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對視一眼，總有不好的預感。
今天不是出攤的日子，那日的客人卻找上門來。
“淺淺，容夕，闲著呢？有人請你們去做奶茶，一杯十兩呢！”
閨蜜聽了有些心動，我帶出來的錢花得差不多，早就有些捉襟見肘。
“別猶豫了，人家等著呢，有錢不掙是傻子，快走吧！”
“我都是你家熟客了，你還信不過我嗎？”
閨蜜“哎”了一聲，跟上客人。
可我拽著閨蜜的衣角，腳步卻怎麼也邁不開。
果不其然，剛走入正廳，便看見一抹熟悉的背影。
“容夕！
”
下一秒，沈知節便牢牢環住閨蜜的腰際。
他貪婪吮吸著閨蜜發間的清香。
“容夕，我好想你。”
沈知節雙眼猩紅，可眼底鴉青一片，連胡茬都沒來得及刮。
“你離開後，我簡直生不如S，幸好你還活著。”
他低下頭，要吻閨蜜的唇。
卻被閨蜜一把推開。
“別惡心我！”
沈知節嘶啞著聲音，像是被她傷透了心，從喉中擠出幾個字，
“容娘，你別這樣對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需要顧家的權勢，否則如何保護好你？娶顧念心隻是權宜之計。”
他說得情真意切。
“我知道你受盡了委屈，和我回去，我補償你好不好？”
曾經居高臨下的男人低下頭顱。
可閨蜜譏諷一笑。
“和你回去？繼續做上不得臺面的賤婦，喝墮胎藥，還是跪在顧念心面前與狗爭食？”
“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都是我不好。”
沈知節嗚咽一聲，竟然紅了眼眶。
“容娘，我沒想傷害你，我以為你懂我的心意。”
“是我自以為是，沒有能力，害我們的孩子無法降生。”
他牽著閨蜜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跟我回去，
我會為你置一間外宅，不再讓你和顧念心起衝突。”
閨蜜冷笑著抽回手，冷冷回應，
“需不需要我磕頭謝恩？”
“既要又要，沈知節，你真是愧對你的名字，你就是狼心狗肺的宵小之輩！”
“若是你還有良心，就徹底消失在我面前。”
閨蜜拿出帕子，將他碰過的手背搓得通紅。
“我嫁給你時，無媒無聘，甚至還頂著蕩婦的罵名，為了你高中，我連半個饅頭都要分成三份吃。”
“可是到頭來，我被你休棄，被顧念心侮辱，甚至沒了孩子，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閨蜜哭得肩膀直顫，斷斷續續道，
“非要我S，
你才滿意嗎？”
7
閨蜜每控訴一句，沈知節的臉便慘白一分。
身高八尺的男人，偏偏被矮他一頭的閨蜜逼入角落。
“沈知節，我從未奢求過你許諾的榮華富貴，哪怕和你粗茶淡飯，隻要心意相通，再清貧我也可以忍受。”
“但我萬萬沒想到，連我愛上你的過程，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今天你可以因為愛我迎我回府，明天也可以因為恨我將我送上他人床榻。”
話落，閨蜜褪去衣衫，露出肩頭紅腫的“奴”字。
我急忙替她攏起衣領，望向她，入眼卻是S寂一片的目光。
而沈知節蒼白的唇染上血紅，突然，
他脫力跪在地上。
“容娘，求你別說了。”
“我承認與你初識帶有私心，可在相處的一點一滴中，我早就愛上了你，你不會感受不到。”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定會……”
“你定會讓我屍骨無存，”閨蜜冷言打斷他，“這樣的承諾我聽得還少嗎？你還想騙我多少次？”
“蘇小姐，你幫我勸勸容娘。”
沈知節抿了抿唇，向我哀求。
而我擋在二人之間，沉聲道，
“我愛莫能助，還不明白嗎，你才是容夕一切苦難的根源。”
“你所謂的愛，
不過是一再逼她妥協，”
我定定望著他，“是掩蓋你懦弱無能的借口罷了。”
“既然已經另娶他人，那就不要再S纏爛打。”
沈知節如聞噩耗，隻木然地坐著，沉默不語。
見狀，我向閨蜜點點頭，快步轉身離開。
走著走著便跑起來。
還沒來得及喘氣，官兵如潮，家門難啟。
裴聞禮端坐其中，看見我的剎那，雙眸驟然亮起。
“找到你了，淺淺！”
“你亂跑什麼？我和情兒都很擔心你，走，和我回家。”
因為失而復得，他凝望著我，眼角溢出淚花。
從前這般委屈的表情，隻會出現在我的臉上。
我與他拉開距離。
“裴聞禮，不去陪你的心上人，來找我做什麼？”
“我最後再說一遍，我絕不為妾。”
“淺淺，”裴聞禮上前一步，淚水順勢滑落，“我的心上人，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跟我回去，我會求皇上立你為正妻。”
“聽到你被擄走的消息，我痛不欲生，這才認清自己的心。”
“至於情兒，我會讓她好好服侍你。”
說到底，他還是舍不下齊人之福。
這副虛偽的面孔，他究竟還要裝多久？
我譏諷一笑，看向裴聞禮身後。
“不愧是陛下欽點的文武狀元，竟然是一對負心漢。”
是同樣面目憔悴的沈知節匆匆趕來。
裴聞禮顫抖的唇齒溢出哽咽，
“淺淺，我和沈兄如此低聲下氣，隻想要你們一個原諒，不可以嗎？”
“你們乖乖回去，既能衣食無憂，又能得到夫君榮寵，到底有什麼不情願！”
他說得理直氣壯，我的心卻越聽越涼。
8
潛意識中，我和閨蜜依舊是他們的附屬品。
能否得到他們的愛，便是我們生命的唯一價值。
沈知節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惺惺相惜之感。
下一秒，裴聞禮微涼的掌心與我緊扣，聲音嘶啞難聽，
“淺淺，
你懂事些。”
“你走後，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你還因為童養媳的身份感到自卑嗎？別怕，有我在，沒人敢看輕你。”
閨蜜用盡全力將他拽開，
“裴聞禮，你惡不惡心？”
“隻有你打心底厭惡淺淺的身份！分明是你把她當作墊腳石，憑什麼把自己說得大義凜然？”
沈知節想拉開她，卻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兩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真是瞎了眼！”
“林姑娘，我和淺淺相伴十年，真心相愛，她怎麼會因為一件小事就恨我呢？”
裴聞禮緊盯著我，解下外袍，露出脊背上斑駁可怕的鞭痕。
“宮宴貿然離席，
皇上罰了我整整二十鞭，可我心裡想著淺淺，便咬著牙一聲沒吭。”
傷口紅腫發黑，皮肉外翻，血跡混著膿液結成厚厚的痂。
我皺了皺眉。
沒有想象中的心疼，隻有S水般的平靜。
不動聲色地後撤幾步。
我嫌惡地扇了扇鼻子。
無視裴聞禮眼中的不可置信，我拉著閨蜜，關上大門。
不知過了多久，再開門，早已空無一人。
也許他們是S心了，我安慰自己。
可還是底氣不足，我左思右想，還是和閨蜜連夜離開了姑蘇。
深夜在客棧落腳時，屋內彌漫起一股詭異的濃香，我在迷蒙間被人捂住口鼻。
閨蜜下樓去尋熱水，他們暗罵一聲，隻能先將我綁到青樓。
幾個大漢滿臉邪笑地圍著我。
身體的燥熱如同烙鐵，像是要將我燒穿，喘不過氣。
就在黏膩的大手要撫上我時，我突然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顧念心和顧念情兩姐妹對我左右開弓，直到打累了，才用腳踩在我臉上。
顧念情惡狠狠說著，裴聞禮回到京城後，便求皇帝開恩，此生非我不娶。
她顏面盡失，成了京中貴女的笑話。
於是，便和顧念心設計毀掉我的清白。
而顧念心，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狀元夫人。
沈知節還是舍不得顧家的權勢地位，他兩頭哄騙，讓顧家恨不得將閨蜜千刀萬剐。
而他隔岸觀火，坐享其成。
“真是個賤胚子，竟然生出這般姣好的皮囊，”顧念情嫉妒到五官扭曲。
“來人！
把她的皮給我剝了，再扔到窯子去，讓她好好嘗嘗男人的滋味！”
話音剛落，就有人磨刀霍霍向我走來。
刀刃寒氣逼人，倒映出我絕望無助的目光。
白酒倒滿全身，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我痛不欲生。
刀尖從我的肩胛緩緩下滑，當血腥味衝進鼻腔之時，
我被人抱了起來，嗅著熟悉安心的氣味，我昏S過去。
再睜眼，是在京城裴家。
閨蜜伏在我床頭，睡得不熟。
我微微一動，她瞬間睜開雙眼。
“淺淺，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見我疑惑，她含淚別過頭去。
“我求了沈知節。”
原來，是她一步一叩首，
額頭磕到血肉模糊，
才說動沈知節松口救我。
9
用過午飯，我在閨蜜的攙扶下，出了裴府。
市集熱鬧非凡，一個籠子被圍得水泄不通。
周圍的人們指指點點，不斷往裡扔著爛雞蛋和菜葉。
人群散去那一刻，我卻看到了帶著鎖鏈跪在地上學狗叫的顧念情。
她渾身散發惡臭，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苟延殘喘地吊著氣。
顧念情想害我的消息早就傳遍京城，顧家與她斷絕血緣關系，任憑自己女兒遭受折磨。
裴聞禮吩咐，每日灌些水保證她活著就好，如果不叫滿一萬聲，便割去五官充作軍妓。
終於換作我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跪著的顧念情想站起來，眼底迸發出兇惡的光芒，
可沒等起身，
便重重摔在地上。
原來，她的膝蓋早就被敲碎了。
我思緒復雜，心頭無端有些悲涼。
在裴聞禮面前，我如何保證，自己不是下一個顧念情呢？
閨蜜握住我的手，
“顧念心因為身孕，逃過一劫。”
聽懂她語氣背後的恨意，我攥緊指尖。
可閨蜜卻安撫一笑，低聲承諾，
“他們欠你的公道，我都會一點點討回來。”
“你是我活在異世的唯一理由，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沈知節很是享受閨蜜的溫柔小意。
況且顧家大勢已去，他故技重施，貶妻為妾。
將管家權盡數交給閨蜜。
但隻有一個要求。
保全顧念心腹中的孩子。
閨蜜倚在他懷中，一言未發，笑得燦爛。
……
閨蜜重回沈府第一天，顧家通敵叛國的罪名便傳進皇帝耳中，株連九族。
沈知節被革職調查，閨蜜終於成了沈家真正的主人。
她吩咐下人把顧念心從莊子接回沈府。
聽聞噩耗，顧念心嚇破了膽，當天便落紅早產。
她誕下一個已經成型的S胎。
閨蜜帶著我，產婆抱著孩子，一起站在產房裡。
剛生完孩子，顧念心虛弱地靠著床榻，面色蒼白如紙。
看到我們，她便狀若瘋魔，從牙縫擠出威脅，
“林容夕，都怪你，是你逼S了我全家，搶走了知節，你該S！”
“我和他的孩子才是沈府真正的繼承人，
你給我滾出去！”
“真可惜啊。”
閨蜜掀起眼皮掃視著她。
一個蓬頭垢面的瘋女人，全然沒有從前的雍容華貴。
她掐住顧念心的脖子，一字一頓道，
“這個孩子，真的姓沈嗎？”
“恐怕孩子永遠不知道了。”
閨蜜話落，便讓產婆將孩子放在顧念心身側。
她顫抖著手接過孩子，拉開襁褓，卻發現孩子早已停止了呼吸。
“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哭得聲嘶力竭，捂著腦袋高聲尖叫，滿眼怨毒地瞪著閨蜜：
“是你害S了我的孩子！你這個賤人，怎麼還不去S！”
沒等閨蜜開口，
下人就先一步捂住她的嘴。
“你造的孽，全都報應在你的孩子身上。”
“是你罪有應得罷了。”
閨蜜牽著我轉身離開。
再聽到顧念心的名字，是她抱著孩子，自缢身亡的消息。
據說她夢見孩子索命，魂都嚇沒了一半。
聽聞消息，沈知節慌忙趕回府中。
他大病一場，紅著眼喝下閨蜜遞來的藥膳，嘴唇嗫喏。
或許他猜到了顧念心S去的真相，卻又不敢戳穿。
閨蜜動作輕柔地替他擦嘴，輕聲細語地安慰著他，
“知節，別擔心，府中上下有我打點。”
沈知節氣若遊絲，卻還是笑著點點頭。
他閉了閉眼，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容娘，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閨蜜諷刺地彎了彎唇，冷漠一笑。
“從前？你休棄我的那段時光嗎？”
沈知節的臉色白了白，他靜靜看著閨蜜半晌，默然垂淚。
可閨蜜面上沒有半分心疼。
“沈知節，從你給我灌下墮胎藥那刻起，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對了，你每日喝的藥膳都是我精心熬制，相生相克，你怕是命不久矣了。”
驀地，閨蜜又想到了什麼，俯身附在他耳側。
“還有，顧念心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也蠢得厲害呢。”
沈知節愣住，幾次張嘴都發不出一個音節。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從床沿滾落在地，捂住心髒，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閨蜜面無表情，沒再看他，轉身吩咐僕人替他收屍。
可她眼角分明落了淚。
深深讓我憐惜。
10
回到裴府，裴聞禮在門口等我。
他沒撐傘，肩頭落滿積雪，眉眼透著疲憊。
“淺淺，那些證據，我都轉交給皇上了。”
他口中的證據，正是讓顧家倒臺的關鍵。
如果沒有他的推波助瀾，我和閨蜜處境會很艱難。
“現在沒有人能阻擋我們在一起了，淺淺，嫁給我好嗎？”
我輕笑一聲。
“你白日作夢。”
短短幾個字，卻驚得裴聞禮瞪圓了眼。
他眼底猩紅，裡面是深不見底的悲傷。
“淺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幫你掃除了一切障礙，難道你隻把我當工具嗎？”
我嘆了口氣。
“裴聞禮，我不欠你的，你呈遞證據，皇帝難道沒有對你委以重任嗎？”
他抬眸看我，語氣格外艱澀。
“這不一樣，淺淺，你知道我愛你，我要的自始至終隻有你。”
“你說你愛我，那顧念情傷害我的時候，你隻是眼睜睜看著？”
我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和顧念情，是一對自私自利的狗男女，一個貪慕虛榮，又蠢又笨，一個忘恩負義，故作清高。”
笑著笑著，眼淚也隨之掉落。
“淺淺……”
“你已經自身難保了，揭發同僚，鉤心鬥角，還有，曾經冒名頂功的事。”
“在我面前，你還是夾起尾巴做人才好。”
裴聞禮雙肩顫抖，他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卻癱軟倒地。
空氣陷入S一般的寧靜。
裴聞禮抬眸望向我，眼神裡充斥著痛苦與絕望。
“淺淺，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隻是冷冷回答，“絕無可能。”
轉身離開後，我把裴聞禮幹過的所有髒事賣給他的S對頭。
黨爭險惡，他不出所料地被押入大牢。
百姓們對他喊打喊S。
就在這對曾萬人矚目的文武狀元隕落之際，
我和閨蜜開始遊歷大好河山。
用現代的智慧幫助更多女子自立自強，不再受人磋磨。
沒有逾越不去的大山，從今往後，我們要做自己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