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一樣，我再也忍不住，在首長面前將這些天自己所受的委屈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一席話說完，首長早已怒不可遏。
“真是豈有此理！”
“烈士為我們保家衛國，竟有人膽大包天，S害烈士遺孤！”
首長堅定的看著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我明白，這次，我終於找對人了。
“蘇小姐你放心，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讓那欺負你的惡人付出代價！”
有了首長的保證，這些天壓在我心頭的大石頭終於煙消雲散。
當天，為了不讓李建忠有機可乘，首長親自開車送我回家。
之前住的房子被燒毀，我隻能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
可剛到門口，
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整個家裡一片狼藉，已經找不出一件完整的家具，就連掛在牆上的電視和廚房裡的餐具都被砸了個稀爛。
我渾身發抖，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
如果不是我去了軍區大院，那今天被砸的就不止我的家了！
“真是目無王法！”首長勃然大怒，他剛想安慰我，就發現我早已跑到了廢墟中。
“樂樂！樂樂！”
我已經失去樂樂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7.
我跑進那片廢墟之中，在一地的碎片裡瘋狂尋找。
好半天，我才在一塊碎瓷片下找到了樂樂小小的牌位。
但那小小的牌位，早已被摔出了一道無法挽回的大裂痕。
這一刻，
我十分自責，我沒有保護好樂樂，讓他被壞人害S，現在竟然連他的靈位都保護不好，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
“樂樂！”我哭得撕心裂肺。
首長和幾個警員看了，都被我的情緒感染，忍不住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也許是直覺使然，我一下就猜到對面的是李建忠。
為母則剛，以前的我也許還會害怕，但現在，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接通了電話。
“李建忠，你不是人！樂樂都被你害S了，你竟然還敢損壞他的靈位，我跟你沒完！”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屑的“哼”，李建忠不緊不慢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不把那個小鬼的靈位毀了，
你怎麼S心塌地的跟我？”
“小蘇，我是真喜歡你，你也別考慮了，趕緊從了我吧……”
“你做夢！”我想也沒想，話就脫口而出。
“真是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別怪我沒警告你，這次被砸的是你家，下次就不一定是什麼了！”
首長額頭青筋暴起，從我手中拿過手機，義正言辭道：“李建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老子就犯法了怎麼滴？”李建忠顯然還不知道首長的身份，語氣十分囂張，“你也不打聽打聽，這c市誰不知道我李建忠？就連市長都得給我三分薄面，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
”
“我告訴你，別想幫那個臭表子，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說完，李建忠就掛斷了電話。
首長緊緊握著拳頭，滿臉憤怒。
估計他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法治社會竟然還有如此囂張，不把法律看在眼裡的人。
不過，看著滿臉淚水，懷裡緊緊抱著兒子靈位的我，他還是軟了語氣安慰道：“蘇女士，別怕，今天你就住在軍區大院裡，絕對不會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負你。”
我又重新回到了軍區大院，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首長的授意，很多大大小小的領導，和我老公生前的戰友都拿著禮物前來探望我。
在聽說我的遭遇後，他們都是一臉憤慨。
“豈有此理！竟然敢讓我們革命烈士既流血又流淚，
我一定得給他點顏色瞧瞧。”
“嫂子，你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們，我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寒冬將近，c市的天氣越來越冷，可軍區大院的宿舍裡卻溫暖如春。
有女同志給我削水果添衣服，有人打電話調查李建忠的來歷，更有人在聽說我們的房子被燒毀後，直接要讓我住進他空闲的大平層裡。
我很感動，可面對這樣的提議，我還是拒絕了。
“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我不能要你們的東西。”
“今天因為自己的私事麻煩了你們，我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又怎麼能厚著臉皮住進你們的房子裡？”
聽我這麼說，一個戰士竟然直接紅了眼眶。
“嫂子，
當初在戰場上，本來S的應該是我，要不是我哥推了我一把，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聽到你們孤兒寡母被這麼欺負，我心裡實在不是滋味，這都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我推辭不過，最後隻得應下來。
8.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首長的專車。
這還是我第一次坐白牌的車，加上後面還有幾十輛車保駕護航，那氣場別提有多強了。
到了家門口，我一眼就看見李建忠正指揮著一輛挖掘機，試圖把我租住的那個小小平房夷為平地。
我沒有想到，他這個人竟然會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
“住手！”我不顧首長的阻攔，衝了過去。
看見是我，李建忠露出調侃的表情：“哎呦，
我還以為你跑了呢，沒想到還敢回來。”
“回來了正好，正好讓你看看，你的家是怎麼被我夷為平地的。”
說著他揮了揮手，挖掘機開始工作，發出巨大的聲音。
一時間，周圍的鄰居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在看見對方是李建忠後，紛紛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我心裡無比氣憤，這個社會，好人不敢出頭，就是因為有李建忠這樣的毒瘤在！
“李建忠，你害S了我的兒子，現在又想把我租的房子夷為平地，你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李建忠不屑一顧，“窮人才怕因果輪回，我這麼有錢，怎麼可能和你們這種窮人一樣？”
我的腦海又回現出樂樂被他害S的慘狀，
努力挺起胸膛讓自己看起來氣場更強大一些。
“現在是法治社會，人人平等，你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站在別人頭上嗎？”
“李建忠，你想讓我迫於你的權勢委身於你，我告訴你，不可能！”
聽我這麼說，李建忠的臉色一下子黑下來。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老子威脅你那都是給你臉！”
“蘇言晴，你也該認清自己了，你現在無依無靠，離了我你連個活路都沒有！”
“我不需要依靠別人！”我堅定開口，我老公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我也絕對不能丟了他的臉。
就在李建忠嗤笑的時候，首長帶著一隊人走了過來。
身後還停著幾十輛豪華車，
這個場面，讓一直囂張李建忠也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剛才囂張的樣子：“蘇言晴，沒想到你居然學會找幫手了，可惜，你對上的是我，就這麼幾個蝦兵蟹將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
首長被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逗笑了，他開口：“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倒要看看，你能叫來什麼人？”
眼看著這群人越逼越近，李建忠退後幾步，接著就開始瘋狂撥打電話。
可首長畢竟是軍人，什麼狠角色沒見過，直接把李建忠逼到了角落。
“你……你想幹什麼？”
可能是首長氣場太過強大，李建忠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我可警告你，惹了我沒有好果子吃！”
這點威脅對於首長來說根本都不算什麼，首長拎住李建忠的衣領，把他像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我倒是要問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欺負的這對母子是什麼人？”
9.
李建忠有一瞬間的懵，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好啊你，我說你怎麼不從了我，原來是你早就傍上大款了，真是個不要臉的表子！”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首長的怒氣，他揚起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李建忠臉上。
“閉嘴！”
“今天我就好好給你解釋一下，
這對母子，到底是什麼人！”
“中國每年平均有228名警察犧牲，他們或是在祖國的邊境拋頭顱，灑熱血，誓S捍衛祖國領土，或是在緝毒一線，冒著巨大的風險和敵人周旋。”
“你現在所享受的和平，你所看到的盛世，所有的所有，都是無數戰士拼S才爭取來的。”
“中國的近代史是屈辱的歷史，如果沒有無數為國捐軀的劣勢，沒有他們的視S如歸，又怎麼可能有現在祖國的輝煌？”
“被你逼迫得走投無路的這對母女，就是烈士遺孤，蘇女士的丈夫，是真真正正的一等功烈士！”
“李建忠，你可是中國人，你享受著烈士們帶來的成果，卻又這樣折磨他們的遺孤，
你還是個人嗎？你對得起烈士，對得起祖國嗎？”
那一瞬間，李建忠肉眼可見的慌了。
他不是不知道一等功烈士的含金量，隻是他沒想到，我和我的兒子竟然是一等功烈士的家屬！
李建忠瞬間就聯想到眼前這群人來歷不凡，他連忙咽了咽口水，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切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這位軍爺，咱們有話好好說。”
“我之前這麼做，也是因為不知道這對母子的身份，不知者無罪，不是嗎？”
見首長不說話，他又補充道：“這樣怎麼樣，我現在立刻跟蘇小姐道歉，然後再賠她一大筆錢，讓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怎麼樣？”
我從來不認為親情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因此聽李建忠這麼說，我走過去，冷冷地看著他。
“李建忠，我不要你的錢。”
“你害S了我的兒子，就應該付出應有的代價，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
李建忠眼神毒惡：“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不，李建忠，你聽著，這不叫道歉。”我的聲音平靜而又堅定，“更何況，你不是後悔自己做出了這種事，你隻是害怕了而已。”
“前幾天，我拿著證據走遍了警察局和法院，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我，這都是拜你所賜。”
“現在，因為我是一等功烈士家屬，我受到了軍區的幫助，可別人呢？”
“如果我沒有這層身份，
是不是就意味著我要被你任意揉捏打壓，到S都不能吱一聲？”
“中國是人民的中國，我們黨一心為民，可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毒瘤在，才讓老百姓沒辦法體會到真正的公平。”
“李建忠，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我隻是希望做錯了的人都能夠受到法律的懲罰，僅此而已。”
話音落下，剛才那些被嚇回房子裡的鄰居都走出來，紛紛為我的激情發言鼓掌。
大家都是普通人，我們比不過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但也不意味著，在被他們的欺負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忍氣吞聲。
隨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建忠的臉色已經黑成了墨。
“蘇言晴，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就算你有證據又怎樣？
就算你是烈士遺孤又怎樣？我上面有的是人，你絕對動不了我。”
10.
這話剛落，就有十幾輛黑色的車開了過來。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從車上走下來，而這些人，幾乎每一個我都曾經在電視新聞上看到過，什麼市長，土地局局長全都在。
看著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我心裡也不免有些犯怵。
我並不知道這個一等功勳章到底能幫我到什麼地步，面對這些有權有勢的人，我不想連累了首長。
看見他們來了，李建忠瞬間趾高氣昂了起來。
可他沒想到，這群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滿臉恭敬的擠到了首長面前。
“好大哥們，你們在做什麼，小弟在這呢！”
李建忠拼命喊，可那群曾經跟他交好的人卻仿佛聽不見他說話一樣，
一直對著首長點頭哈腰。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惹上了一個多麼狠的硬角色。
“領導，您怎麼親自到這來了？”市委書記滿頭大汗，看著首長鐵青的臉色不住發抖。
“我如果不來，還不知道烈士的遺孤在c市受了欺負，竟然連警察局的門都進不去！”
警察局局長嚇得直接磕了一個跟頭，拼命給自己解釋，試圖和李建忠劃清界限。
可首長明顯不相信：“我來這裡，不是來聽你們解釋，而是要為烈士遺孤討一個公道。”
“我們的戰士在前線衝鋒陷陣，保衛祖國，我不能讓他們既流血又流淚！”
一眾領導聽了首長的訓話，紛紛點頭哈腰，表示同意。
首長說到一半，
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起我剛才說的話，又補充道：“還有那些盤踞地方的，所謂的地頭蛇，那些互相勾結的多方勢力，你們都給我查出來，把那些危害人民的毒瘤給我徹底鏟除！”
此時此刻的李建忠已經徹底慌了神，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軍區首長！
想到這，他連忙走上前，跪在了首長面前。
“首長大人，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就饒了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S了，我這一大家子怎麼辦？”
首長毫不留情地將他一腳踢開：“你害S樂樂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蘇小姐以後怎麼辦！”
首長的話似乎提醒了李建忠，他跪著向我爬過來，在我面前瘋狂抽自己耳光。
“蘇小姐，都是我不好，我色欲燻心，才做了這種糊塗事，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像是要表明自己的誠心一樣，李建忠的每一個巴掌都非常用力，沒過多久他的臉就高高腫了起來。
可他現在所受的這些傷害，比起我的樂樂被活活燒S，簡直不值一提。
見我們都不為所動，李建忠隻好爬到那些曾經和他交好的大佬面前，求他們保下自己。
可他不求還好，一求反而暴露了自己跟他們勾搭在一起，徹底坐實了他們的罪證。
在一群人互相推卸責任的時候，我恭敬的站在了首長面前。
“首長，我還想再拜託您一件事。”
11.
面對我，首長語氣和藹了不少：“蘇小姐，
您盡管說，能幫到的我一定幫忙。”
我看著周圍看熱鬧的群眾，緩緩開口：“李建忠在c市橫行霸道多年，他欺負的群眾不計其數。”
“這些天來，我不斷走訪，發現了很多和我有相似經歷的人。”
“我們都一樣被李建忠壓了一頭，連找個能幫自己申訴的途徑都沒有。”
“我想請您，不僅是幫我，更幫幫那些曾經和我一樣的人，可以嗎？”
首長的眼眶湿潤了，他一直是個一心為民的好領導，聽到人民過得不好，他自然也心裡不是滋味。
因此，幾乎沒有猶豫，他就同意了我的請求：“蘇小姐，這件事情交給我。”
我直直跪了下去，想給首長磕一個頭，可首長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使不得，蘇小姐，我是人民的公僕，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切都是為了人民！”
我學著首長的樣子，朝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件事情很快就有了一個結果，李建忠蓄意謀S，官商勾結，涉嫌賄賂，被判S刑，即刻執行。
而那些和他勾搭在一起的各路領導大官也紛紛下馬，c市的領導階級徹底大換水。
在我的幫助下，所有被李建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都被找到，也得到了應有的賠償和安慰。
從法院出來的那天，c市陰沉了許多天的天空終於放晴，陽光刺破烏雲，照耀在了大地之上。
不遠處，那些我丈夫生前的戰友正在等我，他們捧著鮮花，眼含熱淚。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即使我的丈夫為國捐軀，永遠離開了我，可他的戰友不會丟下我，祖國更不會丟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