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帶著五歲的兒子也厭惡極了我。
在我閉眼許下新年願望時。
丈夫想的是：「新的一年，希望能和江妤順利離婚。」
兒子想的是：「如果月薇姐姐能當我的媽媽就好了。」
他們一直不知道，我能聽見他們的心聲。
失蹤已久的系統突然上線。
「檢測到宿主攻略失敗，是否需要傳送回原世界？」
我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出軌的丈夫，白眼狼兒子，我再也不要了。
1
兩道聲音同時在我耳畔響起。
聽到這話時，我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
就在剛剛，結婚十年的丈夫許的新年願望居然是和我離婚。
我精心呵護了五年的兒子，
也不約而同地提起想要別人當他的媽媽。
而對象，許月薇。
還是我丈夫季明琛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這一切恍若晴天霹靂。
此時的丈夫和兒子沒有注意到我的不對。
還在高興地分食著蛋糕。
「爸爸一塊，我一塊……」
看到蛋糕盒上還剩一塊，兒子萌萌的童音顯而易見地糾結了起來。
我松了口氣。
我想，不至於養了五年的兒子最後都偏向外人。
正要伸手去接最後一塊蛋糕，童音驀然堅定了起來。
「最後一塊……給月薇姐姐。」
如果說，在這一句話前我的心底還有一絲僥幸。
這句話後，已然全部崩塌。
腳底猶如灌了鉛，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丈夫眼疾手快地捂住兒子的嘴。
兒子掙扎起來，小手用力地扒拉季明琛。
不滿道：「爸爸你幹什麼？」
「是爸爸說的要給喜歡的人分享好吃的，我又沒說錯。」
「我喜歡月薇姐姐，就要給月薇姐姐分好吃的。」
我半蹲在兒子面前，強扯起一抹笑，試圖和他講道理。
「這個是我們一家人的新年蛋糕呀，彥禮要是喜歡月薇姐姐可以單獨給姐姐買哦。」
「月薇姐姐吃了，媽媽就隻能吃彥禮那份了。」
「不要！」
兒子回答得幹脆利落：「那媽媽就不要呆在家裡了，換成月薇姐姐來我家。」
說完，兒子又大哭起來，我無措地看著他。
丈夫怨怒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又安慰起兒子。
直到答應周末去見許月薇，兒子才很快被哄好。
看著他們的背影，明明房子裡的所有裝潢都是我盯的，此刻我卻如此陌生。
突然，叮的一聲，系統久違的機械聲在腦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攻略失敗，是否需要傳送到原世界？」
2
半夢半醒間，察覺到床邊陷了一塊。
我羞紅了臉，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摸到我光潔的身體時，季明琛明顯驚了一下。
他皺著眉，不悅道：「這麼晚了，別吵到孩子。」
「你已經很久沒碰我了。」
剛結婚時，季明琛還會欲求不滿，纏著我要。
再後來生了兒子，次數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距離上一次親密接觸，已經過了一年。
一年裡，
我也暗示了許多次。
可每次，都被季明琛以「工作忙不方便」為由拒絕了。
之前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會安慰自己。
今晚卻鐵了心。
我有意忽視季明琛語氣中的不滿，再次湊過去。
「有做隔音牆的，沒有關系。」
唇瓣擦過他的，像面對洪水猛獸般，季明琛推開了我，然後飛快起身。
他別過臉，語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去找兒子，你反思一下今晚做錯了什麼吧。」
逃也似地離開了臥室。
系統的聲音響起，明明是萬年不變的電子音，而我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譏諷：
「真不愧是深情男二，白月光回來了，就要為她守節。」
「江妤，當初選擇和這樣的人共度餘生……
「拼了命地生下和他的孩子，
這值得嗎？」
3
十年前，我穿進了這個救贖世界中。
而季明琛，則是我一眼認定的救贖對象。
初遇季明琛時，他貧窮卻樂觀開朗，有想法也懂上進，隻是少了個機遇。
我就利用這個世界的人脈給他鋪路，他順利成了商業新貴。
知道季明琛解不開心結，我就陪著他。
終於在女主許月薇離開的第二年，季明琛愛上了我。
即使公司忙著上市，也會因為我一句不舒服，推了所有會議來照顧我。
會因為我一句想吃，學菜學到滿手是傷。
再後來，生下了我和季明琛的兒子，季彥禮。
那時的季明琛最愛我。
他哭得滿臉是淚，心疼地說「再也不生了。」
直到三個月前，女主許月薇回國。
季明琛身上開始出現固定的香水味。
我才恍然發覺。
他對我的感情注定是要為許月薇讓步的。
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隻是一直在騙著自己。
因為不想承認在婚姻上的失敗，我像個跳梁小醜，把自己困住了一天又一天。
「請求傳送回原世界。」我對系統說道。
出軌的丈夫，白眼狼兒子，我再也不要了。
4
起床時，我習慣性地抱向床的另一側，卻撲了個空。
我哂笑一聲，逼迫自己忽略心底的在意。
一眼瞥到床邊的紙條，是季明琛的字跡。
「早飯保姆已經做好了，你吃完後記得送彥禮上學。昨天的事你反思好了後再聯系我，我和月薇隻是好朋友，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你別多想。」
淚順著臉頰流下。
連著幾個月的猜忌，在這一刻像是有了宣泄口。
看吧江妤，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5
兒子安靜地在餐桌前吃飯。
見到我，也隻是不鹹不淡地喊了聲：「媽媽。」
我點點頭，剛想低頭囑咐他少吃一點，避免積食。
下一秒，有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鼻子流出，源源不斷。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懵了一瞬。
兒子卻被我嚇得大哭：「媽媽，媽媽是怪物，我不要怪物當媽媽。」
心沉了沉，我隻能跑進房間。
兒子哭到抽噎，還在重復。
「媽媽是怪物，不要媽媽。」
6
我蹲坐在房間內。
「你留在攻略世界十年，
原世界的時間流速會在你醒來那一刻重啟。」
「未來一個月，你會真實地感受到生病的痛苦，失明，咳血……
「這個世界的身體也會在你回到原世界後徹底S亡。」
「沒有後悔藥。」
我沒想到系統說的生病，會來得那麼快。
距離我完全脫離這個世界，隻剩一個月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季明琛見到我屍體那刻的神情。
到那時，他會不會有一絲悔恨？
7
「叮鈴叮鈴。」門鈴聲響起。
門口是喝得爛醉如泥的季明琛。
而扶著他的，赫然是許月薇。
酒精的後勁讓他有些控制不了身體，搖搖欲墜時，女人攔過我扶季明琛的手，我的手滯在半空中。
許月薇挑了挑眉，
笑著看我，意有所指道：
「不好意思啊，嫂子，明琛哥喝醉了，不讓別人近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嫂子你會理解的吧。」
說完，許月薇自如地走進客廳。
隨著一聲驚呼，是兩人栽倒在沙發上的身影。
男人粗粝的大掌緊緊摟住許月薇的腰身，不容她有絲毫反抗的機會。
後者挑釁地看我一眼，紅裙被揉得皺巴，安撫性地拍了拍緊錮她的手臂。
「好啦，不要再鬧了，今天已經陪你夠久了。」
「回家了還要纏著我，嫂子會生氣的。」
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輕蔑。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話，應該知道明琛哥最愛的是我。」
「你不過是他無聊時的消遣而已，物歸原主什麼意思應該知道吧。」
她的神情倨傲，
像個得勝者。
我手指顫了顫，心裡有千百句想質問的話，卻什麼都沒說。
8
「清醒了嗎，喝口茶吧。」
季明琛抬眸看了看我，手接過杯子，卻沒說話。
周圍一片寂靜。
我和他相顧無言。
戀愛八年，結婚六年，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這麼沉默的時候。
心被那一幕不斷凌遲著。
我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情緒不斷流轉。
我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濁氣。
再睜眸時，已然做好了決定。
我釋然地笑笑。
「季明琛，離婚吧。」
「過幾天，我會找律師起草離婚協議，財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我不會多要你的。」
他歪過頭，避開我的目光。
「我不會答應的，
你隻是在……」
「那我就起訴離婚。」
知道我不是在說笑，季明琛僵住了幾秒，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用力拽著，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我仰頭，對上他盛滿怒意的眸子。
「那天你脫光了，不就是想嗎，我答應你。」
他的膝蓋直直撞向我，胡亂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上一秒還在輕輕舔舐又變成重重啃咬。
我歪過頭，拒絕他的吻。
似乎是被我的動作氣到，季明琛冷嗤一聲。
「我同意了，你又在這表演什麼，還真以為是什麼貞潔烈女？」
說完，他繼續動作。
衣服被掀開，露出深色的疤痕。
「你神志不清的時候，也是這麼對許月薇的嗎？
」
季明琛壓在我身上的動作一頓。
我繼續說：「你這樣作弄我，真是沒意思極了。」
我和他對視。
一室沉寂被突然響起的鈴聲打破。
季明琛迫不及待地放開禁錮我的手，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許月薇求救的聲音傳來。
「明琛哥，小區整個停電了，我好害怕，你能過來陪我嗎？」
季明琛刻意地瞥我一眼，對上我古井無波的雙眸時，突然怒了。
「月薇，你不要害怕，我這就來。」
走前還對我發狠話，拿出兒子當擋箭牌。
「江妤，如果離婚，兒子隻會認我，不會跟你。」
「好好想想離婚的後果，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視線略過我腹部上的疤時，仿佛被燙了一下，
逃似的離開。
9
「江醫生你幫我看看，昨天我男朋友要得太用力，那裡很痛怎麼辦啊。」
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抬眸，卻見許月薇得意的笑。
她自顧自躺下，滔滔不絕地說著：
「哎呀，都說了會讓他吃飽的，可我男朋友還是跟不要命了似的。」
「光昨晚就有三四次，今天早上起來感覺整個人都散架了。」
「還是他幫我洗澡的，第一次就這麼……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說完，她歪過頭，發問時一臉純真。
「江醫生，你說……」她頓了頓，眼神中惡意滿滿，「會不會是我男朋友在家裡吃不飽才這樣啊？」
我一邊給手上消毒，絲毫不受影響：「有紅腫，
停幾天，慢慢就會好了。」
「還有，太過用力會導致黃體破裂，對身體可不是什麼好事。」
許月薇正想再次開口，我莞爾一笑，堵住她的話頭：
「許女士如果沒其他問題，我還有下一個病患，請不要打擾了。」
被我一嗆，她隻能慍怒地離開。
昨晚之後，季明琛一夜沒有回來。
對他們的事，我早就有準備了，可當這件事真真切切發生時，我還是很難過。
我垂下眼睫，盡力忽視心中的酸脹感，淚還是啪嗒啪嗒地落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
「看吧，江妤，這段婚姻真是糟糕透了。」
10
等我一身疲憊地打開門，看到的卻是空曠的家。
季明琛和兒子都不見了，大概率是去陪許月薇了，
畢竟她現在可是「病人」。
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黯淡，點開手機上跳出的消息。
「明天是彥禮的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你不要忘了。」
我隨便回復了個好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是被季明琛吻醒的。
我隨意一瞥，看見他脖子上的吻痕。
抬頭正對上他滿含笑意的眼睛。
在下一個吻落下之前，我不動聲色地退後。
季明琛察覺被落了面子，也不說話。
就這麼安靜地到了幼兒園。
11
幼兒園內，一大一小的聲音同時響起。
「爸爸！」
「明琛哥。」
我回頭，看到的是兒子親昵地依偎在許月薇懷裡，而季明琛嫻熟地從女人手上抱起兒子，後者一臉嗔怪。
和我比，這三個明顯更像一家人。
「這……」一旁的老師頓時啞了神色。
我搖搖頭，表示沒有關系。
兒子在季明琛的眼神示意下，松松垮垮地牽住我的手，輕聲喊了一句：「媽媽。」
我撐起笑，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第一個遊戲是「捉迷藏」。
每一組家庭需要派出一個人當躲藏者，另外的人當尋找者。
躲藏時間最久的家庭才能獲勝。
鑑於我們家庭的特殊性，老師特別同意了我們可以由兩個人當躲藏者。
令人意外的是，遊戲一宣布開始，兒子就吵著鬧著要和我組隊。
自從上次過後，兒子已經很久沒主動和我親密了。
這話一出，我高興地親了親他的小臉，
問他：「那彥禮要帶媽媽藏哪裡呀？」
兒子拉過我跑到一個空曠的教室裡。
他「噓」了一聲，小臉上都是認真。
「這裡可是我的小基地，一般不會有人過來的，媽媽我們就躲在這裡好不好？」
我點點頭，卻突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暈倒前，我還確認了一眼和兒子緊攥的手。
12
再醒來，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
「江醫生，你怎麼突然暈倒了？還是保安晚上檢查空教室才發現你的。」同事小王說。
「诶诶，生病了就別亂動啊。」
我咽了咽口水，急道：「那我兒子呢，有看見我兒子嗎？」
對面人搖了搖頭。
「保安看到你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啊，哪有什麼小孩。」
心瞬間冷了下來。
聯想到兒子態度的巨大轉變，一個不願相信的事實擺在我面前。
兒子可能是故意的。
手機不斷震動著，我接起電話。
另一頭，是季明琛壓著怒意的聲音：「江妤，你知不知道兒子生病了？」
13
好在是同層病房，趕過去很快。
等我到時，兒子正因積食而難受大哭著。
看到我，兒子像瞬間有了主心骨，他哭嚎著牽住我的手：「媽媽，媽媽。」
我熟練地給他按壓著，給他緩解積食的難受感。
兒子很快沉睡過去。
季明琛拉過我，眼裡泛著凌人的寒意：「江妤，你早上到底在不滿什麼？」
「親子運動會你同意來了，卻中途走掉，留彥禮一個小孩在那裡。
「他怕得一直在哭，
說你不見了，你有沒有一點當母親的樣子？」
我冷哼一聲：「孩子是我一個人能生出來的嗎，出了問題就平白無故指責我。
「我不是好媽媽，那你就是個好爸爸了？明明知道彥禮克制不住自己，還帶著他吃那些垃圾食品。
「帶你在外面的女人接觸孩子，你對他就好嗎？」
沒想到我會回懟，季明琛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他還想說什麼，卻接到了許月薇的電話。
他冷冷地掃我一眼，留下一句：「月薇哭了，我去照顧她，你在這裡好好看著兒子」就趕忙離開了。
和季明琛這一聊算得上是不歡而散。
14
不停地照顧了兒子一夜，看到他的狀態趨於平靜，我才回了自己的病房。
剛躺下不久，就被季明琛拉下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