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內容變得有意思起來了，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戲的感覺果然是不一樣。
畫面裡那人在床頭念叨了一會兒，見床上的人沒動靜，他竟然大膽到脫了鞋徑直上了床，把床上的人連人帶被子一起緊緊摟住，被子裡的人劇烈掙扎起來，奈何趙晨墨塊頭大有力氣，SS地抱住被誤以為是我的鄭聰富。
這真是......糟糕又刺激的畫面。
鄭聰富估計是被被子纏繞，連頭都蒙住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
少男少女的聲線並不明朗，隔著被子在大老粗趙晨墨的耳朵裡壓根就沒區別，他應該還在為自己的行為沾沾自喜，覺得老霸道，老像總裁了。
門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我看了眼時間，估摸著時間是姑姑來做收尾流程了。
我看著這畫面差點要笑出聲了，真想讓姑姑看看，他的寶貝耀祖因為她現在正在經歷本不屬於他的「精彩」人生。
不過不急，明天早上她就能得知這麼個美妙消息了。
她的耀祖啊，要把別人家的耀祖拐跑嘍。
5
「來啊，我做了很多涼菜，你們來嘗一嘗嘛，我們家聰富喜歡吃，我這次做了很多，你們要喜歡的話帶點回去。
「別站在外面說話了，多熱啊，來我們家，我給你們開空調。
「是嘍，你們來，你們都來，一起來，熱鬧。」
姑姑吆喝著左鄰右舍的阿姨們來家裡玩，平日裡別人要佔她一點便宜都會被她問候祖宗念叨半天，今天居然上趕著要給人送小菜吹空調了。
幾經吆喝，陸續來了好幾位阿姨上門，沙發上乍一看已經坐著不少的人了。
姑姑眼珠子一轉，馬上拉開表演序幕，上演早就在心裡演練千百回的好戲。
「哎，程雙，起來給阿姨們包點小菜了，女孩子家家的不能睡懶覺，這樣會被公婆嫌棄的。
「程雙，出來了，快陪阿姨們聊聊天呢。」
我的臥室門被象徵性地輕敲了兩下後，姑姑笑著對一眾鄰居阿姨說道：「這孩子睡過去了沒聽見，睡懶覺這習慣可不好，我去叫她起床。」
正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眼處，然後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擰開，我從屋外快步走來，好整以暇地開口：
「姑，你找我呢？」
我樂呵呵地朝著沙發上的阿姨們打招呼。
姑姑還真是有城府，不是長舌的鄰居阿姨她都不請，請來的個個都是嚼舌根的一把手，戰績可查的那種。
「你……你….
..程雙？」
「姑，你忘記讓我凌晨起來去買菜了嗎？」
我拎高手裡的菜，讓大伙都看清這綠色菜葉子上還冒著露珠。
姑姑看著我結巴到說不出完整的話：「你怎麼…...你怎麼？」
我睜大了無辜的雙眼：「怎麼了？」
我邊說邊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奇怪了，我出門的時候都沒鎖門，怎麼你現在開我的臥室門需要鑰匙了？」
姑姑沒說話，隻是狐疑地盯著我。
我在她審視的目光中打開了臥室門，然後在她探究的眼神中捂住了嘴，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
「出什麼事情了，小雙，怎麼了？」
「啥事啊，叫啥啊？別怕，咱們這麼多人在呢。」
沙發上坐著的阿姨們一秒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紛紛擠到我的臥室門口，把姑姑都擠出去了。
我哆嗦著手指指著臥室裡的人。
「你們…...你們…...」我捂住眼睛，「我說不出口，阿姨們你們自己看吧。」
說著，我自覺往後退，把絕佳的觀光位置讓給了「有用」的人。
姑姑奮力地往前擠，她盯著我的目光似淬了毒，我相信她現在一定在心裡暗暗罵我，怎麼這麼難S。
「沒事沒事，都是我們家的事情，你們先坐回去別急…...」
姑姑還在維持著表面的平和，笑著跟大家介紹，擰開門把手的時候表情還是雲淡風輕，隻是下一秒，她徹底笑不出來了。
「啊——「」
姑姑的尖叫聲把阿姨們的好奇心拉到了一個新高度。
「怎麼了？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出什麼事情啦。」
「到底怎麼了啦！」
阿姨們探頭探腦地暗戳戳齊用力往前一擠，門開了，床上躺著的兩個人徹底暴露在大家的視野中。
「寶......寶兒？你怎麼在這裡！」
姑姑的聲音顫抖著，被阿姨們激動的竊竊私語的聲音壓了過去。
「哎，這不是你家的寶貝兒子嗎？」
「是的是的，是她兒子，隻是…...另外一個男的又是誰？」
「哎喲，這兩個男人抱在一起算什麼樣子。」
「奇怪诶，怎麼還睡在她侄女的房間裡啊，不會是…...」
「我老早聽說現在的年輕人不結婚的原因是…...這麼看，
應該是了。」
「白養嘍，白養嘍。」
眼見著輿論往極端的方向偏離，姑姑趕緊進屋拍醒仍在呼呼大睡的兩個當事人。
「醒醒，醒醒。」姑姑輕輕拍著鄭聰富，轉手重重地拍著趙晨墨，把他的臉頰拍得「啪啪」響，如果沒有看熱鬧的人，我覺得她可能會把巴掌抡圓了再呼上去。
鄭聰富睡眼惺忪，迷糊著看著姑姑，轉頭看見床尾的位置站滿了看熱鬧的人，身體一顫，徹底清醒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啊？」
「我......」鄭聰富掃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我，喉嚨一噎，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的這副模樣在外人看來無異於是羞於開口，不敢公開。
「還有你！」姑姑皺眉瞪著趙晨墨，壓低了聲音說，「你怎麼跟我兒子在一塊，男的女的都分不清了嗎？
」
趙晨墨倒是不慌，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熟悉他的這副模樣，他就是起床氣還沒散去，不願意說話。
他的行為直接惹怒了姑姑，她叉著腰正要罵他，我上前拉住了她。
「姑姑，現在這麼多人呢，你別當著大家的面教育表弟了以及表弟夫了，你這讓他的面子往哪兒擱，他以後還怎麼在這裡住下去？」
「什麼表弟夫，說什麼呢，他怎麼......」
「姑姑，你別這樣了。」
我打斷她的話：「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願意接受嗎？時代在發展，你得冷靜客觀地看待這件事，別一直給表弟壓力了，你再給他壓力，我怕他想不開。」
「不是，他怎麼就......」
我不顧她說話，轉頭對著互相交換著眼神的鄰居大姨們說：「不好意思啊，
讓大家看笑話了，表弟......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的情況，隻是姑姑不願意接受，所以他才用這種方法逼著姑姑接受，大家都將心比心一下，如果家裡也有人這樣......你們也不會好受的對吧？我姑姑也是傳統的女人，她需要時間接受。」
阿姨們一副了然的模樣，頻頻點頭，三三兩兩地快步走出門。
從她們匆忙撤退的背影裡，我已經看到了她們憋不住的八卦分享之心。
「不是，」姑姑想要拉住阿姨們再說兩句，奈何她們趕著當一手情報，沒人駐足，「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別走啊，我還沒說話呢。」
我拉住姑姑，憐憫地看著她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程雙，不是，這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指著趙晨墨，「他就是我跟你說的跟你相親的那位，
不是什麼......」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不願意跟表弟搶。」
說罷，我拎起包轉身離開。
「辛苦姑姑把床上四件套給我重新換一下，我下午還有事就不參與你們家的私事了，鄭聰富，哎......」
我朝著一臉還在狀況外的鄭聰富眨眨眼。
放心吧，表姐會最後幫你一把的。
6
「叮——叮——叮」
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我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給我發的消息了。
此刻的我正舒服地躺在酒店裡，耳畔清靜，思路清晰。
屏幕上的「姑姑」二字一直頻繁刷屏，不用猜都知道屏幕那頭的她現在有多焦頭爛額了。
時代在進步，通訊錄挨個通知已經過時了，
現在適合在群裡跟朋友圈公告天下。
我把鄭聰富跟趙晨墨睡在一起的照片發在了家族群裡，順便還在朋友圈寫了一篇小作文為鄭聰富的公開出櫃求情，希望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對他寬容些。
【你快刪掉，發那些照片像什麼樣子，聰富已經跟我說了，他們兩個是不小心被關到你房裡的，而且手機不知道為什麼毫無信號，所以找不到人幫他們才會在你床上湊合一晚的。】
手機沒信號這件事倒是真的，因為我開了信號屏蔽器。
【快點刪掉！現在所有人都打電話跟我說讓我想開點，我想開什麼啊想開，那個趙晨墨根本就是你的男人！
【你快點跟大家說清楚！你這樣以後聰富怎麼見人啊。】
對話框不斷出現姑姑氣急敗壞全是錯別字的消息，她現在滿世界找我都快瘋了，可是我偏不理她。
除了不理她，
我還活躍在各個聊天群裡，渲染著今早看到的那幕畫面，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對這件事震驚的觀後感，最後再以感嘆句「姑姑家的耀祖竟然是個零」來收尾。
家族群裡姑姑手指頭都要敲爛了也沒人信她，還孜孜不倦地勸說她讓她去找中醫開幾帖藥給鄭聰富調理調理。
到最後，姑姑徹底崩潰，開始抨擊趙晨墨，以此證明自己家的耀祖是正常人。
【那個人是誰你們知道嗎？他是一個勞改犯，我們家的鄭聰富再怎麼樣也不會瞎眼到這個程度吧？
【他差點就成S刑犯了，好在那個受害者最後沒S，一輩子吊著尿袋生活，他家裡又疏通了關系所以才會這麼快出來，你們快別亂說了，就算我家聰富喜歡男人，也不可能會喜歡這樣子的吧，你們動腦子想想啊。
【那人兇起來很可怕的，你們快別亂說了，一會兒讓他知道了，
你們的舌頭都難保。】
此話一出，本來熱熱鬧鬧的群一下子變得冷清了，隻剩下姑姑一人發言。
我看著她的迷惑發言，不禁冷笑一聲，輕敲鍵盤發送消息。
【姑姑，原來他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啊。
【那你怎麼還要把他介紹給我啊，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群裡霎時鴉雀無聲，就連姑姑的頭像也不再出現了。
要的就是這效果。
我揉了揉肩膀，開始一頓輸出。
【姑姑，原來你打的是這份心啊，說給我盡心盡力介紹男朋友，結果介紹給我的人是勞改犯，怎麼，以前S過人現在不S了就是改邪歸正的好人了嗎？
【姑姑，我真的很痛心，以為真心就能換真心，當初姑父賭博輸得傾家蕩產把房子都輸掉了，你們一家人無家可歸來住的我家，
對外你說來照顧我，我都算了，但是你現在居然要把我往火坑裡推？
【你之前好幾次開玩笑說等我嫁出去了，房子就歸你了，現在看來這話應該是真心話吧？
【姑姑，我把你當親姑姑，你把我當冤大頭嗎？我真的很傷心。】
我把整件事剖析出來擺在明面上說，姑姑的侵佔房產的計謀就變得名不正言不順了，尤其是她給我介紹勞改犯這件事情上，她完全就是給自己埋坑，進退兩難。
我發出去沒多久就有仗義執言的小輩們為我說話了。
【不是吧，表姑，你怎麼能幹這事啊？】
【我的天，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嗎？】
【我說嫂子你最近怎麼這麼熱心打探這些社會青年的消息，合著是打的這主意啊。】
【太勁爆了，跟網上刷到營銷號說故事一樣得離譜。
】
我看著屏幕對話框中不斷跳出的話語，揚起了嘴角。
幾天後，我發現有人把群裡的聊天記錄以及事情始末收集整理發布到了社交平臺，意外地引發了網友們的激烈探討。
大多數理智的網友都說要為我撐腰，願意做我的家人，讓我不被姑姑吃絕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