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中駭然，握劍的手指猛地縮緊，劍鋒凜冽，劃過她眉眼，在她的神女印記上斬落一道血痕：
「段千月，你想仙界生生不息，為何要慷我師父之慨？你和祁星怎麼不去S，你們S了，更能換仙界長盛。」
我的眸光一凜，陰鸷地掃過殿中神色詭譎的眾仙官。
當年這些人不就是用我的S，換得世間萬千香火的嗎。
段千月微微一怔，抬手輕撫眉間，一絲信仰之力包裹傷口，血痕瞬間消散，看不出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她也不惱，漫不經心地反駁著我：「白鳳兮，你竟然拿一個糟老頭的性命比肩仙人？你知不知道這一百年，我與祁星為世人S了多少魔兵，這些功德本就是我們應得的。」
她傲慢地彎起眼睫，
全然不覺自己錯得離譜。
我胸口氣血翻湧，跟無恥之徒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既然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憑實力。
那便無需再忍了。
我眉間神女真印大亮，三清殿開始搖晃，窗子被狂風撞得哐哧哐哧響，我森冷的聲音振耳發聩：
「不管你們S了多少魔兵，我隻知師父不該S！
「我隻知師父的功績，一樣也不能少。
「我隻知不是他的罵名，無憂門一句也不背。
「今日若不還我師父一個公道，我要你們，全部為他陪葬！」
9
穹頂火鳳嘶鳴，呼應著我眉間的鳳羽。
眾仙官立刻結陣保護帝君，祁蒼昊擰眉，沉聲斥責：「鳳兮，你鬧夠了沒有！千月和祁星不知周至善是你師父，若你有怨，本座向冥帝求個情，
讓他早日入輪回便是！」
我默了默，氣勢更甚：
「師父修為雖淺，再活個百年卻也沒什麼問題，現在你們S了他，還將讓他早日投胎當作恩惠，祁蒼昊，你是有什麼大病？」
祁蒼昊被我激怒，命眾仙列陣將我拿下。
火鳳見我有難，振翅穿透三清殿，把殿宇轟出一個大口子，無數火焰凌空砸下。
仙官們大驚，上古神獸的破壞力極強，火鳳這種無差別的攻擊，是真要他們S啊。
但火焰最終沒有落在他們身上，一直未有動作的祁星驟如閃電地行走於殿中，一一化解了危險，修為較百年前的大有精進。
他看著我，清明的瞳仁中蕩出失望之色：「鳳兮，為了一個凡人，你當真要與仙界為敵？」
「凡人？隻因我師父是凡人，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就能肆意SS他？
「你們到底在高貴什麼？魔君是我師父砍的，魔兵是我師父退的，九州也是我師父守住的，段千月與你不過是卑鄙的小偷。
「若小偷也配為神，那我與整個仙界為敵又何妨。」
我眼中燃起S意，將所有神力注入神印。
隻是這一次，火鳳並沒有攻擊，而是銜著一顆回影石急速飛往下界。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被記錄在回影石中。
我要讓九州三界，都認清這卑鄙的仙界！
但突然，一朵白蓮挾萬物生靈之力撞向火鳳，光影中，火鳳跌落，白蓮破碎。
早早埋伏在南天門段千月趁機出手，折斷火鳳雙翼，奪走回影石，輕輕一捏，便將我所記錄的一切化為虛無。
回到殿中，她的語氣明顯不滿：「我早說了，白鳳兮已背叛仙界，你們不信，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
10
眾仙官沉默。
原來，這隻是一出戲，以測試我是否還忠於仙界。
答案顯而易見，他們已意識到我不再是一百年前的鳳兮神女。
數十道玄光築起牢籠，將我困在S陣中。
可他們不知，剛剛，我也給了仙界最後一次機會。
因為老頭曾說，天道生生不息，人間才有盼頭。
但現在，這個盼頭已沒必要繼續存在。
我默默合上雙眼，指尖凝聚出一片金色蓮瓣。
雖不是完整的伴生蓮，卻也輕易令S陣崩裂，震退一眾仙官。
段千月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恢復了常色，勾唇嘲諷:「隱遁百年，也隻凝出一片蓮瓣，白鳳兮，你當真是無用。」
她洋洋自得地在我面前展示手腕剩餘的一朵伴生蓮，
那朵通透的白蓮中，蘊含浩瀚的生靈之力，綻放著聖潔之光，熠熠生輝。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了段千月一眼，周身神力隨之翻湧，從指尖飄零的蓮瓣悄然間化為一隻大手，劈頭蓋臉地向段千月扇去。
她很自信地以蓮身抵擋，篤定我的蓮瓣會頃刻支離破碎。
可下一刻，「啪」的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如一記驚雷砸穿三清殿。
清風吹落花雨，段千月的伴生蓮裂作無數晶瑩消散在空氣裡。
「怎麼可能……」
她捂著右臉踉跄後退，鳳眸之中第一次露出驚恐懊惱之色。
「怎麼不可能？」
我冷漠地走向她，三息之內，已在她臉上扇了幾十個巴掌，將她光潔無瑕的小臉打得慘不忍睹。
失去伴生蓮的段千月毫無反抗之力，
她甚至無法再用信仰之力治愈傷口。
我欣賞著她的崩潰無助，然後一腳踩上她的臉，如她在魔淵中踩著師父那般。
「鳳兮神女，都是仙界同僚，你何必下此狠手。」
雲鈞仙官出言相勸，他擰眉看向我，似覺得我不可理喻。
狠？
小老頭本該高高興興地回到無憂門，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卻因仙界私欲，無辜枉S，S後還要接著受委屈。
段千月對我師父不狠嗎？
「你認不認罪！」
我碾著段千月的腦袋逼問。
她不信我敢斬S神女，氣若遊絲地嘴硬：「不認……我這麼做，是為仙界為世人。」
「段千月，你為仙界為世人，大可自己去立戰功，不要來搶我師父的！」我腳下一用力，踩爛她半邊臉，
淡淡道，「當初你怎麼搶的，現在就怎麼還回來！」
段千月嘴角溢出鮮血，眼神從驚恐到絕望。
因為此時，我手中蓮瓣已幻化出完整的伴生蓮形態，九片金色蓮瓣環環相扣，凌駕於所有神力仙法之上。
當年的鳳兮神女，不是一朵蓮花都沒有，而是足足擁有九朵伴生蓮。
隻是我從未用過，也不曾讓旁人知曉。
這一刻，她也終於明白，為何眾仙官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報復她，卻無人敢出手相救。
若一蓮就能擊退上古火鳳，那麼九朵蓮花，可叫整個仙界隕落。
11
在我催動九蓮前，抵抗天道產生的反噬讓我恍惚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蒼洱山桂花樹的影子。
動用九蓮的力量相當於一次性借走九州三界所有生靈之力，世間將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貧瘠。
孩童早夭，草木枯萎。
要是明年初秋，桂花不能按時盛開，小老頭會不會不高興呢。
「鳳兮，仙界若亡，你也將萬劫不復。」
祁星趁我失神，豎起二指，欲以仙法將我禁錮，但未來得及出手，他的四肢皆被魔氣纏住。
緊接著，洶湧的魔神如猛獸一般撲向段千月，祁星意識到不對勁，借助仙器擋下這一擊，攜段千月一同逃離。
我沒有追，遙遙瞥向血雲翻滾的天際，雲中有我熟悉的氣息。
本就焦灼的仙官們此刻更加慌亂：
「魔氣……是魔域打過來了！」
「不可能！」祁蒼昊下意識否定了眾仙的猜測，他眼中有所閃爍，但很快就找到借口掩飾自己的篤定，「魔君重傷，不可能一擊就擊敗祁星仙君。」
倘若來者不是魔君，
又會是誰呢？
背後突地生起一股涼意，祁蒼昊指骨微顫。
九天三界，擁有這等實力的，唯有那一位。
消失百年的魔神凌將宇。
「魔神現世，眾仙御敵！」他幾乎嘶吼出聲，又試探地望向我，「鳳兮，你如今九蓮伴生，堪與魔神一戰，若你能擊S凌將宇，本座既往不咎，允你重返仙界。」
「呵！」
我輕笑，無動於衷。
話語間，彌漫的黑色魔焰託起一根比拳頭還粗的魔骨，環繞魔骨，熔鑄出魔神新的身軀。
一道亙古寰宇唯我獨尊的冷厲氣息落在祁蒼昊身上，將他凍成冰雕。
「這麼弱，還想挖無憂門的牆角。」
從魔焰裡，走出一位妖異的白衣少年。
冥冥之中，百鬼呼鳴，邪祟朝拜，簇擁著他們的王。
12
眾仙如臨大敵，我卻在眾目睽睽下，緩緩走近小師弟。
他消瘦的身體裡延綿著S亡氣息，烏黑的瞳清明澄澈。
可在眼底，我看見魔神凌將宇的身影。
他高坐於王座之上，靜待成為這具軀體的真正主人。
我長長嘆息，抬手彈向少年腦：「小師弟，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昨夜，我分明藏好了魔骨，怎麼又被他找到。
他那麼虛弱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這魔神的力量。
一旦他受不住，凌將宇就會伺機奪舍。
因為魔骨一旦融入容器，就再也無法封印了。
這分明是他曾經最害怕的命運，可如今，卻又奮不顧身地撞上去。
真是隨了師父的脾氣。
我眼睛一熱，撇開臉，
小師弟裝作沒看見，用魔氣暫時催眠了我的伴生蓮，一副乖巧模樣：「師姐，師父說欲成大樹，莫與草爭。
「師姐是大樹，我是草，讓我來與他們爭。」
小師弟定定看著我，滔天的魔氣伺機而動，他沒察覺到，自己眸子裡的森寒，已有三分凌將宇的影子。
我揉了揉眉心，強按下覆滅仙界的心思，指著在冰塊裡凍成屍體的祁蒼昊哄道：「你先把他帶回蒼洱山，通知所有正道宗門前來救人。
「我們，該為師父正名了。」
13
前往正道宗門的路上，小師弟所經之處，漫天雷劫落下，精準地劈中每一座神女廟。
塵煙滾滾的廢墟之中，無辜世人被渾厚的魔氣護著，未受傷害。
不知劈了多少座廟宇後，無憂門綁了仙界帝君的奇聞傳遍九州三界，劍靈宗領頭，
糾集近百個正道宗門前來救人。
紫塵道人率眾抵達蒼洱山時，祁星、段千月等仙官已候在雲層裡，其中一片祥雲後面漫出上古神女鳶儀的氣息，他們甚至還召喚出上古神獸蒼龍，為救祁蒼昊可謂下了血本。
魔域大軍雖是最後趕到的，卻足足有近萬人，氣勢十分高昂，誓要踏平蒼洱山，領軍那位騎著白虎的黑甲老者是魔祖凌行州。
三日前，我和師弟一同闖進魔淵擄走魔君。
若不是因他肆意S戮，危害人間，師ţú₍父也不會去參加什麼御魔軍。
所以這筆賬，魔域逃不了。
由此，仙、魔、人三界最強戰力同時封鎖蒼洱山，隱隱震動著整座山脈。
寒風如刀，陰雲密布，不見一絲陽光。
百獸蜷縮在密林中，誰也不敢向外探出頭。
山頂，
小黃狗卻興奮得又蹦又吠，被我瞪了一眼後，嫌棄地朝被定身在師父墓前跪足三天三夜的帝君和魔君吼了兩聲，見他們已目光呆滯，沒有回應，隻好意興闌珊地趴回地上。
我與小師弟優哉遊哉地在桂花樹下練劍，絲毫不在意山外翻了天地。
師父自創的逍遙劍一共有三式。
第一式：小醉闲眠；第二式：滿袖繁花；第三式：念動諸天。
前兩式適合康健體魄，唯有最後一式是S招。
我和小師弟隻練前兩式。
小醉闲眠，滿袖繁花。
每一個字都有小老頭的氣息。
練著練著，兩個人的劍影不知何時變成了三個人。
動作一致，步履一致，連脾氣也是一樣的。
我好像隱約明白何為諸天。
這時，護宗大陣傳出巨響。
紫塵道人帶著劍靈宗弟子前來挑釁：
「白小玉，交出帝君和魔君，老夫可祈求神女留你一具全屍。Ţũ₈」
我聽見「白小玉」三個字，心間一動，重燃神魂，眉心乍現神女真印，手間九蓮伴生。
原以為勝券在握的紫塵道人被驚得瞳孔地震，見了鬼似的齒間打顫：「神女白鳳兮……你竟是神女白鳳兮。」
師弟也跟著褪去偽裝，露出比拳頭還粗的魔骨，一雙幽瞳剎那間出現在寰宇之上，藐視三界。
紫塵道人再次瞪大眼睛，雙腿都有些發軟，原來近日盛傳的魔神現世傳聞是真的……
可周瑾軒怎會是魔神！
他萬萬沒想到，周至善那兩個不起眼的小徒弟，竟有如此逆天的身份。
難怪仙魔兩界對這一次圍攻蒼洱山如此慎重。
但其實，無憂門中還有更為恐怖的存在。
他們馬上就會見到。
14
穹頂之上，一方望不到盡頭的黑影在烏雲中緩慢遊動，蒼洱山方圓十裡都被籠罩在這個碩大的身形之下。
它每向前移動一寸，天地就震三震。
腳步稍微重一點，便有山丘崩裂，河水斷流。
那倨傲的仙界蒼龍、魔域白虎似遭血脈壓制了一般，在這股縱橫亙古的氣勢中，久久匍匐跪拜，不敢抬頭。
過了一會，黑影停滯。
混沌的迷霧中浮現一隻琥珀色的眼睛，透過雲層掃視三界強者，旋即，空中落下無數道玄光，在這些強者身上打上紅色烏龜印記，生成上古禁制。
「這是什麼東西？」
「我不能使用靈力了！」
「這……這……」
就連見多識廣的鳶儀神女盯著手背上那隻看起來很生氣的烏龜，
也半晌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認知有些崩塌，隱隱猜出這是萬年前封印過蚩尤的玄武令。
而玄武令一出，他們此戰已注定了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