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溫晚意低聲呢喃著，眼眶微微泛紅。
眼前不時浮現出程野被指責的畫面。
“你好，我來產檢。”
溫晚意下意識地抬頭，隻見葉斯柔和葉羽檸手挽著手。
葉羽檸掃了一眼四周，故意提高音量說道：
“這不是溫醫生嘛，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能這麼淡定呀？”
她的聲音大到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路過的患者及家屬紛紛停下腳步，朝他們這邊望來。
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本來醫鬧這件事就已經讓溫晚意無法展開工作。
那些不了解真相的患者，全都對她避之不及，紛紛拒絕讓溫晚意當自己的負責醫生。
葉斯柔在旁邊笑著，沒有說話。
葉羽檸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往前邁了一步。
臉上換上一副假惺惺的痛心模樣。
“聽說你把人家孕婦和孩子都沒保住，這醫術可真不怎麼樣。”
她頓了頓，指著溫晚意的鼻子，惡狠狠地喊道：
“就是你這個庸醫，把我那麼健康的姐姐和她的孩子害S了。”
溫晚意垂眸。
這些無端指責，她已經聽了太多遍。
葉羽清當時的情況很復雜。
手術前，她吃了與自身病症相悖、絕對不能碰的藥物，這極大地增加了手術風險。
而且她身體本就極度虛弱，還患有多種疾病。
她跟沈祁安和葉羽清解釋了無數次，
可沒人願意聽。
一直用葉羽清的S折磨她。
“要孕檢的話麻煩去一樓掛個號。”
“而且今天不是我坐班，找我沒用。”
葉羽檸氣得臉色極其難看，以往溫晚意一聽到葉羽清的事愧疚的一直道歉。
現在卻變了個人一樣。
她用力甩開葉斯柔，猛拍桌子，文件被震得簌簌作響。
“溫晚意，你別太囂張，我姐姐的事情跟你一輩子沒完。”
葉斯柔緊緊地盯著溫晚意沒什麼表情的臉。
張了張嘴，聲音輕柔。
“溫醫生，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溫晚意眼眸再抬起時眼裡閃過一抹微妙的神色。
“我行得正坐得端，真相總會大白。”
“至於程小姐想在我面前炫耀懷了沈祁安的孩子。”
溫晚意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
“看來我上次給的懷孕偏方還是有用。”
“但是你還得讓他先跟我離婚，不然生下來的孩子也是私生子，你也終究是小三。”
葉斯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她沒想到溫晚意竟如此直接地挑明此事。
“就算沒離婚，你也沒資格說斯柔。”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兀地在葉斯柔身後響起。
隻見沈祁安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
他面色冷峻，
眼神中透著疏離與冷漠，冷冷地看著溫晚意。
“祁安。”
葉斯柔眼眶泛紅，淚汪汪抬眸看著沈祁安。
“我早就說你醫術不好不要當醫生。”
男人嘴角彎成了一抹尖銳的冷笑。
“一屍兩命怪不得誰，隻能怪你自己。”
他轉頭看著還在暗自得意的葉羽檸。
“你先帶斯柔去孕檢。”
葉羽檸雖意猶未盡，卻也不敢違抗沈祁安的命令。
連忙上前攙扶起葉斯柔。
葉斯柔一步三回頭，還在抽抽噎噎。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門口，沈祁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溫晚意身上，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溫晚意，
你現在求我，我就幫你。”
“不需要。”
溫晚意低頭繼續翻著文件，一點眼神都不想給沈祁安。
“溫晚意！”
沈祁安臉色很不好看，嘴唇一抿。
還沒來得及繼續開口，隻覺得被一股強勁力道狠狠地撞擊。
毫無防備的他不受控制地踉跄幾步。
沈祁安眉頭緊皺。
下意識轉頭看是誰。
隻見程野緩緩走到溫晚意旁邊，熟悉地幫她一起收拾著文件夾。
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像沒有看到沈祁安似的，抬眼看向溫晚意，嘴角勾起一抹笑。
“姐姐，幕後的那個人我好像找到了。”
他頓了頓。
“這種事情還需要求誰幫。”
程野假裝皺起眉頭，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那個誰真是有點不要臉。”
沈祁安不說話了。
溫晚意全然沒將他的話聽進去，目光牢牢鎖在程野那纏滿繃帶的手。
臉上突然被冰涼的觸感摸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眸，映入眼簾的是程野那隻未受傷的手。
此刻正輕柔地撫在自己臉上。
“姐姐。”
“好像那個叫什麼。”
“葉什麼柔想害你。”
葉斯柔。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電話對面沈祁安沒有之前的理直氣壯，
剩下的全是疲憊。
這幾天溫晚意一直在找那位孕婦S前的身體報告。
好在那時候她讓孕婦做完了全身檢查。
結果顯示，孕婦身上的病症極為嚴重，就算是溫晚意醫術精湛，也回天乏術。
她生孩子是完全被別人當成棋子。
手術室門前也有監控攝像頭。
雖然那天就被人蓄謀已久，監控記錄早已銷毀。
靠程野的關系，還是成功將那天手術時不讓她進手術室的那段記錄復原。
最後的一切都是葉斯柔造成的。
那個男人也不是孕婦的丈夫。
所有人都是她聘請的演員，除了那個孕婦。
葉斯柔明知孕婦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承受生產之重。
為了將她拉下馬，狠心地將活生生的生命推向絕路。
葉斯柔無視孕婦的生S，
無視那即將誕生的小生命。
“斯柔她有了孩子，受不了那麼大的刺激。”
他頓了頓。
“我可以用離婚的條件，你可以放過葉斯柔嗎？”
“不是。”
溫晚意震驚地笑出聲來。
“這不是我放過葉斯柔的原因，她把活生生的生命當成道具。”
“沈祁安。”
“你都讓我這麼難過了，我還能讓你好過？”
葉斯柔看到好幾個警察當時在醫院當場嚇得癱倒在地。
“你會遭報應的，你這個爛到骨子裡的臭蟲！”
旁邊的家屬惡狠狠地說。
警察押著葉斯柔往醫院門口走。葉斯柔低頭，用頭發擋住臉。
剛到門口，那群醫鬧還在大喊大叫，非要溫晚意出來給個說法。
可一看到葉斯柔手上的手銬。
他們瞬間沒了聲，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喘氣，場面一下安靜下來。
警察眉頭微微一皺，腳步一轉走到這群人面前。
還沒等警察開口詢問。
那個帶頭醫鬧的人突然 “撲通” 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身體顫抖著，帶著哭腔喊道：
“警察同志，不是我們想鬧啊，是那個女人給了錢啊！”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葉斯柔的方向，全然沒了之前醫鬧時的張狂。
周圍的人見狀，
也紛紛跪了下來。
都在念叨是葉斯柔把她們僱了過來，跟他們沒有一點責任。
“我還沒說話你們就招了。”
警察咯咯地笑出聲，隨後轉頭看向警員。
“把他們也帶回警局。”
那些醫鬧的人在被警察控制住後。
瞬間像是找到了新的 “救命稻草”，開始瘋狂地汙蔑葉斯柔。
“警察同志，都是她！是她讓我們這麼幹的！”
帶頭的那個人聲嘶力竭地喊道，眼中閃爍著急於撇清關系的慌亂。
真正的家人並沒有找溫晚意麻煩，他們知道她盡力了。
“剛剛那個糖醋排骨真的好難吃。”
溫晚意低垂著眉眼，
將頭靠在程野的肩膀處使勁地蹭了蹭，輕聲哼了幾句。
“還沒我做的一半好吃。”
夜幕緩緩落下，整個海港城市一盞盞路燈依次亮起。
昏黃的燈光暈染開來。
今冬這場雪下得格外大，城市的街道積雪已深。
剛清出的一條供人行走的小路。
此刻又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
細小的雪花漫天飛舞。
程野握住她的手，捏在手心裡。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像是帶了電流。
指腹輕輕揉捏她的指尖。
溫晚意出差正好被送到沿海城市，程野一聽立馬收拾行李給她升了個頭等艙。
程野垂眸，看著溫晚意因為講著有趣的事而左右搖晃的腦袋。
他無聲笑了下，
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替她將散亂的發絲挽在耳後。
“程野，你怎麼不說話。”
溫晚意微微抬眸，又輕輕皺著眉，澄澈漂亮的眸子眨呀眨。
昏黃燈光下，兩人身影被拉長，他們不緊不慢地走著。
程野看向她，墨色的眸子裡流動著星光，瞳底含著一抹溫柔。
“你講得好有趣，我都聽入迷了。”
他輕輕地說。
溫晚意臉頰微紅，她伸手輕輕拉住程野的衣角。
“那我們再逛一會兒吧。”
“好。”
不知兜兜轉轉走了多久，走到了酒店門口。
程野的房間就在溫晚意的旁邊。
“姐姐。
”
溫晚意轉頭，看著程野滿是笑意地看著她。
“我就在你旁邊，有什麼事敲下牆就行了。”
“程野。”
“嗯？”
程野挑眉，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寸許，又似觸手可及。
“是不是又餓了？”
程野凝視著她，鼻腔裡散出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