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許明天娛樂頭條裡我充當的角色還是一個壞女人。
或許並沒有人替我洗白,可能還會說我為了逃脫罪名故意說自己有病。
傅辭應當也會看到吧,估計第一時間就會聯系公關撇清關系。
今天的一切都是這麼巧合,想必那個女孩跟沈夢脫不了幹系。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都要S了,還要被罵的身敗名裂。
不想解釋了,也沒力氣解釋了。
5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我沒帶傘。
天色陰沉至極,時不時夾雜著幾道沉悶的雷聲。
到家裡已經淋成落湯雞了。
我又犯病了。
渾身疼的厲害,又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
鼻血也流個不停。
我隻能隨便用紙巾把鼻血堵住。
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
不知道是不是疼的昏了頭,我睡著了。
做了一個夢。
熾熱的夏天,一對情侶並肩而行。
男孩兒在冰激凌店裡面給女孩兒把各種口味的冰激凌全都買了一遍。
女孩看著擺在面前快要放不下的冰激凌,心裡很開心。
夜裡我被疼醒了。
我沒想到會夢到從前的事情。
那年我大二,把傅辭追到手才知道家裡面給他已經安排了婚事。
他母親找到我,給我100萬讓我離開顧辭。
我不想讓他為難,所以我答應了。
主動和顧辭提出分手,把那張100萬的卡偷偷塞進顧辭口袋裡。
無論顧辭怎麼求我,
我都拒絕了。
七月份暑假,我回了老家。
顧辭拖著個行李箱出現在我家門口。
少年穿著白襯衫,站在太陽底下,額頭都是熱出來的汗。
“許糯,你家可真難找。”
我愣在門口一時說不出話。
爺爺奶奶聽見動靜都出來看發生了什麼。
我隻得解釋說顧辭是我的朋友,放假來找我玩。
老人家年紀大了,也沒多想。
顧辭看起來就是好學生的樣子。
我把他拉到屋檐陰涼。
“你怎麼來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顧辭一下子癱在我身上,衝我撒嬌。
“我現在無家可歸了,你得管我。”
我還是心軟了,
整個暑假他都住在我家裡。
八月份中旬,我過生日。
平時奶奶會給我煮兩個雞蛋和一碗長壽面。
可那天顧辭卻拎了一個大蛋糕回來。
“你哪來的錢?”
我知道他沒錢,跟家裡面鬧掰後,所有經濟來源都被切斷。
“生日快樂,你最愛的巧克力蛋糕。”
顧辭鞋底都磨破了,身上的白襯衫也被刮破。
“傻不傻,跟個小狗一樣。”
顧辭從口袋裡掏出二百塊錢,讓我缺什麼買什麼。
經過我一直盤問才知道,他把山上野生的慄子摘了賣了。
徒步十來公裡在鎮上給我訂做的蛋糕。
“傻不傻,山上這麼危險,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家人交代。”
傅辭卻反過來安慰我。
“傅辭現在隻屬於許糯,快許願吧。”
那年20歲,是我過的最特別的一個生日。
嘴巴裡發苦,迷迷糊糊聽到手機鈴聲響了。
是傅辭打過來的。
接通以後是質問,是謾罵,就是沒有關心和心疼。
我在渴望什麼呢,過去的終究過去。
他現在有沈夢。
比我年輕,比我貌美,比我聽話。
可以陪他吃飯,陪他聊天。
我終究是過去式了。
傅辭娶我又冷落我不過是為了報復而已。
我早就想到的,那我又在難過什麼?
身體哪哪都疼,心也疼。
傅辭說話的背景聲很吵鬧,
甚至能聽到女孩子的嬌羞聲音。
又是沈夢在陪他。
這個酒吧是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當時沈夢被酒鬼騷擾,被傅辭救下。
後來傅辭把這個酒吧買下來,送給了沈夢。
他經常邀請朋友來這裡喝酒。
而旁邊的女伴永遠是沈夢。
有一次閨蜜阿禾湊巧看見沈夢依偎在傅辭懷裡,氣不打一出來對著沈夢就是一巴掌。
可結果就是傅辭拿我出氣。
我別無他想,隻覺得連累了阿禾。
雨聲漸漸聽不見了,心髒跳的越來越快。
腦子裡一道白光閃過。
聽不清傅辭說的什麼,我暈S了過去。
6
醒過來的時候我依舊躺在小床上。
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看不見一絲光亮。
我以為傅辭會察覺不對勁回來看我。
事實上我又想多了。
剛想打開手機看看幾點了,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別無他法,拖著疲憊的身子摸到客廳找充電器。
客廳也是黑漆漆的,沙發上有一道人影。
我看不清,擔心是壞人。
於是抄起臥室門口的棒球棍,警惕地朝沙發後方輕步走過去。
我剛準備對準那人砸過去,結果卻被一把拉過反壓在沙發上。
“放開我,不然警察來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並沒有報警,隻是想把他嚇走。
混著酒味兒的呼吸傾灑下來,我覺得惡心。
“許糯,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落下來,
我停止了掙扎。
見我呆著不動了,傅辭把頭埋在我頸窩。
呼吸聲變得沉穩,身上的男人再沒了動靜。
“傅辭,你起來回你房間睡!”
“聽到了沒有,你壓的我很不舒服。”
我使勁推卻這麼都推不開。
可我實在想吐。
“裝睡就沒意思了傅辭。”
強壓住要吐的衝動,我盡量壓住聲線淡淡地說道。
身上的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坐起來翹著二郎腿,點了一根雪茄。
黑暗裡看不清表情,隻覺得周遭溫度降了下來。
“你生病了?”傅辭問我 。
我點點頭,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又在騙你?
”
傅辭把我拽起來,半跪在地上。
修長的手指掐住我的臉,迫使我揚起頭看著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做做樣子演給別人看就算了。”
“沈糯,我們認識了七年,你撒謊成性的樣子真的很難看。”
“還有,最近沈夢手機上收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短信,我勸你安分一點,對大家都好!”
又是這些話,他回來卻是為了替沈夢說話。
我始終沒有開口辯解。
我知道這是沈夢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可是傅辭信了。
滾燙的淚水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到傅辭手背上。
“收起你這副可憐樣子,
你以為還在七年前嗎?隨便哭一下我就心軟了?”
傅辭把手抽回去,拿出手帕擦拭幹淨。
如同我的眼淚是什麼髒汙的東西。
黑色手帕上繡著蘭花,很新很清雅。
而我從前送的那條估計早就扔了吧。
我跌坐在地上。
我感覺好冷,即使隔著一層羊毛地毯還是止不住顫抖。
他說的沒錯,七年了,什麼都變了。
我依舊沒說話,這次是不知道說什麼。
傅辭也沒了耐心,最後沈夢一通電話把人喊走。
男人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起來,再不似對我說話那副冰冷的語氣。
電話那頭的少女傳來嬌嗔,傅辭被逗笑了。
撈起沙發上的西服外套,大步離去。
心突然不痛了,
反而覺得輕松不少。
或許他現在已經愛上沈夢了。
對於沈夢,我以為我會嫉妒,會厭恨。
可事實上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對傅辭少了很多愧疚。
這算釋懷嗎?
我不知道。
7
去醫院拿藥的時候,醫生給我下了最後通告。
最多半個月了,甚至撐不到那個時候。
我把餘下的錢都打到奶奶賬戶上。
跟傅辭結婚這麼久還沒有拍過婚紗照。
我想在S前體體面面的。
所以我跟他約好在婚紗店見面。
他同意了。
拍照那天,沈夢也跟過來了。
挽著傅辭胳膊,如同他們才是一對璧人。
幫我試婚紗的小姐姐一直都在誇我。
我禮貌地笑了笑。
鏡子裡的自己變得陌生了。
化妝師給我化的十分好看,蒼白的臉白裡透紅。
丟掉濃妝豔抹後,回歸了最初的模樣。
我挑了一件抹胸魚尾婚紗,身體貼合的剛剛好。
胸口處綴著星星點點的白色鑽石,純潔又高雅。
店長說我的鎖骨很好看,給我搭配了一條珍珠項鏈。
拉開簾幕後,傅辭抬頭看向我。
眼裡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又壓下去。
沈夢眼神充滿鄙夷,可當著傅辭的面還是象徵性地誇了兩句。
我沒有理他們,跟著攝影師來到拍攝場地。
空曠的綠色草坪上,我和傅辭坐在長凳上。
攝影師覺得效果不好,讓我們親密一點。
我擔心傅辭不配合,想小聲詢問他。
沒想到他把我拉到懷裡,
與我對視。
視線相撞那一刻,我眼神閃躲。
攝影師很滿意,說新郎很上道,指導我們再換個姿勢。
傅辭把我抱起來,突然吻住我。
很溫柔,很小心。
相機咔嚓一聲,將這個時刻定格。
突然傳開一聲驚呼,沈夢很會挑時間地暈倒了。
傅辭拋下我,去查看沈夢的情況。
這場拍攝被迫終止。
換完衣服後我也來到了醫院。
聽醫生叮囑完才知道沈夢有心髒病。
傅辭眉頭一直皺著,直到沈夢醒過來才放松。
“對不起沈姐姐,是我不好擾了你們的好事。”
又是這種話,聽都聽煩了。
傅辭揉了揉沈夢的頭,溫聲細語安慰她。
沈夢向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也不想的,可我太愛阿辭了,看到你們親密的樣子就忍不住難受。”
傅辭拍拍她的背,說:“我知道,別難受了乖。”
“傅辭,別太過分了。”
我活不了幾天了,有什麼話我不想藏著掖著了。
可傅辭卻讓我離開,說沈夢不想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