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將一隻手放在她的卷子上，同時對著班級其他人說道：
「好了，都停筆！」
教室裡的其他學生齊刷刷地放下了筆。
「不用再答了。」
「最後一題有些超綱，暫時不需要你們做。」
學生們露出了然之色，然後便將卷子紛紛交了上來。
隻有白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座位上，直到所有人都交完了，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將卷子遞給了我。
「宋老師，您先判我的卷子吧，正好可以當標準答案了。」
她撂下這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我看著她交上來的卷子，張嘴叫住了她：
「白然，你等等。」
「你為什麼交了一張白卷？
」
8
「白卷？」
不隻是她呆住了，其他的學生同樣也愕然了。
「白卷？宋老師說她交了白卷？」
「啊？為什麼啊？」
白然難以置信地對我說著：
「老師，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將卷子整個拿起來，展示給班裡的所有人。
「你看，這不是白卷嗎？」
卷子上除了名字一欄寫了「白然」兩字，剩下的部分便再也沒有任何筆墨了。
「這怎麼可能！？」
她焦急地衝了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試卷，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有些抓狂，隨後從其他卷子裡一張張翻找起來。
我知道她在找什麼。
終於，
她找到了一份除了最後一道題目外全部都寫滿的試卷。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有些失神地說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輕輕奪過她手裡的卷子，說：
「白然同學，你拿桃酥的卷子幹嘛？」
「我剛才看了一遍，她可是除了最後一題都做對了，你要向她好好學習哦。」
我的話宛如平地起驚雷，炸起了班級裡的議論紛紛。
教室裡面，好多學生眼神怪異地看著她。
「她為什麼會交白卷呢？是不會嗎？」
「真的嗎？可她聯考數學是滿分啊，不至於一道題都寫不上吧？」
「她還一直在看桃酥的卷子，這是幹什麼……」
伴隨著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白然再也忍不住，她扯開嗓子喊道：
「你們懂什麼！我根本就不屑於做這套題！這套題對我沒有任何幫助！所以我才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說罷，她怒氣衝衝地回到了座位，眼神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心裡也不斷衝著系統嘶吼著：
【為什麼交換失敗了！？為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人？】
她撕心裂肺地咆哮了半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好一會，她的系統才慢悠悠地回復道：
【由於「桃酥」沒有完成全部題目，所以交換失敗。】
白然明顯錯愕了一下，情緒激動地說：
【之前不是什麼樣都可以換嗎！？怎麼現在要條件了！？】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最後靜靜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
9
成功阻止試卷互換後，
我興奮地下班了。
回家後，我一把撲到床上，開始與腦海中的系統對話。
【「公平高考」是吧！你還真是公正，能把作弊系統給阻止！】
【當然，本系統在阻止作弊方面無所不能，致力於打造公平公正的高考環境。】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那以後在大型考試甚至高考中，你都可以阻止白然的系統換分數？】
【這個需要一些條件。】
系統突然澆了一盆冷水。
【因為剛才的考試隻是一場模擬，針對範圍較小，所以我能隨意設定學神系統的限定條件。】
【如果是大型考試，我便無法隨意給它增加限制條件。】
【畢竟，學神交換系統能無視現實因果，就算是在系統界也足以排在前三。】
我倒吸一口涼氣，
心中不禁感慨起來。
原來白然身上的系統竟然這麼厲害！
擁有這麼厲害的系統，卻用在這種地方。
我喟然一嘆，轉而問道：
【那你目前能增加的條件是什麼？】
系統迅速回復道：
【我目前能夠在大型考試設定的條件是，隻有桃酥的成績高於 700 分，交換才能夠成立。】
我默默記下了這句話，低頭思索起來。
這個條件，貌似也行？
10
此後幾天，我一直在熟悉體內的「公平高考」系統，也漸漸摸索了一些它的規則。
原來，隻要我成功阻止作弊系統，「公平高考」就會更加強大，最後能無條件擊潰一切作弊系統。
我驚嘆不已，在心裡默默守著這個秘密。
時間流逝飛快，
眨眼間馬上迎來新的三省聯考。
學校對這次考試很重視，準備按照這次成績召開家長會，學生們也都沉浸在自己的學習世界努力復習。
這一段時間，白然也沒怎麼與桃酥互換過分數，但每次她看向桃酥的目光都帶有一絲意味不明的寒意。
在三省聯考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桃酥叫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我看著面前怯生生的她，心裡不禁湧起一股酸楚。
桃酥的父親早亡，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長大，每天靠賣些蔬菜度日。
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最能改變命運的分數也莫名其妙消失了，這打擊不可謂不大。
我清了清嗓子，問道：
「桃酥，你在考試時有嘗試過控分嗎？」
「控分？」
她先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老師，
考試肯定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考才能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控分不太好吧？」
她疑惑地問道。
「此言差矣。」
我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說：
「控分才能彰顯一個人對知識點的掌控度，所以這是學霸都要掌握的技能。」
「明天的聯考，我需要你控制在卷面七百分以下，這是我交給你的任務。」
「如果你做到了，你失去的分數就會回來。」
她本想再說些什麼，可一聽到那句「失去的分數會回來」後，她就立刻咽下了即將說出口的話。
隨後，她極其認真地看著我說：
「老師，我答應你。」
11
第二天早上，三省聯考正式開始了。
我佩戴著巡考的胸牌，在走廊裡不斷遊走著。
走在桃酥考場裡，
我裝作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答題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樣迅速，而是每道題都斟酌一會才肯下筆。
我默默點頭，離開這裡走向第一考場。
第一考場匯聚著學校裡所有的尖子生，代表著所有考試的最高分。
考場裡的學生大多在奮筆疾書，隻有白然一個人沒有動筆。
我掃了一眼她的試卷，發現上面不但沒有解題的步驟，反而寫了一些不堪入目的話語。
「什麼破考試，快去S吧。」
「垃圾考試，垃圾監考，都是一群廢物。」
「為什麼白然的成績那麼好，她憑什麼！我恨不得她S！」
……
這些話語赤裸裸地寫在答題卡上，佔據了卷面的絕大多數空白。
同時，她開始與系統對話了。
【這一次能讓我和她換卷子了吧！？別再出問題了！？】
【記住！不隻是分數，卷面我也要換！】
【叮！已收到宿主要求，本次互換成績不會再受到限制，無論桃酥是否答完題，卷面都將會被置換，並不會引起現實波動。】
【那就好！這個賤人，上次竟然沒答完題，害得我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這次把置換後，我要讓她好好丟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因為她的對話感到不可思議。
隻是因為上次置換失敗，她就要這樣毀了桃酥？！
要知道，她的卷面如果被成功置換，那就相當於這些不堪入目的髒話都會變成桃酥寫的了。
根據這場考試的重要程度，這無疑會讓桃酥身敗名裂。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門口走去。
桃酥，
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就看你了。
就在我即將離開時，腦海裡的「公平高考」突然出聲了：
【檢測到宿主周圍有作弊系統攜帶者，正在解析。】
我一驚，急忙在門口停住腳步。
這是，第二個系統者？
12
教室裡傳來沙沙的寫字聲，所有人都在低頭寫字，我一時間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掃視一圈，我的目光落在了門口那把椅子上。
椅子上坐著一個男生，他正在寫主觀題，他的寫字速度極快，仿佛不需要思考便能文思泉湧。
同一時間，系統再次說出了話：
【解析成功。】
【姓名：喬春雨，正在使用高考作弊系統。】
【所攜帶系統：學霸搜索系統，可以在考試時進行實時搜尋，答案會從整個人類文明的數據庫中找到並呈現給他。
】
我先是一驚，隨後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在腦海中問道：
【有沒有阻止它的辦法？】
這一次，我同樣在系統的聲音裡聽出了不屑，甚至比上次更甚一重。
【舊時代的殘黨罷了，連作弊方法都是最原始的手段，拿什麼對抗我這種高科技？】
我聽後大喜，問：
【太好了，那你會用什麼高等級的手段阻止它？】
系統很快便答道：
【我可以把它的網掐了。】
我：【……】
系統：【……】
【這就是你說的高科技？】
【那你別管，你就說阻止沒阻止吧。】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沒想出一句反駁它的話。
很快，「公平高考」便啟動了。
正在答題的喬春雨突然渾身一顫，隨後便在心裡急促地呼喚系統：
【系統，系統！你幹嘛呢？我答案呢？】
【錯誤！錯誤！加載失敗，加載失敗……】
【你別這樣啊！！】
最後，我聽見了喬春雨在心裡絕望地呼喊。
我搖搖頭，走出了第一考場。
上課時不認真聽講，考試前不努力復習，就想靠著一個系統踩在別人的頭上？
那不是屬於你的成績。
就這樣，我不斷穿梭於各個考場，檢測出了五花八門的系統。
【透視眼系統：可以切換為上帝視角，看到每一個人的卷子答案。】
【讀心術系統：擁有讀取他人內心的功能，
能夠將其他人的想法具象化，獲得解題步驟。】
【預知系統：在考試前可以自動獲得考試的正確答案。】
【復制系統：可以復制學霸的卷面答案並化為己用。】
……
「公平高考」不斷發威，阻止了每一個使用系統的作弊者。
透視眼？換成近視眼！
讀心術？把讀心的內容換成希臘語！
預知？讓他隻能得到去年的考試答案！
復制？增設條件隻能復制最後一名的卷子！
一個個系統被直接作廢，這些系統的宿主要麼苦不堪言地看著希臘語，要麼發現系統的答案根本對不上試卷，最後隻能乖乖考試，用自己的知識答題。
直到考試結束，我才長舒一口氣。
這，才是公平的考試！
13
兩天後，考試結束了。
我和其他老師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判卷，隻為了快點公布出成績。
很快，考試成績就出來了，學校決定召開家長會，要求家長與學生同時在場，學校將會在家長會上公布聯考成績。
家長會那天，所有家長都來到了學校。
桃酥的母親早早地坐在了教室裡，等待著家長會開始。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有些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見我走進教室，她迅速打起招呼：
「宋老師！您好！」
我同樣微笑回應，可還沒等我說話，門口便傳來了一道語氣不善的話語：
「教室裡什麼味啊？怎麼這麼臭啊？」
我抬眼望去，隻見一個女人跟在白然身後，誇張地捂著鼻子說道。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衣服，脖頸處掛著一塊璀璨奪目的首飾，手上戴著一塊紋路自然的玉镯，慢悠悠地走向了白然的座位。
她看向桃酥的母親，皺眉問道：
「大姐，這大夏天的你不洗澡嗎？怎麼味道這麼大？」
桃酥的母親窘迫地低下頭，說道：
「對……對不起，我剛從菜市場那邊過來，沒有好好整理……」
白然在一旁嫌惡地揮了揮手，說：
「怎麼什麼人都能坐在這裡，真煩。」
我正要出言阻止，一個聲音卻搶先說道：
「白然！不準你們說我媽媽！」
我循聲望去，看到了一臉怒氣的桃酥。
「我媽媽是很著急，但她身上沒有任何異味！
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衝我來，我不允許你侮辱我媽！」
桃酥的母親急忙扯了扯桃酥的袖口。
白然身旁的婦人上下打量了桃酥一眼，鄙夷地轉過頭去，說：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桃酥吧？怪不得成績那麼差。」
「大人說話，你在這裡插什麼嘴啊？真是沒教養的東西，不知道家裡是怎麼教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她咄咄逼人地說完後，便閉上眼睛佯裝閉目養神。
「你！」
桃酥正要反駁，卻發現陸師明從門口走了進來，不得已隻好作罷。
家長大多已經入座，按照時間來看家長會即將開始。
我也在後排找了一個座位，靜靜地坐了下來。
講臺上，陸師明面色陰沉地掃過底下的學生，看到桃酥時，他明顯停頓了一會，才接著向別處看去。
隨後，他帶著一絲怒意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