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照顧老爺子，我覺得特別自在。
可是大伯母家卻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由誰來給老爺子喂飯擦身體成了大難題，因為誰都不想去。
老爺子在我家的時候，我們分工很明確。
由我爸擦身體，我媽喂飯，全家一起打掃衛生，配合很默契。
可是現在大伯不肯給老爺子擦身，大伯母說她是女的不方便。
李豔說她更不方便，又是女的還未婚。
李江山直接靠不上，因為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天天早出晚歸人影都不見一個。
最後沒辦法，都一起上。
結果每個人都滿臉怨氣，互相指責。
這天我借口去他們家借把椅子，剛進門就聽到他們在爭吵。
「你們是他的兒子兒媳，
伺候他是應該的，我還沒出嫁呢就讓我去給他擦身，這以後我怎麼嫁人啊？」
這是李豔的聲音。
大伯氣炸了：「你也是他孫女，怎麼伺候一下都不行？你怎麼這麼不孝順沒良心啊？」
大伯母也是怨氣滿滿。
「我隻是兒媳婦，又沒有赡養義務，煮煮飯喂他吃一點已經不錯了，擦身我是再也不想去的，臭S了！」
在他們還想吵的時候，李豔突然看到了我。
「李瑤？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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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展開一個笑臉。
「我就是來借把高椅子，我家的壞了。」
大伯母沒啥表情，冷冷地說了一句：「椅子就在那裡自己拿吧。」
我正想拿了就走，大伯卻叫住了我。
「瑤瑤，既然來了，你去給你爺爺擦個身。
」
我直接無語住了。
「不好意思啊大伯，我有急事來不及了，我先走了啊。」
說完連椅子都不拿就跑了。
笑S，讓我再去伺候那個冷漠的老頭子，想都別想。
六天後，我爸媽旅遊回來了，還帶了許多特產和禮品。
他們拿上禮品讓我一起送去大伯家。
我們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惡臭。
大伯見我們滿面春風地來，手裡還提著禮品，臉色有點不悅。
「你們來幹嘛？出去瀟灑完了就回來炫耀是吧？」
我媽笑著把禮品放在他們桌上，再拿著一個乳膠枕走向老爺子房間。
「大哥說什麼話？我們是來給爸送個枕頭的，並沒有炫耀。」
等我們就要走進房間的時候，大伯母急忙跑上來阻止。
「你們來就來，
進去房間做什麼？枕頭我自己會給他墊上！」
她攔住了我爸媽，卻沒注意到我。
我直接上手擰開了門把鎖就進去了，爸媽緊隨其後。
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把我們燻得差點要吐了。
隻見老爺子氣若遊絲地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發黑，雙目無神。
周圍髒亂無比，地板上全是垃圾。
我爸忍住惡心皺著眉頭過去檢查了一遍，把老爺子翻過來以後才發現床上都是排泄物！
我爸又掀開他的衣服，滿身的褥瘡映入眼簾，讓人心理極度不適。
他怒氣衝衝地轉過身質問大伯兩夫妻。
「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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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捂著嘴巴鼻子，語氣十分嫌棄：「要怎麼照顧？反正又沒餓著他！
」
大伯也捏著鼻子，似是無奈地開口：「小國啊，你不知道照顧他有多難，我們已經分身乏術了，每天照顧他什麼事都幹不了，錢也賺不了。」
我爸氣炸了。
「我怎麼不知道有多難？畢竟我們照顧了幾十年。你隻是照顧了不到十天而已。」
大伯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老爺子這樣的情況，我媽忍不住心軟了。
「要不我們再接回去照顧吧？」
我腦中警鈴大作，讓他回去？
那可不行！
「媽，大伯說要盡孝心照顧爺爺走完最後一段時間，你就別跟大伯搶孝名了。」
經過我這一提醒，大伯母立馬跳出來反對。
「就是，你家李瑤說得對，你這樣接回去讓別人怎麼看我們？絕對不行！」
大伯還想說什麼，
大伯母瞪了他一眼，輕聲說：「他已經快S了，我們就快熬出頭了，現在被接走我們前功盡棄，你不想要好風水了？」
大伯聽完點了點頭，轉頭跟我們說：「你們回去吧，我們會照顧好爸的，放心。」
這時老爺子突然出聲了，語氣十分虛弱。
「我後悔了，小國你們，你們接我回去……」
不等我拒絕，大伯立馬跑過去抓住他伸出的那隻手，也不嫌棄髒臭了，連忙安撫他：「爸，你放心，等下我們就給你擦身，好好伺候你啊。」
大伯母嫌棄地看了一眼就把我們往外推。
「快回去吧，多謝你們送來的禮品了。」
我們被推到大廳，我不動聲色拉著我爸媽趕緊出門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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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爸媽還有點不忍心，
一副擔心的模樣。
我安慰他們道：「你們別擔心了，大伯不是說了後面會好好伺候爺爺嗎？再說當時是爺爺自己想過去的，還嫌棄我們家又破又小呢。」
說到這個，我爸媽臉上的不忍終於消失了。
誰也接受不了自己盡心盡力伺候了幾十年的人還嫌棄自己家，真的太過寒心。
大伯家這些日子都在想著怎麼才能盡快讓老爺子S掉。
他們沒有好好伺候他，反而直接放任不管，任由老爺子爛在床上。
不推他出來見人，不讓呼吸新鮮空氣。
去他們家玩的鄰居出來後都直搖頭，說他們家看起來挺新的，但就是特別臭。
那些惡臭味都是從樓梯旁那個小房間傳出來的。
味道越來越大，直到連空氣新鮮劑都蓋不住的時候，大伯開始去買壽衣了。
沒過幾天，一大早大伯母就來家裡大哭報喪。
「老爺子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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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被接過去一個多月，就被不聞不問爛S在了大伯家裡。
偏偏又不是下毒謀S，隻是自然S亡。
等我們看到老爺子的屍體後，發現他都快風幹了。
全身隻剩皮包骨，臉頰凹陷眼珠突出，明顯是被餓S的。
我爸去給他穿壽衣的時候還看到他身上除了褥瘡，皮膚青一塊紫一塊，觸目驚心。
他正想問大伯怎麼回事，殯儀館的車就到了。
大伯趕緊叫人把老爺子抬上車送去火化。
連一秒鍾的時間都不給我爸。
我爸本來還想去質問的，被我拉住。
「爸，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因果，
你還是別問了。他們既然這麼對爺爺，以後的果都會由大伯他們承受。」
我爸還是不忍心，想問個真相。
不得已我隻好把他拉到一旁，跟他說了我們前世慘S的事。
他起初不相信，直到我說了好多細節後，他大驚失色。
他抱著我痛哭。
「瑤瑤，我可憐的女兒，爸聽你的，這一世我絕不再多事了。」
我也後悔不已。
「爸，是我多事害了你和媽媽，這一世，我也絕不多嘴，尊重他人命運！」
看著遠去的殯儀車，也不知道老爺子到S有沒有後悔？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這麼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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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終於走了，大伯一家隻差放鞭炮慶祝了。
他們要不是怕別人看出來，都要笑出聲。
以為老爺子一S，
他們的好運氣就該來了。
大伯在我們這邊承包了一個小規模魚塘，之前隻養一萬斤左右的魚，收入有兩萬元左右。
老爺子剛S一個月，大伯拿出大部分積蓄承包了大型魚塘，養了三萬斤魚。
到處炫耀說他這魚要是養成了能收入十萬元！
在我們這邊確實算收入不錯了。
他們每天都在忙著魚塘，看著這些魚仿佛就看到了錢。
然後大手一揮，又把剩下的積蓄給了李江山，讓他拿去創業。
大伯他們重男輕女，不僅沒有給李豔一分錢，反而讓她自己努力，努力找一個有錢的老公。
李江山去了縣城加盟了一家奶茶店，請了十個女員工。
而李豔為了找有錢的老公，去了房地產中介上班。
他們都以為全家運氣即將好起來，都在信心滿滿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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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家的魚越長越大，看起來十分肥美。
很多商家都紛紛前來預定。
光是定金就收了好幾萬。
大伯兩夫妻一興奮又拿著定金買了兩萬斤魚苗繼續養。
他們每天都喜笑顏開，開始到處闲逛囂張不已。
而且已經囂張到不再用錢承包人家的地了，看上一塊好地直接開挖做魚塘，也不管人家是否願意。
其中有我家和小叔家的。
我爸得知自己的地被大伯挖去做魚塘的時候，氣得想去理論。
但被我拉住了。
「爸，反正那塊地我們也不怎麼種，就讓他隨便挖唄。」
我媽摸了摸我的額頭，滿臉疑惑。
「瑤瑤你沒發燒啊，怎麼盡說胡話？這地要是被他挖去了，根本拿不回來了啊！
」
我隻是笑了笑說：「沒事，你們看吧，我們不出頭，有人出頭，小叔的地不是也被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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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當天小叔就跑去開挖現場大鬧了。
他本來也比較窮，地也比較少，現在還被挖了去，簡直要命了。
「大哥，你可是我親大哥，你怎麼連我的地也要挖掉？你要挖掉也行，你給我三萬塊！」
小叔站在挖掘機前，滿臉怒意質問大伯。
大伯見他這麼生氣，還阻止他，頓時也火了。
「你是我弟弟，挖你一塊地怎麼了？到時候給你幾條魚加餐不好嗎？三萬塊你也叫得出口，你怎麼不去搶？你這塊地養的魚都賣不到三萬塊，做夢呢你！」
小叔氣半S，直接過去推了一把大伯。
「一塊地幾條魚，那你怎麼又不去搶！
我就靠這幾塊地過日子，你怎麼狠心跟我搶啊，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要是不給我三萬塊想都別想！」
大伯被他一推跌倒在地，頓時滿身泥濘。
他氣得大跳起來，啪啪啪地給了小叔幾巴掌！
「別人都沒說話，你嘰嘰歪歪什麼，真是有毛病！」
小叔捂著臉，雙眼猩紅看著大伯，突然發狠衝上前把大伯再次打倒在地。
大伯比小叔壯，他也很快爬起來，抓起旁邊的鐵锹就往小叔頭上砸！
頓時小叔頭上鮮血直流，整個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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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沒S，被打進醫院了。
因為傷勢有點嚴重，又是大家有目共睹賴不掉，大伯需要承擔所有醫藥費。
七七八八加起來花了一萬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