窺。
微信裡沉寂一天的霍聿懷，也在這時給我發來了兒子獲獎的照片。
「兒子今天比賽大獲全勝，按理先得請客感謝一下他的恩師岑秘書。」
「至於兒子的生日，我們另找時間給他補過吧。」
「老婆乖～」
我難以想象，他是怎麼面無表情打出這最後一句話的。
一瞬間，我隻覺得裡頭三人用餐的一幕刺眼至極，想衝進去問個究竟。
卻遭系統嚴厲斥責：
「宿主！
」
【和岑秘書共進晚餐是你兒子的心願。】
【成全兒子所願，是你身為「母愛系統」宿主必須遵守的第一準則！】
一句話將我的腳步釘S在原地。
是的，我沒有資格質問，更沒有資格制止。
因為我綁定了母愛系統，必須以兒子的想法為先，為他付出一切！
所以隻能咽下滿腔怨憤苦澀，隻身折返。
回家的路上，我心不在焉。
以至於沒注意到紅綠燈。
彼時斑馬線上有個小女孩在過馬路。
車頭差點撞上了她！
「啊——」
聽到她的慘叫，我才驚醒，連忙下車查看她的情況。
「抱歉，小妹妹，阿姨立馬送你去醫院。」
慌忙掏出手機要撥打急救，
小女孩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仰頭燦笑：
「阿姨，你長得好像我媽媽呀。」
5
「是麼？那可真是太巧了。」
「阿姨看你也很親切。」
我一天都沉鬱的心情因小女孩好起來。
從地上抱起她，驅車前往醫院。
等到檢查結果的過程中，我一顆心惶惶不安。
生怕給她撞出個好歹來。
小女孩看出我的心事，體貼地安慰我：「阿姨，你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聞言，我愧疚更甚：「對不起，都是阿姨不好。」
「怎麼會？」
小女孩乖巧地靠在我懷裡，小手摟緊了我的脖子，道：
「反倒是我要謝謝阿姨，讓我體驗了一回有媽媽的感覺。」
我一愣，詫異地低頭。
「什麼？」
小女孩的語氣低落了幾分：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阿姨你知道嗎？我生病的時候隻有爸爸守在我床邊。」
「我常常在想，被媽媽抱著看病是什麼感覺。」
「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謝謝阿姨。」
我心裡不是滋味。
恍惚想起穿書前，我在現實世界中也是有一個女兒的。
可我卻S在了去給她慶祝生日的途中。
沒有媽媽，她也像眼前的小女孩一樣難過吧？
我的心不由一揪，下意識抱緊了小女孩，篤定地道：
「你的媽媽一定很愛你。」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我竭盡全力陪伴小女孩。
想要替小女孩去世的媽媽盡一盡母親的責任，
也算是彌補我與前世女兒天人永隔的遺憾。
直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匆匆出現。
小女孩歡喜道：「阿姨，我爸爸來了！」
我把小女孩交還給他。
男人看到我有幾分驚詫，一把握住了我的手，「你……」
力氣很大，攥得我的手腕有些疼。
瞥見我蹙眉，男人冷靜下來，緩慢松手，「失禮了。」
我莞爾，並不在意。
把小女孩交還給他後，我就轉身離開了。
6
我是車禍S後穿書的。
靈魂受到撞擊，遺忘了現實世界的一切，隻隱約記得自己曾有過一個女兒。
我愛她如生命。
一朝兩界相隔，戒斷反應強烈。
直到兒子出生，
滿溢的情感有了寄託，才逐漸忘記那些傷痛。
可隨著小女孩的出現，那些塵封的痛苦又被翻出來。
模糊的車禍畫面、女兒悽厲的叫喊……都叫我痛不欲生。
我努力想要看清她的長相，可換來的卻是更加劇烈的疼痛。
腦子快要炸掉時，手機裡彈出了一個視頻請求。
「媽媽！」
兒子脆嫩的童音響起時，所有痛苦都如潮水退去。
我幸福地揚了揚唇，「寶貝。」
兒子戳著兩隻手的手指，咬著唇，歉疚道：
「媽媽，對不起，今天得獎太興奮了，忘了你要給我過生日。」
這都能忘了？
我心底有些失望，但望著兒子愧疚的面容，還是不忍責怪他，摸了摸他的頭道：
「沒關系的，
兒子，你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真的嗎？」
聞言，兒子激動地揚起小臉，問我：
「那這次爸爸和岑阿姨去紜城出差，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霍聿懷、岑蝶和他……一起去紜城？
我忽地想起他們三人共進晚餐的事，下意識覺得膈應。
但看到兒子期待的神情，還是點頭，「好。」
「媽媽，我最愛你了！」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的。」
7
接下來幾天，兒子果真說到做到，每天和我視頻分享他的所見所聞。
打消了我心底不少的疑慮。
可當霍聿懷和岑秘書一同出現在鏡頭中時，我總會忍不住看他們。
兒子覺察後，回頭偷看了他們一眼，
悄聲道：
「媽媽你放心，我會幫你盯緊他們的。」
他小拳頭捏緊的模樣逗笑了我。
我眉開眼笑，說：「好。」
叫兒子把電話給霍聿懷，簡單囑咐了幾句。
在得知他們今晚還要轉機去潍城時，我也是爽快答應了。
可就在我準備入睡時，系統突然嚴肅地對我說：
【宿主，今天 23:58 紜城機場會被洪水淹沒。】
【按照劇情，無一生還。】
什麼？！
系統凝重的語氣嚇到了我。
我驚醒，掏出手機一看。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也就是說，現在距離洪水發生的時間隻有不到六小時了！
我將霍聿懷、岑秘書和兒子的電話統統打了個遍。
可無一例外，
全都關機！
我焦急地踱來踱去，整顆心都被提了起來。
系統又道：
【宿主，你親自去找他們吧。】
【你在的話，我有辦法保他們無恙。】
「好！」
8
雖有系統承諾，但我也不敢真把所有寶都壓在系統身上。
在前往紜城機場的路上，我聯系了在緊急部門工作的我哥。
「你開什麼玩笑，現在紜城那邊天氣正好，未來一周都是晴。」
他聽了我的話後，下意識不信。
直到衛星真的檢測到有無數雨雲，從四面八方朝紜城方向匯聚。
眨眼之間，暴雨驟降！
他「臥槽」一聲，「怎麼會這樣？」
我抬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天，「你別廢話了，趕快準備救人！
」
他立馬照做。
等我趕到的時候，暴雨已經成勢，雨水淹到了成年男人小腿位置。
並且有急速上漲的趨勢。
救援人員緊急施救，倒也沒像系統說得那般S傷慘重。
可卻一直沒有找到兒子他們。
我急得上火。
我哥遞了瓶礦泉水給我，安慰：
「別怕，肯定沒事的。」
我勉強打起精神喝了口水，目光仍在漆黑的夜裡四處搜尋。
系統忽道：【他們在東南方向。】
我喜出望外，連忙讓我哥將救援船往那個方向開。
果然在一處低矮的房頂上找到了他們。
房頂隻剩下尖角的一截沒被淹沒。
他們三人和其他遊客憋屈地擠在一處。
眼下風大浪高，
前面雜物成堆，救援船根本就靠近不了一點！
我哥換了皮艇，「妹，你在船上等我。」
系統說：
【宿主，你得親自去救他們。】
【這樣我才能動用系統之力，為你保駕護航。】
9
此刻，我心系兒子安危，對系統的話深信不疑。
緊跟著我哥的步伐，落到了另一艘皮艇上。
我原本是想先將兒子他們轉移，他卻勇敢地說道：
「沒事兒，媽媽，先救他們。」
我既欣慰又難過。
但還是如他所說，幫著救援人員施救其他人。
終於在解救完最後一個被困人員後。
岑秘書和霍聿懷抱著兒子也安全上了皮艇。
我也要緊隨其後。
也就是在這時，
皮艇顛簸了兩下，駕駛人員驚叫出聲：
「糟糕，超載了！」
此話一出，本就被S亡恐懼籠罩的人們，頓時全都仇恨地望向我：
「下去！滾下去……你滾下去，別連累我們！」
什麼？
這一幕我始料未及。
明明剛才我還在不顧生S地營救他們。
他們現在就要……拋棄我？
我難以置信。
也就是在我失神的間隙，一雙小手緩慢地掰開了我緊抓著皮艇邊緣的手指。
「霍景星！」
我察覺兒子的動作，震驚地叫了起來。
可他依舊沒有停手。
稚嫩的嗓音冷靜得可怕：
「媽媽，不能因為你連累我們一船的人。
」
話落，他掰開了我最後一根手指。
同時一個大浪打了過來。
「系統！救我！」我屏住呼吸，不斷呼喚著系統。
得到的卻是它冷冷的回應：
【抱歉宿主，我不能。】
10
【因為讓您S亡，是您兒子的心願。】
一個響雷在我耳邊炸開。
或許是為了讓我S得瞑目，我眼前浮現了一幅畫面。
是那天兒子三人在雲海餐廳過生日的場景。
他對岑秘書說：
「岑阿姨，你漂亮、優雅、出眾，不像我媽媽出身不好。」
「還整天圍著我轉，沒有事業沒有自我。」
「要是你是我媽媽該有多好。」
岑秘書玩笑道：「那你許個願讓我當你的新媽媽吧。
」
兒子果真萬分虔誠地雙手合十。
「想換新媽媽。」
【所以，你必須S。】
【綁定母愛系統的你，必須為你兒子無私地奉獻一切。】
【……包括你的生命。】
系統冷漠地宣判我出局。
換做從前，我會覺得「母親」是一個偉大的身份，「母愛」是一個偉大的詞語。
可現在，隻覺荒唐又可笑！
霍景星出生那年，我將所有情感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泛濫的母愛讓我綁定了「母愛」系統。
從那時起，我就開始以他的意願為先。
我原本是有工作的，隻因他說想和媽媽天天在一起，我便毅然決然辭去工作。
他的所有事我都親力親為。
可八年的精心撫育，卻隻換來了他狼心狗肺的一句：
「想換新媽媽。」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