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條任性又一根筋的龍，選了我這個廢物當主人，多次相助，給我希望，我怎麼舍得傷他？
每天每夜我都在想，倘若能搶走他人靈骨，在瑤池將南宮瑾的靈骨換掉，該多好。
可是道德底線沒讓我選定人。
我一直在祈禱，如果有人傷害我，那我便有理由取他的骨頭了……
我不停地祈禱、祈禱……
直到宋瑩對我動手，南宮瑾提醒我有迷藥那刻。
我驚喜無比，瞬間下定決心。
宋瑩，就是你了！
她進入瑤池，剛好方便我行動。
「你選的好地方。」我微笑著舉刀靠近。
「不不不，宋璇，我道歉，你別S我！」宋瑩艱難地後退。
「我不會S你。
」我笑眯眯蹲到她身旁道，「我隻想要回我的骨頭。」
11
瑤池邊響起悽厲的慘叫。
當年我被生生抽骨，也是這般慘叫著哀求。
可惜無人理會。
如今，我自然也不會理會。
我的刀功不好，剖開宋瑩背脊時，弄得亂七八糟，又花了很長時間才取出她的骨頭。
宋瑩受了大罪，徹底暈S過去。
我跳進瑤池，心頭發狠，舉刀劃開自己的背脊。
劇痛傳來。
然而我已經換過兩次骨，比起第一次生剝，要好受很多。
有瑤池相助，我全程保持清醒，將南宮瑾的靈骨取出，小心翼翼放到岸邊，又將自己原本的靈骨換了進去。
在瑤池裡，我的傷口漸漸愈合，靈骨徹底與我融為一體。
宋瑩的靈骨我不屑要。
想到自己體內有她的東西，我就惡心。
完成儀式，我抓著宋瑩的頭發，將她拖出傳承之地。
她受傷嚴重，本該S去，但因為有瑤池相助，居然還留著一口氣。
我將她一路拖到外面，扔在地上。
綁架聖女，假冒我進入傳承之地，她已經犯了大罪。
所有人都看到宋瑩的面容。
「真是她！」
「居然真是宋瑩假冒！難不成偷靈骨的事也是真的？」
「可是，當年宋瑩才七歲，怎麼可能抽換靈骨？」
眾人完全不敢相信見到的一切。
這時，天空飛來一條巨蛇，落地化成一俊美男子。
男子手裡還提著個人，像扔垃圾一樣將人扔在地上。
「這是……宋長老？
」眾人看到地上的人，大吃一驚。
千靈族內，地位最高為三祭祀和族長，三祭祀不會輕易出禁地，守護傳承。
族長統領所有族人。
族長之下是三長老。
宋瑩的父親，便是三長老之一。
「真巧，剛把他抓來，你就出來了。」南宮瑾笑眯眯地走到我身邊，在我身上聞了聞，滿意道，「氣息圓融，靈骨回來了，我早就說過，宋瑩身上的骨頭是你的。」
我笑：「嗯，你最有眼光了。」
男人得意地昂起下巴。
我環顧四周，說：「當初抽我靈骨之人，就是宋長老。」
「宋長老，說吧。」
南宮瑾踢了宋長老一腳。
宋長老咬牙道：「此事我不知。」
我走到宋長老面前，聲音冰冷：「宋瑩利用面具假冒聖女，
使用的邪術、工具，隻要用心查，都能查出來龍去脈。宋長老，我勸你最好早點說實話。」
宋長老：「我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靈骨之事！瑩兒因為心急想做族長假冒聖女，但抽取靈骨之事，純粹無稽之談！反倒是你，下手搶奪瑩兒靈骨，其心可誅！」
如果隻有假冒一事，宋瑩不會S。
但若背上抽取靈骨的罪過，宋瑩和他都S定了。
宋長老自然不肯承認，還倒打一耙。
我不以為意，笑了笑。
南宮瑾冷哼一聲，身形消失，不一會兒再度出現，手裡提著兩個人。
「這兩個人，就是昨夜在聖女院子外面下藥之人，他們也參與了當年剝奪聖女靈骨之事。」
兩人跪地求饒。
宋長老臉色大變，但依舊不肯承認。
三位祭祀面色冷肅，
將兩人帶下去分開審訊。
我走到宋長老跟前，攤開手掌問：「認得這個東西嗎？」
看到我掌心的東西，宋長老瞳孔微縮。
「這是宋長老的長老扳指，不是在十幾年前就遺失了嗎？」
眾人驚詫莫名。
宋長老嘴唇哆嗦：「扳指……怎麼在你手裡？」
我緩緩道：「宋長老，有件事你可能不知情。當年你抽我靈骨，我掙扎得太厲害，你手上的長老扳指不小心落入我體內，卡進了骨頭。娘親心急救我沒發現，所以扳指和我的骨頭已經長到一起。今日在瑤池，我剝開身體換骨，手不太熟練，不小心破壞了其他骨頭，才發現裡面居然有這個東西。」
我舉起戒指給眾人展示：「看，骨頭和戒指長得多貼合啊。」
戒指緊緊箍著骨頭，
結合的地方已經長到一處，絕非一日而成。
宋長老嘴唇抖得厲害。
「他們招了。」一位族人走過來道。
在我院子裡下藥的兩人，留下了痕跡和物證，又受不了刑罰，很快招了。
宋長老原本咬S不認，然而戒指在前，宋瑩綁架、假冒聖女闖進傳承之地鐵板釘釘，兩人又招了，他無可辯駁，隻好道：「……是我做的。」
原來，宋瑩天生兩塊靈骨，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他十分高興。
當時他與娘親發生龃龉，便懷恨在心，起了奪位的心思。
他仔細培養宋瑩，沒想到隨著宋瑩年歲漸大，她的一塊靈骨開始枯萎，並且影響了另外一塊靈骨。
繼續下去，兩塊靈骨都會枯萎，宋瑩將變成廢人。
倘若繼續下去，宋瑩就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宋長老不甘心如此，又嫉妒我娘親，便想法抓走我，剝掉靈骨，用秘法替換掉宋瑩身體裡壞的骨頭。
自此，他不止保住了宋瑩另外一塊骨頭，又讓宋瑩獲得了更強的靈骨。
一番操作，宋瑩成為修真界響當當的天才，契約三隻高階妖獸。
然而外來靈骨不相容，倘若宋瑩不能進入瑤池徹底融合，她就會在成年後很快S去。
所以她必須奪取族長之位。
為了活命，他們父女二人經常慫恿族人欺辱我，叫我讓出聖女之位。
又不斷表現優異，把我比得一無是處，讓眾人都覺得宋瑩應該當聖女、族長。
誰知娘親為了我，不惜冒險除瘴，為我換取一隻朱雀，生生保住聖女之位。
娘親除瘴身亡，我孤苦無依。
宋家父女變本加厲讓人欺辱我，
叫我主動讓位，宋瑩又不停誘惑朱雀，剝奪我成為族長的最後機會。
最終他們成功了。
朱雀選擇了宋瑩。
他們對族長之位志在必得。
但沒想到，我從妖獸森林回來後竟然能通過考驗，當上族長。
情急之下，宋瑩不得不綁架我，假冒我進入瑤池，想融合靈骨。
然而我逃出來進入傳承之地，不止取回了靈骨，還將真相大白於天下……
知道真相，眾人神情復雜，目瞪口呆。
12
散場後，我將南宮瑾的靈骨還給他。
蛇不矯情，高高興興接受了：「這樣我恢復得更快。」
看著他毫不掩飾的快樂，我也忍不住笑。
這條蛇脾氣大，難養，但也好哄，容易看穿，
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和他在一起很輕松。
我正式當上千靈族族長，受萬人跪拜。
那些圍繞在我身邊的質疑、羞辱，好像一天之內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成為千靈山最尊貴的人。
好多人向我示好，我都淡淡的。
這麼多年，我已經學會了寵辱不驚。
宋瑩和宋長老被判S刑。
臨刑前，我去看了宋瑩。
她已經清醒過來，表情十分頹喪，再無往日風光。
她嘆道：
「璇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並不想與你為敵。」
「那時候我太小了，父親替我做了決定，我根本沒的選。」
「人都想活，為了活命，我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這些年你過得痛苦，我又何嘗不戰戰兢兢，
生怕自己進不了瑤池，活不下去。」
「對不起。」
我相信人之將S其言也善。
她說的是真的。
但那又如何？
等到了道歉，我沉默良久，轉身走出牢獄。
我不會原諒她。
三日後，宋家父女被絞S，屍身不得葬入族地。
在我們千靈族的觀念裡，倘若屍身無法葬入族地，靈魂將永遠徘徊，無法轉生。
宋瑩S後，她的召喚獸重獲自由。
受到反噬的朱雀活了下來。
某日，我在山上給蛇收集露水。
一道火紅的身影飛到我身邊：「璇兒。」
「你來做什麼？」我看著朱雀皺眉。
朱雀猶豫片刻，低頭道：「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召喚獸？
」
我驚訝地望著他。
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這是我祈求了很多年的話，若是兩個月前聽到，我該多高興啊。
可惜短短兩個月，人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聽到他的哀求之語，我心如止水。
朱雀見我不答，急忙道：「如果我不能做你的召喚獸，就必須回到族內，我……我不想離開你……」
我失笑：「那就回去吧。」
他愕然抬頭，辯解：「你還在怪我嗎？我被宋瑩騙了，雖然做錯了事，可後面我幫了你，也為你作證，不可以將功抵過？」
我搖搖頭：「與那些無關，我不要你，隻有一個原因。」
朱雀眼圈紅了：「什麼原因？」
我笑著搖了搖手裡的水瓶：「我家蛇醋性太大，
我隻能有他一個。」
朱雀愕然。
我抱著水瓶離他而去，越走越遠。
朱雀的事，再也與我無關。
他背信棄義，回到族內必然地位難堪。
我不會幫他說話，這是他該受的。
回到房內。
蛇披散著頭發,搖晃身子滑到我跟前，剛想說話，忽然皺眉嗅了嗅：「怎麼有股鳥臭味？」
聞著聞著開始發怒：「你又背著我去見那隻雜毛朱雀？說，你是不是還喜歡他？你答應過不見他了！」
……醋勁兒真大。
他化成龍SS盤著我,眼睛變成豎瞳：「你怎麼敢？」
我毫不理會他發脾氣,驚喜地摸他頭上的角：「你能變成龍了？」
變成龍,意味著南宮瑾恢復了實力。
「對！」他依舊SS纏著我，「別轉移話題，說，你是不是還想著那隻雜毛鳥？我不許你看他，不許你和他說話！」
「不會的。」
我向他保證。
忽然間，我感覺到兩根硬硬的東西。
「什麼東西抵著我了。」我說。
龍身軀一僵,緩緩松開。
過了一會兒，我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瞪大眼睛：「你發Q了？」
妖獸到了一定時間就會發Q。
南宮瑾狼狽地退開：「沒有，別瞎說！」
我拉著娘親的袖子怯怯地說。
「從我」他的臉紅了，大聲道：「是我腰間的寶劍！」
說完，他害羞地滑走，繞著柱子盤到高高的穹頂，不肯下來。
我哄了半天，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喂，
下來。」
他不理我。
我說：「荷包繡好了，一面是蛇,一面是龍。」
他伸頭看了一眼,下半身盤著柱子，上半身從房梁探到我跟前，接過荷包欣喜道：「真好看！」
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我拿出繩子串上荷包,掛到他的脖子上。
他迅速縮回房梁頂,臉依舊紅紅的,盤著柱子的尾巴卻泄露了他的情緒。
一甩一甩的,心情似乎很好。
我無奈搖頭。
這妖，竟然如此純情。
13
南宮瑾恢復龍身,我便當眾辭去族長之職。
「為什麼要走？」族人們問。
「為什麼？」我淡淡道，「此地是我傷心之地，待在這裡的每一天,都讓我難過。」
眾人臉色異樣，
沉默不語。
我毫不猶豫地離開。
別人追求的東西，我一開始就沒放在心上。
之所以SS保留聖女之位,爭搶族長，是為了活命,為了讓娘覺得揚眉吐氣。
如今任務完成,南宮瑾是千靈族的仇人,身份異常，我自然得離開。
離開千靈山，我摸摸南宮瑾的臉：「做你自己吧,不用再顧慮了。」
南宮瑾眨眨眼，微微一笑，身軀化成一條巨龍，沉聲道：「上來吧。」
我跨坐在他身上,他帶著我騰雲駕霧，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從此海闊天空，自由飛翔。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