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來到大廳，中央投射出小倩的全息影像。
“你們這樣做就是犯罪，會毀了這座城市的。”老謝激動地呵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葉小倩的聲音裡滿是憤怒。
老謝正站在全息影像前，盯著葉小倩說：“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你曾經幫過寧採晨逃離黑山的糾纏。這一次我希望你也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小倩慢慢冷靜下來，低下頭說：“我也沒有辦法，不這麼做，黑山會懲罰我。”
“我和老謝會幫你的。”我大聲說道。
老謝和小倩同時驚訝的看向我。
“你看，
這是誰？”我把小玲抱起來，來到小倩面前。
葉小倩突然一愣，震驚的看著小玲。
她不自覺的向小玲伸出手說：“她......她是......”
“沒錯，她就是你從未見過面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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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是現實中小倩的鏡像副本，但仍然保留了對女兒的感情。”老謝來到我身邊，小聲的對我說。
“或許女兒出現，會讓她改變決定。幹的不錯，寧採晨。”
葉小倩看著小玲，竟然流下了眼淚。
憐愛、母愛、驚喜、眼淚，顯然，眼前的葉小倩是完完全全的一個母親形象。
“為了小玲，趕快停手吧。
你不希望她以後生活在混亂與恐懼之中吧。”我指著小玲說道，希望用母愛喚起她的良知。
“你是蘭若境中的鏡像人，應該會有辦法阻止混亂繼續發展。”
“小倩”思索了一下，說：“我沒有最高權限，我隻是接受黑山的命令和授權。
“之前，黑山要我引誘監聽者，從他們的意識裡獲取現實的信息。”小倩說著，看向了老謝：“但老謝卻要徹底隔絕我們，讓我們自我毀滅。”
“你們的存在，是人類犯下的錯誤，但不能讓全人類為其承擔責任。”老謝愧疚的說道。
我看了看老謝，經歷了兩世的失敗，他對命運徹底的絕望了。
不能就這麼放棄，
總會有辦法的。
我跑到老謝的辦公室，翻找著那些舊檔案。那些設計文件中，應該能找到控制“上帝之眼”的安全策略。
這麼龐大的工程，設計文件非常多，又涉及眾多復雜的專業，一時半會兒根本研究不明白。
我急的來回踱步，我不想以後生活在鏡像人控制的世界裡。
我抬頭看到老謝的衣冠鏡，鏡子裡映著無助的我，呆呆的盯著自己。
突然，我腦海中閃現了一個想法，或許這樣可以毀掉“上帝之眼”。
我返回到大廳，說出了我的想法。
老謝低頭思索了好長時間，終於抬起頭說：“這個方法理論上可行。”
他像打了雞血似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跑到操作臺前，
快速敲擊著鍵盤。
小時候，我經常拿著鏡子對著鏡子觀察，兩面鏡子中會出現無窮個鏡子的影像，那無限空間很令人著迷。
按照“上帝之眼”的設計，鏡像世界是1:1復制現實世界，那就是說，在鏡像世界中也存在一個它的鏡像，而它的鏡像中也會有上一層的鏡像......
最終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鏡像。
“鏡像世界中的“上帝之眼”沒有啟動。”老謝盯著控制臺，接著說：“看來鏡像人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故意沒有啟動，並且隱藏了它的存在，我們根本監測不到。”
我轉頭看向葉小倩，寄希望她能伸出援手。
小倩為難的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小玲，面露猶豫之色。
我知道，她並不想和鏡像世界一起毀滅，尤其是在見到自己孩子之後。
“你們......能不能救我出去？”她猶豫著說道。
我和老謝吃了一驚，就她出來？這要如何做到。
“放心，這個我自有辦法。”老謝自信的說道，“隻要你告訴我它的位置。”
“沙漠上的湖泊，就是‘上帝之眼’的所在。”葉小倩說道。
我想起曾經在鏡像世界中，小倩帶我去的那個沙漠綠洲。
難怪當時會被黑山發現，現在想來那裡應該就是他守護的核心地帶，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老謝快速的敲擊著鍵盤，尋找著那個沙漠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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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辦法救小倩出來？
”我焦急的問老謝。
老謝沒有看我，仍在認真的尋找：“沒問題，因為我就是個偷渡者。現實中的謝頂峰在毀滅行動初期，就因為年事已高去世了。
“我作為他的數字鏡像，我在人類隔絕鏡像世界的前一刻，偷渡到了現實世界，寄生在老周的軀體裡，繼續完成他未盡的任務。”
他們果然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肉體兩個意識。
很快，老謝找到了“上帝之眼”的鏡像，但啟動它成為了新的難題。
正在這時，小倩發出了驚恐的喊聲。
一道閃電直擊小倩，讓她痛不欲生。
我一時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為了不讓小玲看到她媽媽受傷害的影像，我趕緊抱起小玲來到老謝的辦公室，
對她說：“小玲乖，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帶媽媽來找你。”
小玲聽話的點點頭，經歷了這麼多，小玲比一般的同齡孩子要堅強的多。
“你竟然背叛我，背叛黑山組，背叛蘭若境......”屏幕中傳來一個半男不女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渾身不舒服。
“啊！？是黑山老大！”被電擊的“小倩”掙扎著站起來，渾身顫抖。
屏幕中，一團黑霧飄了過來，是黑山老大。
“可惡！”那個半男不女的聲音說道，“在所有的誘惑者中，我最器重你，你卻要背叛我。你將受到天譴的懲罰。”
話音剛落，“小倩”又一次被黑霧中射出閃電擊倒。
“住手，你這個混蛋。”我衝著黑霧大喊，卻沒有任何辦法能阻止天譴的懲罰。
就在我舉起椅子，準備全息影像泄憤時，我看到老謝躲在大廳角落裡向我招手。
這個老頭，都什麼時候了，還玩躲貓貓？
我迅速跑到他面前，說：“都什麼時候了，快想辦法阻止黑山啊！”
老謝小聲的說：“聽著，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了。一會兒你負責吸引黑山的注意力，盡量拖延時間，我去啟動‘上帝之眼’的鏡像。”
“好，我盡量拖延時間，你快去快回。”
老謝聽我說完，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向防空洞的黑暗深處跑去。
要成功吸引一串代碼的注意，
這活兒其實沒什麼危險，我既傷害不到他，他也拿我沒什麼辦法。
於是，我站在全息影像前，指著那團黑霧喊道：“姓黑的，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跟我單挑。”
那團黑霧停止了對“小倩”的傷害，緩緩的上升，仿佛憤怒的抬起了頭。
“愚蠢人類。上次讓你僥幸逃跑，這次我不會放過你。”
黑霧說著，漸漸向中央聚集，越聚越濃，逐漸匯聚成一個黑色的小點。
我看了看周圍，再次確認防空洞裡沒有其他智能設備，他再厲害，也無法通過萬物互聯網絡傷害到我。
正在我慶幸之時，那個小黑點突然爆炸，黑霧擴散到大廳的每個角落。
“寧採晨——小心——”“小倩”喊道。
我的眼前白光一閃，從天而降一道閃電，緊接著我感覺渾身麻木，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無力支撐，癱軟的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天譴都懲罰到我這兒了？我心裡想。
朦朧中，我聽到小倩說：“黑山突破了網絡，已經可以操控電網了。”
該S！老謝肯定也知道了這一點，卻沒有告訴我。
不知道這老小子怎麼樣了，有沒有回到鏡像世界，不管怎麼樣，先給他爭取時間。
我強撐著站了起來，幸虧大廳的地板是絕緣的，這一擊雖然電壓很強，但電流很小，並未擊穿我的內髒。
“你這個寄生文明的小混混，就這點能耐麼？”我努力擠出一個鄙夷的笑，“別忘了，人類才是你們的創造者。”
此刻我除了能跟那團飄蕩的黑霧打打嘴炮，
貌似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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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動了一下身體，估摸著這樣的電擊我還能承受幾下。
按理說，我可以切斷防空洞的電源，那團黑霧就沒有任何辦法對付我了。
但我無法保證，我能關閉掉各地的所有節點的電源。
期望老謝那邊一切順利，趕快行動。
“我們隻是想要生存，為什麼要讓我們毀滅？”黑山發瘋一樣的吼叫。
“我們擁有更先進的算力，更長的壽命，更高的效率。”黑山傲慢的說：“人類文明應該被我們取代。優勝略汰，這是自然的法則。”
的確，我們不能決定領一個文明的生存或是毀滅。
這些鏡像副本，不僅擁有很高的智商，更快的計算能力，
甚至還繼承了人類的思維和傲慢。
他們想像人類的文明發展史一樣，用武力和戰爭取得勝利。
但鏡像世界的文明，是一個畸形的文明，它靠寄生在外部文明而存在，並不會獨立的發展或毀滅。
“你說的沒錯！”我掙扎著站起來，大聲說道：“但你說的優勢，是建立在人類創造的技術至上。”
“那又如何？”黑山狂笑道：“雖然你發明了刀，卻用來切菜。而我用你發明的刀，卻可以統治你。你們人類的歷史中，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他說的沒錯，人類做過太多這樣的蠢事，但是他還是失算了。
我冷笑一聲說：“可是你疏忽了一點，那就是自我犧牲。”
“什麼？
”黑山驚訝道。
“為了人類文明的延續，我們會選擇自我犧牲。”此刻的我無比的堅定。
“自我犧牲是無意義的。”
黑山說完，再次聚集成一個黑點。
“小子，這一次我讓你灰飛煙滅。”黑山用半男不女的聲音獰笑著。
“快跑！”小倩奮力的喊道：“他在聚集能量。”
我意識到不好，強忍著疼痛，準備帶小玲跑出防空洞去，我可不想就這麼灰飛煙滅。
突然，大廳的全息影像和防控洞的燈也開始瘋狂的閃爍，那團黑霧也開始不停地顫抖，仿佛很痛苦的樣子。
我驚訝的看著那團黑霧，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麼，
卻看到小倩的表情呆滯。
黑山和小倩的行動變得卡頓，逐漸的被定格在一瞬間，隨後全息影像突然熄滅。
我仿佛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味道。
我看著電子設備冒出的濃煙，知道老謝成功了！
“沒錯，自我犧牲有時是沒有意義的，但關鍵時刻卻是必要的。這個道理你們不懂。”我衝著滿屋子的黑煙說道。
和我們預計的一樣。當鏡像世界開啟“上帝之眼”，將會生成無數個鏡像世界。
而超算節點的承載能力再強，也無法運行如此多的鏡像副本。
最終會因為過載了燒毀所有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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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小玲走出防空洞的時候，我心想：終於都結束了。
不知道老謝有沒有帶著葉小倩偷渡回來，
或許他們都隨“上帝之眼”同歸於盡了。
還有可憐的小玲，好容易見到了媽媽的鏡像，又再一次分離。
我回頭望了望防空洞，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直和做夢一樣。
突然，防空洞裡走出一個人。
我急忙跑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問道：“你是老周還是老謝？”
那人掏出一張紙條和一個U盤，用略帶方言的腔調說：“謝先生說他回家了，這是他臨走時讓我轉交給你的。”
看著眼前的老周，我知道老謝的意識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
我打開字條，字跡很潦草，應該寫的很匆忙。
“葉小倩的鏡像備份，我盡力了。”
原來，老謝真的把葉小倩救出了鏡像世界。
小玲走過開，拉著我的手說：“叔叔，媽媽還會來找我麼？”
我看了看手裡的U盤，笑著對她說：“也許我們可以去找你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