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是學校，人多嘴雜，隻要他要臉就沒道理推脫。
他沒辦法，隻好心不甘情不願把錢轉給我。
我高高興興走人，到了門口又回頭大聲喊他：
「對了堂哥，我沒指望你能約束好你爸媽，不過請你跟他們說一聲，以後隻要他們再找我家的麻煩，我就來學校找你，千萬記住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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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跟大伯母挨了堂哥的罵，據說是嫌他們丟人，總算消停下來。
我們兩家礙著奶奶的關系，算是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年夜飯還是一起吃的。
可就在除夕夜，出了件大事。
奶奶上廁所摔了一跤，被我爸連夜送進醫院。
這一摔不得了，髋關節骨折了。
大伯一家興衝衝趕到醫院，
見奶奶還好端端的，顯得有些失望。
堂哥一臉不耐地小聲嘀咕：「命可真硬……」
醫生檢查過後說奶奶平時身子骨保養得不錯，為了以後的生活質量著想，建議手術治療。
可大伯他們聽到要花不少錢，就滿臉為難。
「媽，您都這麼大年紀了，手術要是有個萬一，可叫我們怎麼辦？」
「是啊，醫生雖說是建議做手術，但手術也是有風險的嘛！」
「奶奶，咱們要不還是保守治療吧，花這麼多錢，萬一出什麼問題多劃不來。」
病床上奶奶雖然是動彈不得，瞧著人一下子也憔悴了，可腦子還是靈光的。
聽到平時貼心的大伯一家，這個時候隻惦記著錢，還一個勁地咒她，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畜生啊！
平時哄我花錢就利索，現在巴不得我趕緊S是不是！」
大伯聽她這麼說，一時有些心虛。
餘光瞥到沉默的我爸，又趕忙拉攏他。
「你說說，我講得有沒有道理？況且你們家還欠著債，這手術開銷又不小，往後還得時刻照顧著，就問你吃不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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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骨子裡是個大孝子，見親媽這麼可憐，自然狠不下心。
況且，我家也不是真欠債了。
於是他也不理會大伯他們，當即拍板跟醫生說要做手術。
大伯母頓時就惱了。
「手術！什麼手術！我們不同意！這錢我家一分都不會出的！」
我爸不耐煩跟她拉扯：「錢，我們出行了吧！我說手術就手術！」
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
醫生安排得也很快，
做完術前檢查就把奶奶送進手術室。
大伯母見我跟我媽全程表現得都很淡定，回過味兒來了。
「好啊，你們家合伙兒糊弄我們是吧？什麼欠一屁股債都是假的！就想坑我們是吧！
「我告訴你，不止做手術的錢我們不會出！以後媽要人陪護的錢，我們也一分都不會掏！」
放完狠話，這一家子就齊刷刷消失了。
直到奶奶出院回家，他們都沒再出現過。
奶奶恢復得還不錯，但畢竟是八十歲的老人了，我爸媽不放心，還是僱了個護工幫忙照顧她起居。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竟然破天荒地拉著我的手，還給我塞了枚存折。
我打開一看，竟然有將近二十萬。
「這是奶奶的積蓄，你爸媽不肯收，你帶回去給他們吧。久病床前無孝子，我這回是看明白咯。
」
她滿臉的感慨，過了會兒又惡狠狠地說：「那個不孝子休想再從我這兒撈到一分好處！」
我也不會天真地以為她是突然轉了性，喜歡上我這個孫女。
她隻不過是認清了現實。
她好的時候大伯他們樂意哄著她，可她要是纏綿病榻，那一家子躲得比誰都快。
要是再不對我爸和氣一些，將來可就沒有人給她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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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這一病以後，不改本色。
凡是有親戚鄰居來探望的，她就嚷嚷著大伯一家幹的好事。
不到一個禮拜，所有認識的人都知道他們家的德行。
弄得大伯母出門都抬不起頭來，隻好巴巴地拎著袋水果上門討好。
可惜奶奶已經不吃這一套，拐杖一提就把人打了出去。
於是大伯母又換個套路。
她哭倒在奶奶床前，直說他們也是為了堂哥的老婆本兒著想，才會一時昏頭被金錢迷了眼。奶奶還是喜歡堂哥這個孫子的，一聽他要娶老婆，小心思又上來了。
大伯母一看有戲，就老老實實都交代了。
「明宇一直不肯好好相親，說起來還是多虧小敏上次去他學校那一鬧，回來他就答應我會找對象，好讓我早點抱上孫子呢！」
她說著還得意地瞅了瞅我們。
「您這個未來孫媳婦啊，人長得出挑不說，家境也好，她爸還是市裡一家公司的大老板！就這條件，打著燈籠都難找，偏偏就跟咱們家明宇瞧對眼兒了！」
奶奶疑惑：「那怎麼我都做手術了，她也不來看看我？」
「哎呀，媽，這不是怕人家多心嗎？您也看到了，老二一家之前騙我們說身上背著債，我跟明宇他爸又沒什麼積蓄，
婚房也沒個著落，這不就擔心把人給嚇跑了嗎？」
奶奶聽著就有些不高興，還埋怨地瞪了我一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老二，你怎麼能由著你閨女胡說八道呢！欠債是什麼好聽的名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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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經過之前的事，如今也不像過去那樣總是慣著老太太了。
這種什麼名聲不名聲的話，根本刺激不到他。
大伯母見奶奶又向著他們說話，也趁熱打鐵。
「媽，是這樣的，今天老二家也在，我就想幹脆腆著這張老臉求一求他們。」
我心裡當即就「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這是又要打我家主意了。
「小敏一個女孩子，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房子落她手裡也是浪費，況且將來等她結婚了，那不白白便宜外人嗎？我們就想借這套房子當婚房用，
等將來明宇結婚後手裡有錢了，到時候再把房子還給你們，我們也不是沒臉沒皮管你們要，添個四五萬做利息怎麼樣？」
簡直是嘆為觀止啊朋友們。
這算盤打得響亮，還一副便宜了我們的腔調。
「呵呵，您不止臉皮厚，想得也挺美。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兒，空手就想套我們家一套房？還四五萬做利息，我們缺你那點兒利息嗎？」
大伯母對我積怨頗深，立馬借機擺起長輩架子教訓我：「我跟你爸說話呢，有你這個糟心丫頭什麼事兒？都是自己人，這不有商有量的嗎？姑娘家說話還這麼難聽，隻知道沒大沒小，到處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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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見我爸不吭聲，以為他是在考慮他們剛剛說的話，趕緊接著洗腦。
「你這閨女一看將來也是靠不住的，你現在多幫襯明宇，以後他也會拿你當親爸孝敬，
給你養老是不是？」
我爸氣笑了：「你那個不孝的兒子我能稀罕？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啊？」
奶奶見我爸發火，這會兒又開始歪屁股了。
「我看你哥說得對！要我說，你當初就不該給小敏買房。你現在多出出力，以後明宇肯定幫你養老，總不能指望你女兒跟未來女婿吧？」
我爸不可置信地瞪著他親媽。
誰懂啊，這老太太不記吃也不記打哦。
「媽，你就說說你這次手術是誰出的力，誰能指望上他們家？你要說是，以後我就不來了，省得有些人成天惦記我閨女的東西！」
這一番話，可是捏住老太太七寸了，整得她直接閉麥，臉色都陰沉下來。
「大伯，大伯母，你們做個人吧，對奶奶不孝，對兄弟不義，小心最後報應到堂哥頭上哦～」
說完我就拉著我爸趕緊跑。
「S丫頭還敢咒我們！」
大伯母惱羞成怒，急得在後頭朝我們扔拖鞋。
我爸戳了戳我腦門兒：「你說你也是，幹嘛非要說這種話惹他們。」
我攤攤手，啥也沒說。
就堂哥那種人還敢結婚娶老婆？他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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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哥嚴明宇是個同性戀。
這事兒我是怎麼知道的呢？長話短說就是，我有一個開酒吧的同學。
朋友圈共友一點贊,我再一瞧。
嘿,我堂哥親密地摟著不同的男人,一切不言而喻。
這事兒我原本也不想拆穿,畢竟性取向是個人自由。
可他偏偏想騙婚生娃，還讓我知道了,那就不能怪我不念親情。
我託朋友偷偷拍了些照片,轉頭就發給他女朋友和他女朋友的哥哥。
我打聽過了,她哥哥是個寵妹狂魔，這種騙婚的事根本忍不了。
隔天，兩兄妹就去學校找堂哥算賬。
他們也不進去,就坐在門口等著。
放學鈴聲一響,學生、家長們，扎堆擠在校門口的時候，他倆開始發傳單了。
【高一三班班主任嚴明宇渣男騙婚！】
【高一三班班主任嚴明宇是同性戀！】
【高一三班班主任嚴明宇私生活不檢點！】
大字報下面還配上燈紅酒綠的照片。
誰能想到平時看起來正兒八經的高中男老師，私底下換男朋友換得這麼勤快。
家長們一看,大驚失色。
身為老師,要是言傳身教影響了他們的孩子,那可就不得了了。
於是紛紛堵在門口不肯走,嚷嚷著要學校立馬給個交代。
等到堂哥趕過去的時候,事情已經鬧得沒辦法收場。
可我爸聽大伯糊弄了幾句，就把錢先墊了。
「如對」結果被他女朋友的哥哥攔住,還一張張照片點評過去。
他女朋友幹脆不說話，就在一邊哭，哭得傷心欲絕，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兩相對比,堂哥的臉色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當天就喜提熱搜第一。
輿論才剛剛發酵，他就被學校以作風不檢點,嚴重影響學校形象為由開除,連教師資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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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的事業算是毀了,至少短期內沒有哪個教育機構敢用他。
大伯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著急上火地險些暈過去。
也不知道他們是心疼寶貝疙瘩丟了體面工作,還是心疼他還在全國人民面前丟臉,又或是痛心他竟然喜歡男人。
奶奶聽聞自家水靈靈的大孫子喜歡別人的孫子，對著爺爺的靈位哭天搶地。
「造孽呀，老頭子！咱們嚴家絕後啦！絕後啦！」
我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就大伯那一家的血脈,也就奶奶這樣的封建餘孽會稀罕。
他們緩過來之後，又琢磨起讓堂哥偷偷娶個媳婦回來,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一了百了。
可堂哥現在是徹底怕了。
他甚至是怨恨的。
要不是當初大伯母他們逼著他找對象，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丟了工作還社S的下場。
於是他連夜逃走,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可憐老兩口,這樣的醜事在我們老家那種小村子一傳十、十傳百，連帶著他們都不知道怎麼抬頭做人。
大伯母出去買菜的工夫，
但凡有人背著她說上幾句，她就覺得人家是在嘲笑她。
久而久之,他們也住不下去，隻好搬得遠遠的，再沒回來過。
沒了大伯一家隔三岔五的撺掇，奶奶也安分了。
對我爸媽好聲好氣不說,偶爾我去看她，她還高興得舍不得我走。
如今我呀，也成了她的寶貝孫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