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她才更刺激呀。」何玥尾音稍稍拉高，有著一股天然的媚態。
她又問，「婚禮那天非讓聞鳶下跪的事情，她沒和你鬧脾氣吧？」
「沒鬧什麼脾氣，隻不過是問了問，我都用大道理搪塞回去了。」梁書賢冷哼一聲，「要你眼睜睜看著我和別的女人結婚，讓她跪下給你消消氣怎麼了，誰知道她那天倔成那樣，改日我再找法子讓她給你賠禮道歉。」
我緊緊握住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憤怒、屈辱、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淹沒。
原來我的直覺並不是錯覺，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傾心相待的人，會如此殘忍地對待我。
他大可以和我開誠布公，我們和平分手，各自安好。
他甚至可以公事公辦，拿著合同來和我談聯姻，約好婚後各玩各的。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欺騙我的感情，踐踏我的尊嚴，把我耍得團團轉。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又憑什麼承受這樣的痛苦？
屋內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哪在乎這個呀，你也別太為難人家。」何玥扯出一抹苦笑，「畢竟她現在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
梁書賢攬住了她，大手撫摸著她的孕肚：「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名分，也會讓我們的孩子在陽光下堂堂正正長大。
「聞鳶要是乖一點，事成之後我就和她離婚，她如果不乖就別怪我到時候下狠手。」
何玥似乎被感動了，嗓音帶著點哭腔：「書賢，這輩子我有你就足夠了，能留在你身邊就好，不管是什麼名分。
」
雷聲轟隆，電閃雷鳴。
梁書賢眼神變得熾熱，一把將她緊緊摟入懷中，落下了疾風驟雨般的吻。
兩人吻得狂熱而急切，仿佛要將彼此吞噬。
我整個人搖搖欲墜，忍住眼淚，默默退入黑暗中，轉身走向二樓走廊的盡頭……
5
我敲門時，梁澤寧還在打電話處理工作。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我，挑了挑眉，側了個身讓我進去。
臥室內彌漫著一縷檀香，簡潔的布置，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梁澤寧似乎剛洗完澡，浴袍微微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
耳邊夾著電話，手裡翻閱著文件，沒搭理我。
過了好久，他終於打完電話，看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我：
「美麗弟妹深夜敲響寂寞大哥的房門，
這不合適吧？」
我不理會他的調侃。
開門見山：「你早就知道梁書賢和何玥搞在一起了？」
梁澤寧挑了挑眉：「哦，你居然不是個傻子？」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說？」
他說出來，我和梁書賢就不一定能結成婚，梁書賢的名譽也會受損，這應該是他想看到的吧？
梁澤寧像聽到了個笑話，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說什麼？我才懶得蹚你們戀愛腦的渾水，最好等何玥把這個家鬥得烏煙瘴氣，我好坐收漁翁之利。」
我按下了心中想揍他的衝動。
冷冷地看著他：
「我們合作吧，我幫你對付梁書賢，助你成為梁家繼承人。事成之後，你要給聞家 20% 的股份，城西那塊標地也要讓給聞家。」
梁書賢抱臂輕笑：
「你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20% 的股份，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
我很直接：「梁書賢手中握著梁家 30% 的股份，而你這麼些年拼S拼活也不過才爭到 20%。
「我和梁書賢結婚，不信你心中沒有權衡過其中利弊，聽說你也有意聯姻，隻可惜能入你眼的千金，看不上你私生子的身份，上趕著和你攀親的，你又看不上。」
梁澤寧臉色變了，目光冷沉。
我繼續說，「以聞家在商界的地位和資源全力協助，你不需要和梁書賢鬥得兩敗俱傷，也不需要去籠絡討好一個不愛的妻子，就能成為梁家唯一的繼承人，所以這 20% 股份的回報是聞家應得的。
「畢竟，梁書賢現在還以為我很愛他，有我做你的內應，你可以贏得易如反掌。」
窗外的暴風雨漸漸停了。
一輪清晰的明月露了出來。
梁澤寧望向窗外，沒有回答。
半晌，他轉過頭，對我笑了笑：「這筆交易確實很劃算，你要我怎麼做？」
我靠在沙發上：「把所有你知道何玥與梁書賢的所有事告訴我。」
他們的故事不復雜，隻是有點狗血。
何玥本是梁家醫院的護工，因為長相溫婉俏麗，被醫院拉去拍宣傳片。
一來二去，就和梁書賢對上了眼。
護士長又安排她到梁父病房裡照顧，沒想到色膽包天的梁父先下手為強，佔有了何玥。
梁書賢向來清冷重譽，不會為了何玥和自己父親翻臉。
兩人隻能在私底下苟且。
直到何玥懷了孕，梁父昏了頭要把她娶進門，而梁書賢和我又在一起，他也不可能為了何玥舍棄聞家。
所以，這兩人現在隻能維持這種關系。
繼子和繼母，玩著刺激的小媽文學，把我當猴一樣耍。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
梁澤寧遞過來一張面巾紙。
他神色淡淡：「老頭的S，估計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他心髒病術後康復得一直不錯，突然之間就離世了，其中的蹊蹺，不得不讓我多想。
「我當時要追究到底，可老爺子下令直接火化，想來也是要保他的乖孫。」
「所以孩子究竟是誰的？」我問。
「生出來之前，不清楚。」梁澤寧攤了攤手，「但我猜應該是梁書賢的，畢竟老頭五十歲後那方面就不太行了。」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轉身出門，開車回了酒店。
一路上，我開得很慢，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用力。
清冷的風吹著我的腦袋。
一個計劃慢慢成型。
我會讓梁書賢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6
第二天，梁書賢來接我，我們一起在酒店吃了早餐。
我特別發了個朋友圈，曬了雙手緊握的照片，無名指上的鑽戒亮得人眼瞎。
配文：【這怎麼不算幸福呢？】
光明正大地秀恩愛。
我很少發朋友圈，這一下收獲了一票點贊。
不一會兒，梁書賢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眼手機，站起身走到陽臺接電話，背影透著一股心虛。
我裝作若無其事，靜靜享用美味早餐。
出酒店後，他開車去梁氏上班，我回了趟聞家，向爸媽坦白了一切。
等到中午，我點了外賣，全部倒進保溫桶裡，提著去梁氏集團。
推開梁書賢辦公室的門。
他面前已經放著一盒精心制作的便當。
見到我，他先是一愣，臉上掛起了淡笑：
「阿鳶，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笑：「來給你送午餐呀。」
梁書賢接過我的保溫桶：「以後你就別送了，何玥在家沒事做，做好午餐就會讓司機送來。
「我習慣吃她做的飯了，送午飯這些小事，不勞煩你操心了。」
我眉眼彎彎，笑意不達眼底：「你們才認識多久，就習慣吃她做的飯了？是偶爾換換口味，覺得總吃一種膩得慌？
「男人嘛，我理解。」
梁書賢眼神有些閃躲。
「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看向秘書長：「麻煩幫我把隔壁辦公室收拾出來。」
秘書長連忙點頭應下。
接下來聞氏和梁氏有重要合作，
我來梁氏辦公這事，梁書賢是知道的。
下班後，我和他一起回了梁家。
晚上用餐時，我故意提出要和梁書賢搬出去住。
話音剛落，何玥的筷子就掉了，淚眼蒙眬地看著梁書賢：「你們要搬出去住，我怎麼不知道？」
梁書賢也皺了眉頭，看向我：「你怎麼突然想搬出去住了？」
我眨了眨眼：「這不是婚前就商量好的嗎？你還說到時候我們小夫妻婚後在梁家生活不方便，在外面住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打擾。
「就搬到市中心那套大平層吧，剛好離梁氏大樓也近。」
說著，我還故意用曖昧的眼神暗示他。
他確實說過這話，時間點一年前，我們還是男女朋友，某次親熱後他抱著我暢想婚後生活，隨口說的。
當時，他還不認識何玥。
梁書賢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那都是過去隨口說的，我在梁家住慣了，不會搬出去的，這件事別提了。」
說著，他還安撫似的看了何玥一眼。
我不依不饒：「不住豈不是浪費了？那房子花了那麼多心思，而且位置那麼好，離公司近，交通也便利。你就算不常住，偶爾過去午休一下也行呀。」
梁書賢不好再直接反駁我：「知道了，吃飯吧。」
我嬌笑著：「老公，我會好好布置的，那房子你一定會喜歡。」
何玥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忍著沒有掉下來。
我假裝沒看到，轉換英文和他討論公事，梁書賢也有一搭沒一搭回著我。
何玥根本插不進一句話。
她終於忍不住，抹了把眼淚，放下碗筷就上了樓。
梁書賢作勢要追上去時，我按住了他的手：「我今天回了聞家，爸媽催著要孩子了。」
7
我當然沒讓他碰，借口每個月的那幾天，將梁書賢推開了。
假裝睡著後，聽見了他翻身下床的聲音。
沒等幾分鍾，梁澤寧發來了消息。
梁澤寧：【他們去地下室了。】
我：【地下室沒監控嗎？】
梁澤寧：【被他拆了，我又給裝上了。】
我：【你果然很優秀。】
放下手機後，我是真的睡著了。
……
第二天中午，手機彈出大平層公寓的電子鎖消息。
顯示梁書賢通過指紋進入了房子。
我打開室內監控，看到他和何玥一前一後步入客廳。
何玥將包往沙發上隨意一丟，沒骨頭似的坐了下來，目光四處打量。
「這房子確實不錯，你什麼時候給我買一套。」
梁書賢走去島臺，倒了杯氣泡水。
「你要喜歡，這套到時候過戶給你。」
我坐直了身子，頭頂上冒出一個問號，這套大平層可是在我的名下，他說話不打草稿的嗎？
何玥得意地笑了，走到梁書賢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嬌滴滴地說：「寶貝，還是你最疼我了。
「聞鳶如果知道她精心裝修的房子，變成了我們的愛巢，她會不會氣到發瘋？」
梁書賢轉了個身，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啊，真是個小壞蛋。」
「你不好這口嗎？」何玥嬌笑著，勾住梁書賢的脖子，吻了上去。
梁書賢一手摟住她腰，
一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
一周後。
我和梁家人一起去溫泉療養院見梁老爺子。
五年前老爺子就搬到了私人療養院裡。
每個月固定見一次梁家子孫。
老爺子為人極其避世，連我和梁書賢的婚禮也曾不參加。
他坐在輪椅上，精神矍鑠，笑盈盈看著我。
「聞家丫頭終於是我們書賢的媳婦兒了，來，爺爺送你一個禮物。」
身旁的管家，遞上一塊翡翠玉牌。
梁書賢語氣有些酸：「爺爺，這麼寶貝的東西，我和您要了幾回都不給，說送阿鳶就送了，誰才是您親孫子？」
老爺子笑罵了句：「德行，你媳婦的不就是你的？在這吃哪門子飛醋？」
梁書賢這哪是醋，
無非是故作矯情，逗弄老爺子開心罷了。
梁老爺子對我實在不錯，S伐果斷的老人，每次見到我都是一派溫和慈祥的模樣。
我總擔心到時候對梁書賢下了狠手，他老人家心髒會受不了。
隻期望到時候，能瞞一陣是一陣。
我蹲在老爺子輪椅邊。
「爺爺，我和書賢結婚都還沒度蜜月呢，書賢怕您說他玩心重，連 7 天的假期都不肯請。
「您就讓書賢請幾天假，陪我出門玩一玩吧，好不好嘛，爺爺～」我故意拖長了語調，笑著撒起嬌來。
梁書賢拍了拍我的手臂，像是提醒我注意分寸：「公司事情挺多的，你體諒下我，工作為重。」
他現在一心都在何玥身上，怎麼會想陪我度蜜月。
這事兒沒提前和他商量，他表面冷靜，心裡估計已經罵S我了。
老爺子佯裝生氣，大手一揮：
「結婚一輩子就一次，怎麼能委屈小鳶。爺爺準了！給你們批 10 天的假期，沒到日子不準踏入公司。」
我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謝謝爺爺，爺爺最好啦！」
我假裝沒注意到梁書賢金絲鏡片後冷沉的眼神，以及站在不遠處，始終垂著頭，像鹌鹑一樣的何玥。
梁澤寧則是一臉無所謂地看著我們祖孫三人溫馨和樂的場面。
我站起身，與梁澤寧擦肩而過時，給了一個任務完成的眼神。
……
晚飯後，梁書賢和梁澤寧被一一叫去單獨談話。
我借口去衛生間，點開了手機上的竊聽軟件。
梁書賢每件襯衫紐扣，都被我做了手腳。
梁老爺子威嚴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傳來。
「小鳶那邊，你得想辦法讓她懷孕，女人有了孩子，才會聽話。
「她父母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你穩住了她，聞家就是你的，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梁書賢聲音淡定且自信：「這個您放心，讓聞鳶懷孕不過是遲早的事。」
「還有，何玥那女人你注意著點，你要怎麼和她玩，爺爺不管。但她要是敢破壞你和小鳶的感情，就別怪爺爺去母留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