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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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足這裡,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像是一擊重錘,砸在賀知意心口上,讓她沒辦法呼吸。


佣人把她帶到客廳就走了。


 


隻是賀知意還沒走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悅耳又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


 


“什麼味啊,跟S耗子一樣。”


 


有人開口解釋,“估計是先生找來的斂容師來了。”


 


白蕊嬌似慵懶的貓咪一般窩在沙發上,聞言皺眉,“那豈不是天天跟S人打交道,我不想看到她,我怕做噩夢。”


 


站在白蕊嬌身邊的佣人立馬抬起頭,威脅地看了賀知意一眼。


 


賀知意才準備跨進去的腳又默默收了回去。


 


她隻能退到白蕊嬌看不到的地方。


 


畢竟剛剛佣人帶她來的時候就介紹過了。


 


白蕊嬌是司允霆如今心尖上的人。


 


跟從前那明不言順的養妹不一樣。


 


她可是未來司家的女主人。


 


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外面熾熱的陽光險些要把賀知意的皮膚曬得裂開。


 


呼出的空氣似乎都是灼熱的。


 


賀知意想起白蕊嬌身上還裹著毯子。


 


是因為別墅裡用了獨特的控溫技術。


 


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時,都隻有二十度。


 


因為從前的司雲歸嬌氣,她怕熱得很,最喜歡的就是春秋季的二十度的溫度。


 


一度不能多,一度不能少。


 


不然她就要鬧著去四季如春的雲城。


 


因為這點,司允霆又讓人拆了整個莊園的空調,連夜讓人用上了最先進的控溫技術。


 


隻為讓她不要亂跑。


 


就連白蕊嬌身上裹著毯子。


 


也都是真絲的。


 


因為司雲歸皮膚嬌嫩,若是用太粗糙的皮料,就會起荨麻疹。


 


她的所有衣服和貼身的被子毯子,都是司允霆選的。


 


賀知意得到過司允霆毫不顧忌的偏愛和嬌縱。


 


所以才會肆意妄為地覺得。


 


已經能夠在他的心裡留下一個位置。


 


如今才明白,他能這樣對她,也能這樣對別人。


 


她從來都不是那個最特殊的存在。


 


賀知意險些中暑暈倒之際,模糊的眼前突然出現那雙名貴皮鞋。


 


隨之而來的,是縈繞在鼻翼間的那股冷香。


 


刺激得賀知意原本混沌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清醒。


 


她恍惚抬起頭,看著那稜角分明,五官立體的俊美的臉,

下意識想站直身體。


 


隻是才站起身,眼前就開始一陣陣發黑,世界也跟著旋轉起來。


 


朦朧中賀知意的手臂被另一隻強有力的手給拉住。


 


那手一扯,她就癱軟進了那人懷裡。


 


賀知意躺在熟悉的懷裡,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哥哥。”


 


很小聲。


 


小得似乎隻是司允霆的錯覺。


 


他身子僵硬了一瞬,接著臉色突然變得鐵青,松開賀知意把她扔在了地上。


 


白蕊嬌匆忙走出來,看見地上不省人事的賀知意,她有些誇張地驚呼一聲,“哎呀,她怎麼在門外,一聲招呼都沒打,我們也不知道她來了。”


 


剛剛用眼神威脅賀知意不許進去的佣人立馬站出來跟白蕊嬌唱雙簧。


 


“白小姐,

這你就不懂了吧,外面太陽這麼大,她這是故意站在外面。”


 


“連如今暈倒的時間都是如此的湊巧。”


 


說這句話的時候,佣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司允霆。


 


白蕊嬌做出頗有幾分生氣的模樣,“允霆,她心思深沉,要不然我再去幫你找個其他斂容師。”


 


司允霆擰著眉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賀知意。


 


耳邊卻回蕩著那句似真似假的哥哥。


 


他冷著臉跨過昏迷的賀知意往裡走。


 


卻沒有順著白蕊嬌的意把人趕出去。


 


隻是道,“阿立下葬的日子將近,找其他人也麻煩,等她把阿立的屍體修復好了,我自然會趕她走。”


 


白蕊嬌藏起眼裡的不甘,乖巧應了聲,

快步追上司允霆。


 


她主動挽著他的手,身體蹭了上去,“允霆,今天我親自下廚,你看你愛吃什麼……”


 


白蕊嬌在說什麼,司允霆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黑眸SS盯著沙發上的毯子,眼裡的溫度,似乎已經跌到了冰點。


 


“誰讓你拿出來的。”


 


白蕊嬌看著司允霆不好看的臉色,噎了一下,接著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覺得有點冷,就隨便讓佣人找出來的。”


 


剛剛那個佣人連忙站出來解釋,“是我給白小姐拿出來的,先生我……”


 


“你被開除了,收拾東西滾蛋。”司允霆直接丟下這句話,

接著利落把毯子丟進了一邊的垃圾桶裡。


 


他往上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麼,回過頭冷冷地看著白蕊嬌,“她的東西,從今往後你不許動。”


 


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看著司允霆頭也不回的背影,白昕薇尖銳的指甲已經嵌入掌心。


 


外面人都說。


 


從前的司雲歸,S不要臉,勾搭收養自己的司允霆。


 


連帶著白蕊嬌都是這樣覺得的。


 


可自從來了司家。


 


她卻發現,司允霆到現在還保留著和司雲歸的那些生活痕跡。


 


隻是司雲歸已經成為一個禁詞。


 


沒有人敢提起。


 


因為她差點害S司允霆,也害得司允霆最好的兄弟S得慘烈。


 


可若是沒發生這些事呢?


 


白蕊嬌不敢去多想。


 


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司雲歸已經是一個S人了。


 


她還專門找了十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凌辱她的屍體。


 


就是確保司雲歸S得透透的。


 


如今她是司允霆正兒八經的未婚妻。


 


實在是不允許去忌憚一個S人。


 


賀知意的記憶隻停留在自己暈倒的前一秒。


 


醒來之後,全然不顧此時此刻還是在深夜,她就趕去了停留著袁立屍體的房間。


 


袁立S得比她更慘。


 


全身骨頭被人敲斷。


 


司允霆當初告訴她,直到袁立被敲斷最後那根骨頭的時候,他才斷氣。


 


袁立是被活生生痛S的。


 


賀知意心裡跟著難受起來。


 


她想起袁立總是溫和地對她笑著,

跟個大哥哥一樣。


 


雖然是司允霆的下屬,但當時三人的關系很好。


 


每次她和司允霆鬧脾氣,她性格嬌不願意低頭的時候,都是袁立從中當和事佬。


 


袁立還私底下告訴她。


 


若是哪天她出嫁了,既然被她叫了一聲袁立哥,就理應給她準備好一份嫁妝。


 


那年賀知意明媚恣意,笑嘻嘻對袁立說,“別備嫁妝了,我要嫁給司允霆,你反正也要送禮的,兩份禮你一份送,看我多貼心。”


 


可賀知意沒等來和司允霆的婚禮。


 


也沒等來袁立的禮物。


 


等來了他的S訊。


 


黑暗中,突兀的打火機啪嗒聲打斷了賀知意的思緒。


 


她陡然握緊了手上的工具,又冷靜下來了,語氣略有些冷漠地開口。


 


“司先生似乎總是喜歡突然出現在別人身後。


 


司允霆沒說話,隻是打開了電燈的開關。


 


一瞬間,刺眼如白晝的光線照亮了小房間。


 


賀知意能把袁立那張有些猙獰可怖的臉看得更加清晰。


 


她不害怕,隻是心酸得厲害。


 


司允霆也不生氣賀知意的陰陽怪氣,隻是莫名問了句,“賀小姐,你面前擺著的這具屍體,是否是你從業多年以來,遇到的S相最慘烈的一具。”


 


賀知意咬緊了下嘴唇,沒說話。


 


耳邊傳來司允霆的腳步聲。


 


“他是被人害S的。”司允霆語氣幽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賀知意聽,“他生前是那樣善良,當年我遇到了一個瘦得像猴兒一樣的孩子。”


 


“他勸我收養她,

把她當親妹妹疼愛,如今自己卻被她害S。”


 


若不是賀知意此時此刻不斷提醒自己,她如今是賀知意,不是司雲歸。


 


她真的怕自己會忍不住崩潰地對著司允霆大喊解釋。


 


她不是故意害S袁立的。


 


她也是被人故意引了過去。


 


但是那些不甘的吶喊,也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在賀知意腦海裡回響。


 


其實在當時司允霆找上門來的時候,賀知意就跟他解釋過。


 


隻是司允霆不相信罷了。


 


司允霆沒說話了。


 


賀知意能感受到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賀知意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司允霆跪下,態度卑微進泥土。


 


“司先生,是我錯了,我不該同情那個惡毒的女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賀知意語氣苦澀罵著從前的自己。


 


她沒注意到,司允霆看著她的眼神裡,是一閃而過的暗芒。


 


司允霆沒說話,讓賀知意在原地跪了很久。


 


久到她膝蓋又涼又疼。


 


但賀知意不敢擅自起身。


 


距離跟領導說好的一周,也隻不過還剩下四五天。


 


再忍忍,她就能離開這一切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賀知意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司允霆開口了,“我渴了。”


 


賀知意如釋重負,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利落地去給司允霆倒了杯茶水。


 


司允霆隻喝了一口,表情立馬變得有些怪異。


 


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淡淡道,“你的確是做錯了事,不過我也可以給你彌補的機會。”


 


“袁立的屍體你修復不好的話,

你知道下場是什麼。”


 


目送司允霆離開之後,賀知意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股寒意從尾椎陡然升起,接著快速彌漫至四肢。


 


一顆心不安地往下墜落。


 


因為賀知意突然想起來。


 


自己剛剛慌亂之下,居然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給司允霆端來的茶水,是嚴格遵循著司允霆的喜好。


 


標準的65度的溫水。


 


裡面放的茶葉,也都是司允霆最喜歡的。


 


難怪,他當時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


 


但他也什麼都沒說。


 


或許,隻是自己想多了。


 


賀知意心裡不斷安慰自己,卻也不敢睡覺了。


 


就算是加班加點,她也要快點修復好袁立的屍體。


 


又過了三天。


 


賀知意就差吃喝都在袁立屍體所在的小房間裡。


 


白蕊嬌警惕出現在司允霆身邊的任何異性。


 


原本還想敲打賀知意,找個借口把她趕出去。


 


可見賀知意一門心思都在屍體上,也就沒有管過她。


 


那些佣人也在私底下嘲笑賀知意是怪胎。


 


賀知意聞言隻能苦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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