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孩子給他帶，我不放心。
訛他點錢算了。
從池砚聲手裡奪過娃，我揮揮手。
「搞錯了，你不是孩子他爹，從哪來回哪去吧。」
池砚聲無語地摁了摁眉心。
「你說這話時良心不痛嗎？」
他想了想，拿出一張卡：「這裡有五千萬，感謝你照顧了這孩子這麼久。」
我還沒說話，池鶴已經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不需要，我們和你沒關系，把你的臭錢拿走。」
我雖然眼饞，但這個時候接受不太好，於是也跟著拒絕。
養大一個孩子不難，但想養好花的錢就多了，沒養孩子前，日子還過得去，
養了之後我想偷點東西。
看著這五千萬就跟狗見了肉包子一樣，但孩子不開心，咱也不能要。
哪想之前對孩子看起來不太上心的池砚聲此刻寸步不讓。
「池家不會讓孩子流落在外。」
他說這話時面上的吊兒郎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居高臨下的氣勢。
因為輔導作業昏了頭的理智重新回歸，能生出反派的人能是什麼好人，我完了，惹了不該惹的人啦！
7
就在氣氛陷入僵持時，一輛黑車疾馳而來，裡面下來風風火火的兩個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懷裡的池鶴就被人奪了去。
「哎喲我的乖孫，不知道在外吃了多少苦，心疼S奶奶了。」
除了我，池鶴還沒和人這麼親近過，他艱難地拍著摟著他的池母，也就是池砚聲的媽媽。
池母被提醒，趕緊松開了快喘不上氣的池鶴。
見著池鶴那張臉，池母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都是爺爺奶奶的錯，沒看好你，才讓你流落在外。」
「看這小臉瘦成什麼樣了。」
我瞥了眼池鶴那張圓乎乎的小臉不敢苟同，孩子臉上的嬰兒肥都還沒褪去，肥嘟嘟的，不能說胖，但跟瘦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等池母心情平靜下來，聽得進話了，池砚聲才無奈開口。
「媽，你們怎麼過來了？」
池母瞪他一眼：「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說一聲，要不是魏橋告訴我們，你是不是打算瞞著。」
魏橋也就是剛被他警告不要到處說的好哥們。
池砚聲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是想確定好了再告訴你們。」
池母：「乖寶一看就是池家的孩子，
還用確定什麼。」
此時池鶴已經什麼都明白了，他的目光在場上轉了一圈。
「你們真是我的家人？」
看著他嫩生生的小臉，池母又哽咽了：「對，我是你親奶奶啊。」
哪怕這幾年我已經讓池鶴從孤兒院的陰霾中走了出來，但他依舊對拋棄自己的家人耿耿於懷，他以為是他哪裡做得不好，或者不討人喜歡才被人扔掉。
但現在池家人的出現，讓他心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池鶴平復著心情，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不是你們不要我，才把我扔在孤兒院門口的嗎？」
一時間，池家人眼神都有些復雜，但都不約而同地告訴他：
「不是，我們從沒想過不要你。」
如果說我之前帶著池鶴走出陰霾，那現在池家人的一番話就是掃去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池鶴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臉露出了一抹笑容。
沒怎麼說話的池父也忍不住淚目，他走到池鶴面前，彎下腰。
「爺爺奶奶帶你回家。」
這話一出原本笑著的池鶴卻有些遲疑，他退後兩步，退到我的身邊。
池父池母這才反應過來，我被他們忽略了，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歉意。
「黎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太激動，忽略你了。」
我搖搖頭，示意沒事，壓下心裡的疑惑，小心地提議道。
「要不去做個親子鑑定再確定一下。」
他們和系統告訴我的完全不一樣。
不管是對於池鶴的態度，還有對我的態度，都不一樣。
除了池鶴的母親，池家的無情也是導致池鶴黑化的重要因素。
可看池家人對池鶴的態度，
不太像會使他黑化的樣子。
池母拒絕了：「我確定他就是池家的孩子，不用做了。」
「黎小姐，你是我們池家的大恩人，有什麼要求你都可以提，砚聲，拿一張支票給黎小姐。」
又看向池鶴。
「跟爺爺奶奶回家好不好？」
像池砚聲這種，池鶴能拒絕得很果斷，可面對一臉慈愛的池父池母，池鶴就不太能拒絕了。
在池母懇切的目光下，池鶴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
「我舍不得我媽。」
一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池母帶著一絲懇求地看著我。
8
我嘆了口氣，將池鶴拉在一邊，小心問道。
「為什麼不想跟他們回去？」
池鶴垂著頭看著腳尖：「我不想跟你分開。」
本來是想找到池鶴他爸讓他也體驗一下帶孩子的痛苦，
卻沒想到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我的意料。
「那你想回去嗎？」
聞言，池鶴委屈的撅起了嘴。
「小媽，你不要我了嗎？」
他這麼一說，我心一下就軟了。
也不是非要回去，逼孩子幹嘛呢。
想通了後，人舒服了不少，我正要開口，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宿主，請勸反派回池家，有必走劇情。」
我：「……」
合著我必須當這個惡人唄。
我閉了閉眼。
「寶，他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跟著他們你會過得更好。」
池鶴哼哼唧唧：「我隻要你。」
孩子太黏我了，我撓了撓腦袋，想了個辦法。
「實話告訴你吧，你媽我沒什麼錢了，
養不起你了。」
「你回去的同時，也救助一下媽。」
「我們的未來都在你身上啊！」
孩子小，容易忽悠，聽我這麼一說，果然認真思考了起來。
但畢竟是反派，不是那麼好騙的。
「我們真的沒錢了嗎？」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我奢侈的飾品。
我僵硬地取下：「都怪媽花錢太大手大腳，花太多了，把錢花完了，這些賣二手，看能不能賺點錢回來。」
他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那為了媽，我會努力掙錢回來的。」
我松了口氣，這關總算過了。
池鶴依依不舍地跟著池母上了車，就剩了個池砚聲。
送走了池鶴，我恹恹地抬不起精神。
池砚聲是為了給我報酬才留下來的，
他把那張卡遞給我。
「目前隻有這麼多，剩下的我找個時間給你。」
我沒什麼猶豫地接過卡，塞進包裡，對錢，我總是渴望的。
接下來，便相顧無言，無聲對視片刻，池砚聲率先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我哦了一聲。
他正要走，我想起什麼，喊住他。
「等等。」
我調出添加好友頁面。
「我們加個好友吧。」
池砚聲一臉果然如此，他挑了挑眉。
「我都說了，我對你沒……」
我：「我邀你進一下班級群，奧數補課群，籃球群，小提琴群，跆拳道群……」
沒聽清他說什麼，我停下來：「你剛剛說什麼？
」
他臉色不太好：「沒什麼，你繼續。」
我想了想：「就這些了，其他的沒什麼，就池鶴的成績需要你多上心。」
池砚聲掃了一眼老師發在群裡的作業，不太在意。
「我們池家的孩子天生聰明，這些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我扯了扯唇，以後他就知道了，懶得多說。
「行。」
9
雖然很舍不得，但不用給娃輔導作業了，真的好爽。
拿上包，直接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陽光、沙灘、美食、帥哥。
爽！
養娃這幾年，整個人都滄桑了不少，我要把這幾年失去的重新找回來。
舒舒服服過了幾天，我這沒娃有錢有顏的單身生活，也太美好了。
我這邊過得滋潤，
池砚聲那邊就不太好了。
池鶴這幾年本來就被我養得外向，加上池家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態度。
池鶴回到池家沒多久就暴露了話嘮愛玩的本性。
池母覺得這是好事，池鶴開始接納他們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直到他們陪池鶴做作業，從一開始「乖孫今天和我說了好多話」到「乖孫的話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別說了認真點寫作業呢」，再到「乖孫的作業怎麼這麼多，一做就要做到晚上十點，要不讓池砚聲來輔導一下」。
於是輔導池鶴作業的任務交到池砚聲身上，一開始池砚聲面露不屑，池家就沒有蠢的，池鶴和他流著相同的血，能蠢到哪去，小學生的作業不是分分鍾的事。
直到他親自輔導，他發現確實不是腦子的事，是池鶴話太多，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
一個字還沒下去，
池鶴那嘴就要先嘰裡咕嚕說一串，等他說完，兩分鍾都過去了。
偏偏池鶴現在是家裡的小祖宗，打不得罵不得，知道池砚聲不會拿他怎麼樣，無視池砚聲黑著臉散發著冷氣，繼續嘰裡咕嚕。
而池父池母年齡大了，池鶴學校的事也是他在處理。
一天除了處理公司業務，還要分出心思回復老師的消息。
短短幾天，這兩父子，兩看生厭。
又是一個輔導作業的晚上，在池砚聲散發冷氣之前，池鶴嘆一口氣，幽幽地道。
「要不讓我媽來輔導吧。」
池砚聲目光一頓：「她？她能行？」
我就是池鶴的逆鱗，他聽不得別人說我一點不好。
聞言，他不開心地撇撇嘴。
「我媽要是不行，這世上就沒有行的人了。」
「而且我媽再怎麼不行，
也比你強。」
池砚聲活了二十幾年，從小被誇到大的天之驕子，還是頭一次有人說他不行，他被氣笑了。
拿出手機點到撥號頁面。
「既然你媽這麼厲害，讓她來。」
池鶴接過手機，撅著嘴：「這可是你說的。」
10
我做著 SPA，吃著水果，看見是池砚聲的電話，趕緊叫停，咽下水果，接了起來。
「喂？」
那頭是池鶴委屈巴巴的聲音。
「媽，我好想你，想你想得隻吃得下半碗飯，我都瘦了。」
好家伙，要不是我才看到池母朋友圈池鶴大快朵頤的視頻，我差點就信了。
見我沒開腔，他又道：
「媽，你過得怎麼樣？」
我有些心虛，含含糊糊地：「就那樣吧。
」
池鶴卻理解錯了意思：「差點忘了你沒錢了，我隻顧著自己享樂，都忘了讓他們給你打錢，媽，這段時間，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他的聲線染上哭腔：「媽，我對不起你。」
「我會讓他給你打錢的，你別太辛苦。」
我環視著四周，心虛地捏著手機，也不是那麼辛苦哈。
一段母慈子孝的問候過後。
他那邊安靜了一會，我後背發涼，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下意識想掛了電話。
果不其然沒好事，池鶴冷不丁道：「媽，要不還是你來輔導我吧，他們都沒有你教得好。」
我：婉拒了哈。
但我沒說出口，畢竟這有點傷我們的母子感情。
他沒一點自知之明，繼續軟磨硬泡：「媽媽媽媽媽媽，求求你了，
我可是你的好大兒，你忍心看我為了作業發愁嗎？」
忍心，但我不說。
「媽媽媽媽媽媽媽……」
見我不說話，他一個勁地叫我。
耳根子軟，被他拿捏是我的宿命，輕輕吐出一口氣，我咬著牙道：「行。」
他歡呼出聲：「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愛你我親愛的媽媽。」
可惡！
我放下手機，正要好好享受我的按摩時光。
還沒掛的電話傳來池砚聲的聲音：「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嚇了一跳，一個骨碌又翻身起來，有點汗流浃背了，畢竟目前我和他們分隔兩地，要是被池鶴知道他走之後，我過得這麼瀟灑，那就完了。
於是我隻能含淚買下最近一班的機票，苦澀道：
「不用，
你給我個地址，我自己過來。」
那邊頓了頓。
「好。」
11
美好的假期就這麼結束了。
