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意，你覺得澤年如何？”
“他平時有沒有做讓你生氣的事。”
“我這個孫子，別說談戀愛了，異性朋友都很少有。”
賀知意連忙搖搖頭，笑得真誠，“沒有的江奶奶，他很好，對我也很好，是一個很合適的朋友人選。”
江奶奶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失落，看著賀知意欲言又止。
賀知意還以為江奶奶是在擔心某方面的事。
連忙握著她的手安慰。
“江澤年三觀正，人也長得帥，女朋友是遲早的事，隻不過他現在或許還沒遇到合適的那個人。”
“你別著急，
早晚的事。”
江奶奶的目光變得更加復雜了，最後嘆了口氣，“罷了，以後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是真把你當我的孫女了，要是以後你還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我就要生氣了。”
賀知意再三保證，江奶奶這才放心下來。
恰好這個時候護士說司允霆已經醒了，可以進去探望。
江奶奶賀知意一起進入病房裡。
江奶奶看見病床上的司允霆，先是有些意外，接著臉上露出一個優雅慈愛的笑容。
“你這孩子姓司對吧，真的要謝謝你了。”
“以後若是有什麼想和江家合作的項目，你跟我開口就是。”
司允霆眼眸裡透著幾分意外。
但他很快掩飾好眼裡的情緒，
黑眸透過江奶奶，看向她身後的賀知意。
司允霆有些費力地支撐起身體，咳嗽幾聲，虛弱道，“沒關系，隻要嬌嬌安然無恙，就算是我命丟了也無所謂。”
賀知意聞言忍不住咳嗽兩聲。
心頭微緊，又是尷尬又是無奈。
江奶奶回過頭看了賀知意一眼，又看看司允霆，有些意外，“你們認識？”
“他叫你嬌嬌，知意，你的小名是嬌嬌嗎？”
賀知意忍著尷尬，面紅心不跳地找借口，“對的，之前我媽媽是他媽媽的好朋友，兩家人靠得近，我當了他一段時間的感覺妹妹。”
司允霆聞言，蒼白俊美的臉上露出來一抹淺顯的笑意。
隻是這分笑意裡，
還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江奶奶則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我隻記得你們司家，你收養了一個小女孩，叫作司雲歸，她蠻喜歡你的，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不是說她小孩子心性，對你佔有欲強，也能容得下知意。”
賀知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想到從前的自己在別人眼裡是這樣。
不過她覺得很困惑。
自己從前的確是沒腦子的熱烈愛過司允霆一段時間，可是從來沒有不允許他身邊有任何異性存在。
為何自己卻有這麼一個壞名聲在外面惡名遠揚。
司允霆沉默了一陣，接著他突然道，“江老夫人，嬌……我那個妹妹雲歸，並不是你說得那樣，實際上她很好。”
“看似我給了她更好的生活，
實際上，我應該感謝她的陪伴。”
“原來是這樣，或許有些事也隻不過是外面的人以訛傳訛。”江奶奶若有所思點點頭。
賀知意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司允霆在外面維護自己。
若是從前的她，必定會高興得不成樣子。
可現在，她心裡一片淡然。
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賀知意忍不住道，“可是我還記得，那個司雲歸是個白眼狼，她出賣了你，害得你受傷，也害S了你最好的朋友。”
“最後她S了，也算是S得其所，實在是不需要你再去懷念她。”
“不，不是這樣的。”司允霆突然有些激動，他甚至一著急，都想從病床上下來，旁邊的吊瓶和儀器一陣搖晃，
看起來膽戰心驚。
司允霆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他好看的黑眸裡是懊悔和化不開的憂傷。
他顯得很激動。
“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是我被蒙蔽，誤會了她。”
“我會快點宣布事情真相，還她一個清白。”
“我知道，是我辜負了她，若是，若是可以的話。”司允霆嗓音哽咽了一下，眼尾猩紅，滿眼破碎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想跟說一句對不起，我想問問她，是不是還在怨我。”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賀知意。
見賀知意始終沉默，司允霆一著急，甚至想拔掉自己身上的儀器，冒著傷口再次被扯開的風險要下床。
儀器頓時發起尖銳的報警聲。
直到賀知意傳來一聲輕嘆。
也就是這聲輕嘆。
成功打斷了司允霆的動靜。
江奶奶也是一個人精，立馬看出這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動作。
她對著賀知意微微一笑，“知意，我先不打擾你和他敘舊了，我和澤年在外面等你。”
說完，拍拍賀知意的肩膀。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和一句話。
頓時讓賀知意心裡灌入許多暖流。
她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病房門被江奶奶關上，病房隻剩下賀知意和司允霆。
司允霆沒說話，隻是固執地用那雙微微泛紅，滿眼破碎的眸子看著賀知意。
他像是被拉下神壇的神祇，摔進了深淵，
摔得支離破碎。
而賀知意，就是他最後的救贖。
賀知意走向司允霆。
看著她一步步走來，司允霆眼裡的悲傷和恐慌慢慢消散，他想伸出手拉住賀知意的手。
賀知意垂著眸，不動聲色躲開了。
她搶在司允霆之前開口，“你看了那具屍體嗎？”
“她的肋骨幾乎被壓得粉碎，小腹那塊都是青紫的，下體成了爛肉。”
“一米六六的身高，S的時候，隻有七十斤，病魔折磨得她頭發都掉了，可是讓她停止心跳的，不是病魔，而是飢餓。”
賀知意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很淡，就好像，那具屍體，從前不是自己的一樣。
隻是她看著司允霆的眼神裡，滿是嘲弄。
司允霆緩緩瞪大眼，激動得直接咳出聲。
“為什麼，為什麼會被餓S，我不是叫了最好的醫生去看你嗎，是你性子倔，一次次把人拒之門外。”
賀知意聽完就笑了，“司允霆，沒必要，你在我S後叫了十幾個男人來凌辱。”
“我應該慶幸我咽氣得足夠早。”
“你說，我們兩個人關系都惡劣到這樣了，實在是不適合還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
“你不會忘記因為我害S了袁立，我也不會忘記，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帶給我的，是折辱。”
最後三個字，賀知意咬得很重。
司允霆先是愣了許久，接著他不顧手上還扎著吊瓶，
捏緊成拳一下又一下砸著床板。
他的雙眼猩紅，像是一隻籠中困獸無助的吼叫。
吼叫聲中是無盡的絕望和懊悔。
他突然這個樣子也是把賀知意嚇了一大跳。
賀知意後退一步，微微蹙眉，“司允霆，你也沒必要為你做過的事覺得後悔，如今我已新生，欠你的都還幹淨了。”
“你若是還有良心的話，就放過我。”
“不是我。”司允霆發泄一通之後抬起頭，眼神乞求又卑微，“雲歸，做那樣事的人，不是我。”
“我當時恨你，我也恨我自己，我隻是不敢來見你，我沒有想害S你。”
“你我一起長大，我怎麼可能狠心叫一群男人來這樣對你。
”
“不。”司允霆突然又想到什麼，他自嘲又絕望地笑笑，“雖然不是我做的，但都是我的錯，是我活該，是我活該！”
說完，司允霆開始不斷扇自己巴掌。
他這般瘋狂絕望的樣子。
賀知意還是第一次見。
最後是司允霆這邊的機器不斷報警引來了醫生護士。
好幾個成年人才勉強控制住了司允霆。
因為他的動作，他腰上的傷口原本縫合好的再次崩開。
血跡蔓延，看起來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賀知意離開病房的時候。
司允霆還在掙扎著下床。
他用最後的力氣不斷對她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求你，
求你別那樣想我。”
“否則我不如去S。”
他的眼神是那樣絕望和痛苦，似乎活著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
賀知意走出病房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跄。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其實看到司允霆那個樣子，幾乎不需要什麼證據，她就能猜出，幹出那些事的人，真的不是他。
這一切，隻是別人的手筆。
讓他們兩人互相誤會，互相折磨。
如今真相大白，賀知意也隻有悵然。
她心裡對司允霆的怨恨消散了不少，但依舊好在。
因為她知道，若是司允霆對她足夠信任，若是他沒有給白蕊嬌那麼大的權利，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隻是那些復雜的情緒折磨著賀知意，
讓她一時間有些無措。
就在這個時候，賀知意聽到了江奶奶的聲音。
“知意。”江奶奶看出賀知意情況不對勁，連忙快步走來握住她的手。
“哎喲，你的手怎麼這樣涼，別感冒了，走，我們先回去。”
江奶奶的手很暖和，像是有一股暖流從那裡開始流入賀知意的心間。
賀知意回過神來，對著江奶奶柔柔一笑，“好，我們回家。”
自從那天過後，賀知意再也沒看見過司允霆。
她不知道司允霆的情況如何，也不想關心。
恍惚了一陣之後，也恢復正常。
她很喜歡和江奶奶做伴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賀知意的錯覺，江澤年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溫和。
隻是偶爾看向她的目光是復雜的。
賀知意看懂江澤年的眼神之後，有些刻意躲著他。
她已經做好了往後餘生孤獨一人的準備。
畢竟，就算是現在關系再好，她也不打算告訴江家人自己實際上是司雲歸這件事。
賀知意知道，自己或許應該換個地方生活了。
好在她從前身為司雲歸的時候，學到的東西不少。
尤其是投資之類的東西。
她在攢了這幾個月的工資後已經開始在幹老本行。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選擇全部把錢投進去，如今賺了三倍的錢。
外面的人隻知道司雲歸迷戀司允霆幾乎瘋狂。
卻不知道她其實有很多優點。
連司允霆都誇贊過司雲歸的商業頭腦。
好在從前那些事隨著司雲歸的軀體一起湮滅。
如今，她還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賀知意訂好了去紐約的機票。
但是在走之前，她會陪著江奶奶在這邊度過最後一個春節。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大雪紛飛。
跟著江奶奶坐在窗邊剪窗花的時候，賀知意還有些恍惚。
去年這個時候，她和司允霆還有袁立坐在一起，熱氣騰騰吃著火鍋。
司允霆這個人很講究，他吃不慣這些。
被她和袁立找借口騙來。
司允霆雖然很無奈，但還是選擇坐下跟著他們學著燙火鍋。
他很少吃辣，吃幾口臉連帶著脖子都是紅彤彤的。
當時的司雲歸和袁立嘲笑的聲音最大了
司允霆也不生氣，隻是笑了笑問了句，“明年，要不然一起去旅遊吧。”
可是真到了明年，
三人已經天人永隔。
她還有重生的機會。
可袁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