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媽反駁不了,隻能小心翼翼和王若民商量:
「不行咱就不上了吧,你弟媳肚子裡都有種了,要是這時候把東西拿來,她不得跟你弟鬧?」
「你他媽懂個屁!」王若民也顧不得什麼讀書人的涵養了,忍不住罵了他媽一句。
此時距離開學隻剩了四天半。
王若民急得如同大火燒了眉毛,汗珠如同雨點一般直往下掉。
他急得沒辦法,又跑來找我商量:
「青青,我赊賬行不行?我給你利息,或者打欠條。等我讀了大學,我每個月打工還你錢。隻要你願意借我學費,我還你雙倍,怎麼樣。」
我兩手一攤:
「東西都沒了還找我幹啥,
你當我是做慈善的?我自己都吃了上頓沒下頓了,憑啥供你?」
王若民氣得表情扭曲,不再顧面子,拼命捶打窗戶,大喊大叫逼我出來。
動靜太大,鄰居大嬸以為他要對我耍流氓,趕忙去田裡叫了幾個青年,合力將他轟了出去。
王若民臉色鐵青,又衝到他媽那鬧。
「把彩禮錢先拿來給我交學費,以後我再還給小麗,就當是我問她借的。」
他媽不同意:
「小麗懷著小輝的種呢,今天我找人看了,是個帶把的,這個時候哪能把彩禮要來。」
王若民急得吼了起來。
「她都有孩子了,無論如何都會嫁進來的。你先把錢要來給我,以後我混得好了,不會忘記她的好的。」
恰好這番話被站在門口的小麗聽見。
她立馬大步衝進來,
捂著肚子,瞪著眼衝王若民他媽威脅。
「要是叫我退彩禮,我就把孩子打了!反正我肚子裡的是你們王家的大孫子,你要是想當王家的罪人,咱就這麼辦!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他媽被這話嚇得不輕,隻能扯住王若民的袖子,低聲哀求。
「咱不上了行嗎?這事也怪你啊,當初你不自己留著點,給我們都花了幹啥啊!」
王若民被這番話氣得頭頂冒煙,他一臉怒其不爭,望著小麗。
「我對你這麼好,拿了獎學金也想著給你們買東西。說到底,我是因為你們才沒錢上學的。再說了,以後我在城裡混好了,你們不也能跟著沾光嗎!」
小麗卻冷冷撇開頭。
「以後的事,現在不好說。但彩禮實打實地在我口袋裡,想叫我拿出來,沒門!」
再看向他媽,
也完全站在了小麗那邊。
似乎在她心裡,大孫子的分量比那張輕飄飄的錄取通知書要重得多!
他SS地盯在眼前幾人臉上。
心裡暗暗罵了句,目光短淺!
可此時,離開學報到隻剩了三天時間。
按理說,這個時候,他已經在去往大學的火車上了。
他急得在院子裡來回走,好似整個胸膛都被一股無名火給燒焦了。
想來想去,他開始挨家挨戶敲門,磕頭求學費。
可因為他們家之前過於顯擺,平時在村裡就不受人待見。
後來村裡又傳起他在城裡流連於紅燈區的傳言。
那些人見他磕頭,大多是奚落嘲諷,不少人冷眼旁觀,再搪塞幾句自己家也困難,就關了門。
隻有很少幾戶見他可憐,象徵性地給了一些。
他磕了一上午,額頭都磕出了血。
可數了數,隻湊夠了路費,離學費還差很大一截。
他木然地坐在地上,眸光S寂一片。
12
消息靈通的大嬸給我傳來消息。
王若民計劃把我哄騙到小黑屋裡,生米煮成熟飯!
一旦成了,我便隻能嫁給他。那這學費我不出也得出了。
我點頭,笑著說知道了,然後給了她兩塊錢作為答謝。
嬸子前腳剛走,王若民他媽後腳就進到了我家院裡。
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熱情,笑意盈盈地拉住我的手。
「青青啊,你和若民這事,他知道錯了,是他辦得不對。明天他就要去大學報到了,這一去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所以他有些話想和你說,他在村後頭老李頭家廢棄的庫房裡等你,
你能看在你倆處了這麼些年的份上,去見他一面不?」
我停下手中正嗑著的瓜子,斜睨她一眼。
「報到?他學費湊夠了?」
「夠了夠了,昨天就湊夠了。」
她樂呵呵地往我手裡塞了瓶健力寶。
「這是他叫我帶來給你的,城裡買的,好喝著呢,你拿著路上喝哈。」
然後跟完成任務似的,急匆匆地走了。
我掂了掂手裡橘子味的健力寶。
這倒是個稀罕物。
要是放在從前,我可能真會傻傻地覺得他心裡還有我。
然後欣然赴約。
我探頭出去,小麗剛好路過我家門口。
我把健力寶遞給她:
「給,請你喝的。」
「給我這麼好的東西?」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一臉警惕。
「啥意思?」
我笑得嘚瑟:
「若民找我復合呢,這健力寶是他從城裡特地買來給我的,買了不少呢,我想著你肯定是沒喝過這麼好的東西,給你一罐嘗嘗。」
說到這,我一臉賤兮兮地湊到她面前。
「咋樣,跟著小輝可沒喝過這麼好的東西吧。」
「我呸!」她一把奪過去,拉開易拉罐就往嘴裡倒了兩大口。
「狐狸胚子!也不知道使了什麼花樣勾了若民。我把話撂這,日後就算你嫁給若民,他的錢也有小輝的一半,你別想獨吞。」
「是嗎?若民可不這麼覺得吧。」
我得意地挑眉。
「若民說,他的錢以後都是我的。他還說呀,不隻是他高中給了他獎學金,就連大學也免了學費呢,當初找你們拿學費,就是想騙點錢給我當彩禮。
」
「他這麼跟你說的?」她一下就怒了。
「不止呢。」我衝她勾手,然後湊到她耳邊,神秘道,「你不知道吧,當初他給你們買的東西,不過隻花了他一小部分獎學金而已,剩下的,他昨天都放我這了。」
「不信?」我指了指小黑屋的方向。
「若民今天又約我見面了,就在老李頭家的庫房。你要是不信,就去看看。那庫房裡的人是不是他。」
她頭腦簡單,三言兩語就把她氣得龇牙咧嘴。
她狠狠瞪我一眼。
「你給我等我,我倒要去問問他,把錢給一個外人是什麼意思!」
她氣衝衝地就走了,走時還把手裡的健力寶一飲而盡,然後泄憤似的狠狠丟到了臭水溝裡。
我又聯系了大嬸,叫她半小時後,多帶些人去老李頭的庫房裡捉人。
我不知道王若民在健力寶裡放了什麼藥,不過無非是那幾種。
老李頭的庫房幽暗密閉,單憑角落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光,根本看不清人臉。
而我和小麗的身形又極為相似。
就算王若民發現去的人不是我,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夠他們受得了。
13
我在房間裡優哉遊哉地嗑著瓜子,一邊支著耳朵聽著動靜。
半小時到了,村裡似乎風平浪靜,沒有一點異常。
我耐著性子,又等了二十分鍾。
卻看見有數十人急匆匆地從我屋前走過去。
又等了一會,就看見村裡幾個小伙子,抬著擔架匆匆往村口的面包車上走。
後面緊跟著王若民他媽歇斯底裡的哭喊聲:
「畜生玩意!那可是你弟媳,
你怎麼下得去手!」
中間似乎還夾雜著王若民的慘叫聲,還有小輝摔東西的怒罵聲。
「咋了?」我探出頭,問跟著走過來的大嬸。
嬸子眼神意味深長,見旁邊沒人,又捂嘴偷笑:
「作孽呦,王家那個大學生把弟媳睡了,那弟媳懷著孕呢,直接就大出血了。」
我捂嘴驚恐:
「這麼刺激?弟媳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
「看著是被迫的。」嬸子咂嘴。
「我們進去的時候,弟媳已經暈了,王家大學生跟不知道似的,正撞得興奮呢,也不知道是被他撞暈的,還是她自己嚇暈的。」
沒多久,警車也來了,當即把王若民給帶走了。
他媽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誰報警了啊,這是我們的家事啊!作孽,作孽呦!
」
晚上時,王若民他媽衝進我家,破口大罵:
「畜生玩意兒,給老娘滾出來!」
「幹啥?」我也不怕,直接打開了門。
他家剛出了事,村子裡這會燈火通明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都在聊他家八卦呢。
她睚眦欲裂:
「橘子汽水你拿給小麗喝了?小麗懷著孩子呢,你怎麼能下這麼狠的毒手!」
她雙目通紅,撲過來SS掐住我的脖子。
我輕輕一推,她便摔倒在了地上。
我笑道:
「這麼說,你是承認那汽水裡有東西了?那這藥是你下的還是若民下的?」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
「胡說,我可沒給你下藥!」
「哦?那就是王若民下的了?」我揚了揚易拉罐。
「這易拉罐我可撿回來了,
裡面有沒有下藥,下了什麼藥,我交給警察測了便能知道。」
「不要,不能給他們。」她尖叫一聲,撲過來就要搶。
我一個閃身,露出站在身後的警察。
我把易拉罐遞給他們,嚴肅道: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我的前男友王若民要下藥S我!」
「你報警了!」他媽傻眼,惶恐地後退三步。
「不是我兒子啊,我兒子是大學生,你們不能抓他。是我,這藥是我下的,你們要抓就抓我吧。」
警察叔叔一聲令下。
「帶走!」
14
後來的事我是聽村長說的。
此時是 80 年代,村裡連個監控都沒有,人S了就S了。
「後再」健力寶裡被下了迷藥,小麗因為全喝了,剛進倉庫沒多久就暈了。
王若民沒看清人,直接強暴了小麗。
小麗懷孕沒滿三個月,本來就不穩,這下直接大出血了。
鄉鎮衛生院的醫療條件不行,又因為送過去的路上耽誤了些時間,到醫院時,孩子已經救不回來了。
小麗勉強撿回條性命,但以後也很難有孩子了。
為這事,王若民兄弟倆徹底撕破了臉。
不過王若民唯獨沒招的是,藥是他下的,他媽隻是幫他傳個信。
但最後,他把下藥的鍋推到了他媽身上。
他媽為了讓王若民少判幾年,對下藥的事供認不諱。
最終,王若民因為強暴小麗,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他媽因為下藥,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王若民大學生的夢在宣判的這一刻,徹底破碎了。
小輝和小麗結婚了。
可小輝介意小麗和他哥的事,更介意她生不了孩子,兩人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
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裡面傳來摔鍋砸碗的聲音,家裡沒個安靜的時候。
與此同時,我的期末考試成績也出來了。
班級第一,全年級第五。
若是未來兩年再努力些,考上重點大學也不是不可能。
前一世,我把所有的賭注押在王若民身上,對他毫無保留地付出。
以為日後王若民功成名就,我也能雞犬皆仙。
但最終,他成了陳世美,我也落得個慘S的下場。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靠山山會倒,靠樹樹會搖,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再難的日子,上輩子的我都咬牙挺過來了。
後面還有什麼更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